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被吊在秋千上,上下飘荡,好像还生了锈,每动一下就涩一分。
对方并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和秦筱筱隔空笑了下,而后漠然地说:
“不了,我和秦筱筱一起走。”
陆知鱼还想说那上学要不要一起走时,裴林之自顾自转回身,根本没注意到她张口的动作。
她自讨没趣地弯了弯唇,随着下课铃响和众人一起冲了出去。
拥挤的楼道内,陆知鱼被挤在角落,半天下不去一个台阶。
前方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拥堵,后方又不断上人,乌泱泱地全部堆在楼道里。
好不容易挤牙膏似的动了动,陆知鱼迈开一只脚还未踩到实地时肩膀被撞了下。
是年级组出了名的“没头脑”。
不止撞了陆知鱼,连带着她那条线的所有人都被强行“开路。”
有人怒骂,也只能怒骂。
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顾自己利益。
别人还好,把住旁边的人或扶手站稳,陆知鱼是靠墙的位置,直接往下栽了好几步。
唯一该庆幸的是当时距离楼梯拐角只有两个台阶。
那个人大家骂不了不代表别人不能骂,陆知鱼刚才踉跄的行为引得不满,几个男女出声骂她没素质。
她眨了眨眼,神色不明盯着楼梯并没有回应。
楼上拐角处,秦筱筱看到这一幕不免为自班同学打抱不平。
“到底谁没素质啊,搞没搞错。”
想寻求认同,她拽了拽身旁少年的衣袖,让他发言。
黑漆漆的瞳孔倒映出少女落寞神色,裴林之回神,姿态散漫地插着兜,跟着附和了一句。
吃过午饭,陆知鱼躺在床上准备睡午觉,刚进入梦乡就听见噼里啪啦的物品碎裂声。
顺着声音来源摸索,是楼下。
这栋楼隔音不好,再加上陆知鱼的房间鸦雀无声,楼下女声的歇斯底里更是清晰。
“裴林之我告诉你,我是你妈是给你生命的人,我说报什么就报什么!”
身穿高级真丝连衣裙的女人坐在沙发双手抱胸,精致的妆容和发型并没有因为怒气而俗气半分。
裴林之站在旁边冷着脸,身旁的茶几地板陶瓷碎片无处不在。
她不在意的用高跟鞋往旁边一踢,抬起一双与儿子相似的桃花眼,不容置疑地说:
“飞行员体检你不能去。”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管我做什么?”平日以阳光开朗著称的裴林之,此刻眼睛里墨色翻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拳,表面青筋微微鼓起。
一旁的小姨看不下去,坐在裴母身边替她舒气,语气温柔地劝解:
“孩子喜欢就试试呗,咱也不差那点钱是不是。”
不说还好,一说尘封旧事的火线被点燃,曾经没说出口的不满一连串的爆炸。
“经管和政法选哪个不好,开飞机有什么意思,前两天刚有个飞机失事你没看见啊?”
“别人都希望家里能帮助自己,二十多岁当时CEO或者高级律师,你倒好家里有资源还不要!”
裴母常年在体制内工作,管理多个下属自然而然养出强势,不管青春期的孩子要面子要尊严,只顾自己舒服一顿输出。
看了眼不停给自己使眼色的小姨,裴林之强按下心中不耐,好声好气说爸爸已经同意。
“你爸同意?”女性独有的尖锐声音微微上扬,像手指盖把黑板当磨甲棒不停摩擦,传入耳膜刺的人心烦。
“你爸同个毛衣,你现在打电话问他,他要敢同意我就跟他离婚!”
第19章 她是planB。
“你爸和你一样没记性,我和他离婚抚养权也在我手上,就算你现在成年了又怎么样,血缘上法律上我都是你妈。”
“家里不缺你吃不缺你喝,你说想放松心情我们也让你来这小县城上学,还想怎么样呢?”
客厅寂静无声,母子二人沉默对峙,彼此呼吸一起一伏急切又强势。
意识到自己说话过重,裴母放缓声音,开始走“怀柔”路线,她牵起裴林之的手放在手心摩擦。
“这样吧咱们两个各退一步,不报经管和政法也没关系,你可以选择任何专业,只要不是飞行员。”
“你想想大伯当年就是因为试飞时出了事而丧失生命,咱不能往亲戚的心上扎刀啊!”
裴林之没说话,但渐渐耸下的肩膀和打开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动摇。
“妈来就是看看你,不是专门和你过不去。”
声音逐渐变小,到最后世界重归安静,几乎听完全程的陆知鱼盯着天花板,感叹竟然每个人都有难以言说的一面。
翻了个身,心沉下去,陆知鱼用被子蒙住头,闭眼逼迫自己进入梦乡。
楼下传来的关门声彻底赶走她的瞌睡虫。
看了眼手机,距离闹钟响起还有十五分钟。
睡指定是睡不着了,她打开与裴林之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键盘上空,踌躇不决。
如果问了,是不是会显得多管闲事?
如果不问,他会不会一个人消化情绪?
心中的天平又开始抉择,每动摇一下另一边又会加码,陆知鱼甚至怀疑自己不是狮子座而是天秤座。
选择困难症的重疾患者。
想了半天,想到闹钟按时响起也没抉择出个所以然,陆知鱼按灭后认命起身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