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女子即便生儿育女、耗尽一生,也未必有被抬为侍妾的幸运,
更遑论上面的王妃、侧妃、庶夫人随便哪个不容人,通房便会被磋磨一生乃至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的悄无声息消失。
自从上路开始,齐淮已经明里暗里提醒过多次让这个孤女自珍自重,可她就像是听不懂一般,
要不是答应了叶家奶奶的临终意愿,齐淮真想直接丢掉这个狗皮膏药。
事发之前孤女在车上准备了酒,几次相邀被拒绝后,最后甚至探出身子硬是强邀齐淮上车共饮,那模样,和齐淮见过的那些千方百计给他下药的女人都一个样。
此句着实是触了齐淮的忌讳,惹得齐淮为远离她策马跑出去几十里,
亲卫们一心护卫世子也跟了过去,这才导致叶忆葡的马车进山道时,周围只剩叶家家丁,让山贼有机可乘。
不管怎样,齐淮现在至少可以确定,这人还活着便好,不然自己带的人半路死了,脸面上也并不好看,总之京城要去,路也要走,
现今他只想赶紧把人带入荣府,从此她愿意攀附哪个便看她自己造化去,只是别盯着自己。
叶忆葡正看得心花怒放、心急难耐,她色心大动,凑到身边女孩耳边低声确认,
“你刚刚说的我夫君,就是眼前这人吧?”
谁知婢女阿藤狐疑得睁大了眼睛,“夫君?”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阿藤连忙捂着嘴慌忙小声说,
“嗯,小姐还得抓点紧才行!”
看着女孩向自己投来加油的坚定目光,叶忆葡有点不安,难道是未婚夫?
“刚刚你明明说我是世子的人,对不对?”叶忆葡拧眉再次确认。
“我是吓唬那山贼嘛……”阿藤觉得小姐也太心急了点。
“所以……?”
“嗯,您和世子爷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就遇到了山贼……”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饭,自然也没有现成的美貌夫君。
得,白高兴了。
看着眼前的主仆二人就在那鬼鬼祟祟、窃窃私语,更是让齐淮起疑,
世子殿下不动声色于半山移动着脚步,山林间寒风萧瑟,夹杂着未散的血腥气息,齐淮月袍微曳,长身玉行。
他微微偏首,目光落在草地那女子身上,她衣衫凌乱,面色苍白,正面看着衣衫还隐隐透着一丝血痕,
可面上的神色却寻不到一丝惊慌无措,甚至可称为是……掩不住的眉飞色舞,齐淮眸光未动,眼底却闪过一丝嫌恶。
自己方才返回车旁,看见山贼嚣张,却不见了这孤女的身影,只听得叶家家丁大声哭喊着,
“小姐被震出马车一丈远,晕死后被那山贼掠进了林子。”
本听了这话他觉得孤女凶多吉少了,急忙赶过来果然看见山贼欲行不轨之事,急匆匆救下了人,
可现今方觉察前后有许多矛盾之处,不由让齐淮缓下脚步,心生防备的靠近叶忆葡。
“你受了伤?”
齐淮语调平静如水,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却分明藏着探究的凌厉,
阿藤赶忙替叶忆葡回答,声音仍是颤抖着,
“回殿下,刚刚您走后便遇了歹人,奴婢无能,这才让小姐受了伤。”
“哦?”
世子唇角微勾,冷笑不显,目光始终在贼人与叶忆葡主仆身上巡睃,
“遇见此等暴虐歹人,你这小女子却能镇静自若,倒是让人,”他有意加重了些语气,“刮目相看。”
他话中带刺,叶忆葡却无感,但阿藤脸色微变,连忙解释,
“幸而运气好得世子殿下相救及时,才得侥幸逃脱。”
“是么,”齐淮轻嗤一声,尾音低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意,
还真是侥幸的及时,怎么看她也逃不掉自导自演的嫌疑,又是此等惯用故作的路数。
叶忆葡倒是奇怪得看了他一眼,这个美男子顶着如此好的相貌却怎的有点子,阴阳怪气的?
“叶姑娘伶牙俐齿的,如今怎么只是丫鬟回话了?”
叶忆葡初来乍到自然不知说什么妥帖,欲言又止在齐淮看来更是做贼心虚,
齐淮眸中浮起一抹令人生畏的寒意,他目光高悬,仿佛看穿一切,心中的三个疑点渐渐汇而成果:
一则弱女子被从马车内摔出一丈远,非死即残又怎会好好端坐于此,既然昏死又怎会这么快清醒。
再则山贼只是拦停了马车,那些财务辎重都好好的停在原地,没道理人会摔出去一丈远。
三则自己第一箭怕伤到孤女有意射在那山贼腰间,山贼却立刻伏地死去,恐是有诈……
恐怕就是她,故意设局引他来这林间,欲把侵犯之举栽赃给自己,好生拙劣!着实可恶!
