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吧陆知鱼,你就是个窝囊废,别为自己是讨好型人格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理由也不想成为你挽尊的道具。”
一句比一句尖锐地话语精准刺破陆知鱼的伪装,来不及消解,心一瞬间疼地揪起,脑袋一片空白没有力气再去反驳。
眼泪自上而下涌出,堆积在眼眶要出不出:“你……”
她没想到裴林之是这样想的。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尊心崩塌,露出里面敏感脆弱的自卑,陆知鱼嘴唇气的发抖,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攥起。
“你还说我呢,哪有人聚会把女朋友扔在一边的,我说了好几遍我不想去你偏偏要把我带过去。”
“还给我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嫌我闷就不要和我谈恋爱,嫌我没朋友就不要回来找我,你现在说我不好,说我窝囊废,说我讨好型人格,我本来就是啊,我要不是这样的人格谁受得了你啊!”
放狠话谁不会,陆知鱼一口气把自己憋了一天的话全说出来,连带着高中的一些事情也扒出来要和他掰扯清楚。
“既然你觉得没朋友还窝囊废的我丢人,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好聚好散吧。”
胡乱擦了把眼泪,眼眶糊满泪花,陆知鱼跌撞下床,被扔了回去。
心气的生疼,脑子也嗡嗡的,裴林之紧了紧牙,把穿着睡衣的人塞回被子里,自己下床站在下边,继续掰扯:
“拌个嘴就把分手搬出来,你要不要那么脆弱?”
“交朋友也只是想让你身边热闹起来,没别的恶意。”
他一句句把陆知鱼认为的矛盾解决,见人止住眼泪,适时过去低头认错,遭到陆知鱼转头。
“可是我不开心。”
“认识新朋友对我来说并不开心,和你拌嘴我也不开心,我讨厌自己一引就爆的性格,也讨厌自己莫名其妙的圣母心,可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掀开被子,陆知鱼从侧面下床,默默换好自己的衣物,拎着来时的背包就要走。
“既然你不舒服,我也不开心……”握在门把的手蓦地使了些力气,陆知鱼吸了吸鼻子忍住冒出来的眼泪,一想到即将说出口的话,眼眶决堤,落在银制把手上,模糊了反射出的影子。
“那还是算了吧,对彼此都好。”
呼出口气,陆知鱼准备拧开门把手,被抓住。
身后的裴林之追来,覆在上面的手微微发抖,像筛选玉米的簸箕,想把错误的坏掉的部分摔漏出去。
“再说一遍。”他沉声,咬牙切齿。
陆知鱼不惯着:“分手。”
“再说一遍。”他不死心。
“分手。”
两个人和小孩一样,一个执着询问,一个不厌其烦回答,久到裴林之意识到自己的所做所为,气笑:
“真是服了,一天天不让人消停。”
把人往里推,裴林之挡在门口,说自己出去,大晚上的女生不安全。
“那你去哪里?”陆知鱼下意识拉住他,“实验室吗?那里没有床睡不好的。”
话语刚落,两人的关心在空中碰撞,爆成一朵朵烟花。
看着缩成鹌鹑的陆知鱼,裴林之的气一瞬间消散,勾着牙去戳她:“和好?”
落下的头发摇了摇。
嘴硬心软。
意识到这点裴林之双手插兜,倚在门边逗她:“那我走了?”
见人没反应,开始卖惨:“实验室而已也没什么,就是这边一些玻璃碎片,那边一些硫酸。”
“一点儿都不危险。”
“那儿。”陆知鱼指向沙发,意思明显。
裴林之朝着单身沙发看去,下一瞬捂住自己的腿,说刚才送路语知回来时摔了一跤,现在才来疼劲儿。
“那你去床上睡,我回学校。”
伸手去扒她,对方顺势牵着手把人抱怀里,主动示弱:“我们和好好不好?不行的话打我出出气?”
陆知鱼心里还别扭着,两人放的狠话不停在脑海播放,她推搡想抽离,讨厌这种行为。
到底是谁吵完架可以不计前嫌和好?
反正她不是。
箍在身前的力气有些大,陆知鱼放弃抵抗,就这么定定看着他,也不说话。
两人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拉扯,又对抗。
裴林之先败下阵,举旗投降:“我去找李宇挤一晚,你好好待着。”
门锁自动关紧,陆知鱼盯了那块前不久还站人的空地,攥紧背包带,估摸着时间点,自己也出去。
她是不愿在这里待了。
不知道第几次见到小区夜景,陆知鱼走下楼,安静的楼道听从她的脚步逐层亮起。
走到最后半层时,香烟扑鼻,呛的人睁不开眼。
心里暗骂高材生也这么没素质,脚踏下一阶楼梯,最后一盏声控灯亮起,露出隐匿在黑暗里的男人。
他坐在最后一阶台阶,随意披着羽绒服,乱蓬蓬的头发堆成一团,露出汇聚沉重情绪的眉眼,手里夹着的烟尾缕缕白烟,周围一地烟头。
听见动静,他本能让路,余光瞥见来人,定在那里。
“李宇睡觉了,我等张宇来接我。”
真搞笑,张宇住的是学校宿舍。
没插穿他的谎话,陆知鱼继续往下走,经过身旁时,手被拉住。
“去哪?”
下意识挣脱,对上颓靡视线,力气软了下来:“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