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琴和路语知的关系逐渐变好,陆知鱼不愿自讨无趣,自己一个人行走。
除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外,和往常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两样。
三中的假期很少,甚至周六周末都要补习上课,同学们唯一期待的是两天月假。
高三之前是四天,高三之后缩为两天。
挨个把假期需要用到的资料塞入书包,陆知鱼拉上拉锁背到身上。
秦筱筱和几个女生来到路语知和裴林之的桌前,问假期要不要去唱K。
路语知自然同意,而裴林之反常地笑了笑,仔细看并不直达眼底:“我要勤奋学习,就不跟你们玩了。”
陆知鱼把她们的对话听进心里,面无表情的从人群中窜出去,来到楼道。
放假时间多,大家并不着急离开校园,平日这个时间爆满的楼道内,此刻冷清万分。
白色帆布鞋在空中停悬几秒,似乎在犹豫用什么姿势与楼梯打招呼。
在陆知鱼犹豫时,清新柑橘味从旁一闪而过,清瘦身影蹦跳着下楼。
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陆知鱼抿抿唇,安稳行走,一步一个台阶,确定踩实后才挪动另一只脚。
假期时光轻松愉快,陆知鱼喜欢把作业全部写完再安心玩手机。
许是老师体恤,作业留的并不多,陆知鱼按照规划一张张完成着,在写到最后一张时家门被敲响。
这间房子是父母为了陆知鱼上学方便而租赁的地方,夏城城里也没有认识的亲人朋友,不会有人来拜访。
陆知鱼这边想着,陆母闻声过去开门,不知道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卧室门被敲响。
“老姑娘,先别学了出来一下。”
放下手中的笔,陆知鱼依依不舍看了眼刚有思路的题,起身开门。
客厅里除了陆母还有一位较为陌生的面孔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梳着栗色卷发,嘴上涂了红色唇彩,眉眼间散发着温柔。
陆知鱼见过她一眼,是裴林之的小姨,也就是楼下的住户。
“那个陆知鱼,我想问问你能联系上裴林之吗?”
声音也很温柔,仿佛醇厚的大提琴,清澈悦耳。
可能城里人都这样吧。
就是不知道温柔外表下是不是冷酷无情的内心。
她想的出神,被陆母拍着脑袋叫回来,懵懂的眼睛闪着无措,说没有。
“我们也不是很常聊天。”她没撒谎。
没闹掰以前,裴林之总是很主动的和她发一些有的没的的消息,甚至主动了解她喜欢的明星。
盯他回归比她这个真粉丝都勤。
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前不久偶像的演唱会,他染了粉色头发被粉丝戏称麻薯,裴林之一边嗤之以鼻一边跟她说自己也像麻薯,要不要啃他一口尝尝什么味。
虽然是玩笑话,却真的嵌入了陆知鱼的心里,拨动了常年无人光顾的心弦。
“这样啊。”小姨的脸上多了丝愁容,拉着她的手问能不能帮忙问问和裴林之关系好的其他同学,她平时不过问外甥的社交圈,只听他提起几次陆知鱼的名字。
“他从昨晚就没回来,这孩子能去哪呢?”
人一旦陷入愁苦会立马年老十岁,眼看小姨焦急神色愈来愈重,陆知鱼拍拍她的手安慰:
“您别担心阿姨,我帮你问问。”
外面突然一阵急促闪电划过,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小姨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行,孩子咱俩加个微信,有消息联系我,我得去外面找找他,一会儿下雨别遇到什么危险。”
手忙脚乱加了微信后,小姨虚着步伐离开陆知鱼的家,扶着生了锈的扶手慢吞吞往下走。
明明才三十多岁的年纪,硬生生走出七八十岁的沧桑感。
陆母心善,跟着穿衣服要去帮忙找。
“我去吧。”陆知鱼拦住妈妈穿衣服动作,“我再叫几个同学。”
她回到卧室,着急忙慌拿出雨伞穿上外套,余光瞥见书桌上的今日计划,伸手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边穿鞋边给宋连琴打视频电话,对面刚接起她开口:
“裴林之不见了,你能联系上吗?”
一连打了好几个,甚至现加路语知的微信询问。
得到的答案都是:无。
不过大家都很善良,纷纷表示出来帮忙寻找。
大家建了个群,谁有消息谁就在群里知会一声,小姨分享了他可能去的几个地方,明确分工后各自从家里出发。
走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陆知鱼突然有种动画片里主角团作战的感觉。
很奇怪,又很有意思。
她被分配到的是铁东农村区,按小姨的说法是他曾在饭桌上提起想去探索。
天公不作美,陆知鱼刚踏出单元楼,倾盆大雨席卷而来。
豆大雨点溅落在地面,打湿裤脚,黏糊糊粘在腿上湿漉难耐。
雨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是最可怕的东西,如果和风一起,却属于毁灭性侵害。
风很大,吹的人几乎把不住伞,陆知鱼顶着风往前走,走到校门口时突然想起裴林之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
在宋连琴羡慕秦筱筱可以去参加婚礼而回复的那一句。
鞋面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陆知鱼看着极速堆积成潭的道路,踩着网球鞋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