作者有话说:
世子:你也配?
码字的背后藏刀、笑而不语。
第2章
◎他发觉小孤女好像变了◎
齐淮一把翻过叶忆葡身边那只腰部中箭的山贼,刚作势要补上一剑,
才发现男子已经咽气,双目流血,是被人用锐器扎穿双眼而亡。
齐淮眼睛微眯,扫视两旁,素以柔弱示人的孤女手中握着那原本在她发髻间的金簪,簪尖鲜血还未全干。
果然,她有如此手段,何不于贼人掳她进林前施展……
心下不悦,正要发作,却被女子破碎衣衫前隐约露出的玉白莹润闯进视线,齐淮难掩嫌恶,立即起身看向别处。
阿藤看小姐对自己胸前裸/露毫不在乎,也觉得奇怪,赶紧用双臂拢住叶忆葡的肩头,颤着声音,
“世子殿下当真是菩萨心肠,定是念及小姐尚未出阁,才没有带人过来……万幸没他人看见。”
齐淮看那山贼被扎穿的伤口,想起这些日子孤女故意在自己眼前卖弄柔弱模样,不由得轻讽道,
“原不知叶姑娘竟有,如此神力,”
他的目光转冷,犹如寒星掠过沉夜又有一丝隐约的轻蔑,
“想必是”,语气锐利昭然,“师从高人?”
世子话音里透着的是让人不得不回答的威压,可他本以为的唯唯诺诺、哭哭啼啼的小女儿家辩解之语并未出现,
因为叶忆葡压根也听不懂齐淮的暗讽,还真一瞬间想念对自己下死手训练的阿丽教官,几年来如师如母的陪伴,
自己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齐淮见她面露感伤之色,正不知这又打算唱的哪一出,就听到叶忆葡语调平静不复往日甜腻,
“谢谢世子殿下救命之恩,如此大恩竟不知何以为报。”
从接受眼前美男与自己毫无两性关系的失望中回神,叶忆葡想着先卖个乖、道声谢总没有错吧,
嗯,如果他需要的话,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世子未答,眼神微敛,毫不掩盖的不屑里,又多了些许随心嘲弄的兴味般,轻垂眼帘瞥过主仆上下,仿佛一只冷眼旁观的猎豹,正在审视猎物费心掩藏的破绽。
阿藤看着叶忆葡衣衫破碎终是不妥,哆哆嗦嗦的开口,
“只是小姐衣衫不整,可否方便世子在此守着,阿藤回去拿了衣服便回来。”
齐淮冷哼一声,“速去速回,莫要,节外生枝。”
无以为报,可别打算着以身相许、投怀送抱就好。
世子的话音儿冷的阿藤打了个哆嗦。
阿藤应声离去,走前避着齐淮朝小姐一个劲使眼色,叶忆葡自然是半点也看不懂她的意思。
叶忆葡感觉自己还好,想尝试着站起来,
谁知这具身体仿佛此刻才刚刚得知有新灵魂入住似的,疼痛感应神经突然运作,腿上,背上,最重的是脑后的剧烈疼痛一起朝叶忆葡袭来,疼的她立时站不住。
怕什么来什么,装柔弱晕倒,再好巧不巧就恰好倒在齐淮的胸前对吧,这一招早就被用烂了。
齐淮下意识挡了叶忆葡一把,不动如山的疏朗眉眼此时也难免皱上一皱,“放肆!”
就在叶忆葡忍痛要道歉的瞬间,自己就被齐淮躲瘟疫一样,一把扔到了身侧一旁。
“哎哟!”
叶忆葡按培训习惯手肘弯曲前扑蛙式着地,本该毫无痛感的,细嫩的小胳膊根本无一丝肌肉就算了,本也不妨事,
可此刻她趴在地上痛的面目狰狞,却是因为背上的伤口,这剧痛让她差一点灵魂再次出窍,忍不住口型骂出了国骂,所幸是背对着这位世子爷。
本以为这孤女一副蹊跷模样,还指望着她能翻出什么新意,竟然又是如此滥招,
齐淮顿失了看戏的心,此刻终是忍无可忍,侧对着她懒得多看一眼,斥责出口,
“你,怎得如此自轻自贱!连山贼劫道之险,你也要加以利用来攀附男人么,”
顿了一顿,结合先前怀疑的蹊跷,心下更是一沉,
眼神如幽夜寒潭般深不可测,只瞟了这边后他更是侧开退了两步才转过头,目光一寸寸地审视着她,不悦中透着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