心中没来由地难过,原来他是将她当做那不知廉耻的人了,正要开口辩驳,却发现自己如今这幅模样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空气静了片刻,她还是无力地回了句:“没有。”
玉沉渊像是不愿再听她的诡辩,冷厉打断道。
“明日一早便离开,往后别再出现,否则,我杀了你。”
听得他语气中的寒森,叶清眠混身一凉,打了个寒颤,她果然没料错,他这些天的反常,真是对她起了杀心。
——
整夜的雨折腾得叶清眠无法闭眼,翌日,天边刚褪去些墨色,玉沉渊便起身离开,叶清眠也没再多留,取了件他的常服和大氅自顾披上,趁着天色未明先行回绛雪轩。
好在一路无人发现,她悄悄从后门进了院中,直奔房间而去。
“叶清眠。”
本不算大的声音在此刻尤为清晰,阻住了她的去路。
叶清眠暗道不妙,却仍故作镇定地看了过去。
廊亭处那人也不知站了多久。
待他走进后,才发觉他的面色憔悴不堪,往日意气风发高束的发髻已然乱了不少,眼底还有明显的淤青,不同的是,他如今酒醒了,便也不似昨夜那般吓人。
同样疲惫的叶清眠也没精力应付他,只垂着眸,等待他口中可能出现的谩骂或是别的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秦怀瑾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她身上长得拖地的衣衫显然出自男子,他却没有发作,耐着性子问她。
“你昨夜,是否去了竹苑。”
他的声音还发着颤,听得出在极力忍耐了。
“是。”叶清眠不否认,也没给他一丝情绪。
“为何?”
秦怀瑾忽然激动地扣住了她的双臂,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倔强地想看清她的表情。
“你心悦他?你与我退婚便是为了嫁与他?甚至不惜同他苟合来逼我退婚?”
他每一句质问都戳痛着叶清眠的心头。
是啊,她究竟在做些什么,为了拉拢玉沉渊,得到所谓的庇护,将自己都毁了,却还是一场空。
真的好累。
荒诞自嘲的泪水无奈落下,叶清眠哽咽着伸手去推他。
“抱歉,这门婚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失德失行,已然不配做你的妻。”
可他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强硬地掰过叶清眠,严厉问道。
“你是否是因为心悦那个男人才要与我退婚?”
见他胀红的眼中十分受伤,像是失了心爱之物的小孩般可怜得让人心疼,叶清眠也不解他为何会如此,却还是认真告诉了他答案。
“不是。”
短短两个字如同救赎的光辉,秦怀瑾低落的面上泛出喜色,他蓦然勾起了唇角,将叶清眠用力揽在怀中,言语间是掩藏不住的欣悦。
“不是便好,不是便好,我不会怪你的,也不会退亲,只要你愿意与我成婚,过往的一切我都不计较。”
叶清眠被他搂的喘不过气,听着他不着调的话,只觉他还未酒醒。
天下没有哪个男子会容忍妻子的背叛,他们认为这是耻辱,往往女子都会得到致命的惩罚,要么死,要么偷得一命,却永远只能活在别人的侮辱下。
这番得来不易的话不论是不是酒后胡言,都让叶清眠心中一暖,她没有挣扎,放任他抱着,直到他松开才作罢。
叶清眠强撑着困顿挤出笑颜,语气温和地开口。
“秦世子有这番心意我很感激,但我有自知之明,婚事确实不宜再续,你们南岳候府钟鸣鼎食世代簪缨,我已是劣迹斑斑,断无颜面辱了你家的门庭。”
第18章 我愿待你始终如一
雨后未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泛着丝丝凉意,就连说出的话也带了些清冷不实的飘渺。
可秦怀瑾并没有因此而退却,那张常年冷酷的精致面容上泛着暖暖的笑意,他将叶清眠受凉的手拢在掌心捂热,语气柔得令人失神。
“你不必自责,也不必忧心,我说过我不在乎你的过往,只要往后能一心一意与我携手,我自会护你周全,我保证。”
此刻,不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真挚得无一丝杂念,明亮的双眸仿若高山深涧处不染纤尘的镜湖。
这不是她所熟知的秦怀瑾。
短暂失神后,叶清眠慌忙别过头,她已然深陷黑暗太久,她可以忍受黑夜的无尽冰冷与磋磨,却害怕有人突然出现施舍她片刻的温暖,然后离开,那未免太过残忍。
默了一瞬,叶清眠才苦笑道:“若有一日,你所看中的人,她要杀了我,你当如何?”比如叶绾绾。
秦怀瑾怔忡,他没明白为何有此一问,但见叶清眠迫切渴求的模样只当她是对未来的迷惘无措。
但还是浅笑着揉了揉她的发端,安慰道。
“倘若有人威胁到了你的性命,我必会挡在你的身前,护你平安。”
不亚于山盟海誓的诺言虽不知是否详实,却仍能戳中心中的柔软,叶清眠颤了颤羽睫,呼吸都为之动容。
她此时想要一个依靠,不愿再回到冰冷的房屋中独自煎熬,对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刃担惊受怕,也不想再去乞求玉沉渊那份渺茫的恩惠。
借着风拂过的瞬息,叶清眠阖上眼松懈了思绪,再睁开时波光潋滟。
“我同你回去,与你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