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遁后追悔莫及_盛锦【完结】(14)

  他竟然会在乎时榆眼里会不会有光?

  他一定是疯了,不过一山野孤女,不过几个月的落难时光,竟然能左右他的情绪?

  一定是时榆故意引起他的回忆导致的。

  他迅速抬手掐住时榆的下颌,那张秀丽的脸颊被他掐得有些变形。

  “是本王太过纵容你,以至于让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若再有逾越,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时榆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冷到脚,心里泄了气。

  “知,知道了。”

  闻祁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明亮的眼睛不再清澈,雾蒙蒙的黯淡下来。急颤的眼睫似随风飘落的叶,像是离了魂。

  明月碎了,碎成了齑粉,瞬间湮灭于无尽的黑暗里。

  还是被他亲手碾碎的。

  闻祁松开时榆。

  时榆跌跌后退了两步。

  闻祁转过身去,冷声道:“退下。”。

  时榆低头将烫伤药放回在茶几上,从他身旁快速走出去。

  “还有——”闻祁转身,看着时榆坍塌的背影,道,“以后不准在本王的府邸炼制那些邪术。”

  良久,时榆方道:“好。”

  闻祁回到位置上,看了一眼手边的烫伤药,只觉憋闷无比。

  “长丰!”

  “王爷。”

  闻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去挑些补气血的药材送过去。”

  第10章 章10 认错

  “王爷,赵旭已经按计划升为了校尉,下一步就等着王爷去南衙卫走动了。”

  闻祁歪坐在窗边的凉榻上,目光投向窗外。

  院子东南角落的紫藤花开了,一串挨着一串,宛若紫色的瀑布,闻祁一时看得出神。

  “王爷?”长丰稍稍加重语气。

  闻祁微微蹙眉,转头看他。

  长丰瞅了瞅被王爷捏在指尖打转了半天的青瓷小药瓶,实在没忍住,道:“要不……属下还是帮王爷送过去吧。”

  “……”

  闻祁瞪了他一眼:“多事!”

  长丰立即眼观鼻,鼻观心。

  他家主子心情不好,还是少说话微妙。

  闻祁握住青瓷小药瓶,最终将它随手丢弃在坐塌的角落里。

  以前是他失忆不自知,如今他恢复记忆,所谋甚大,怎能被一个小小的粗野孤女影响心绪。

  “让她最近不必来伺候了。”

  *

  时榆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匣子里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天蚕蛊,越看越郁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天蚕蛊圆滚滚的头,把它当做闻祈来发泄。

  “喜怒无常!翻脸无情!炼个蛊而已,犯得着生那么大的气?你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要不是为了解你身上的毒,我犯得着每天受这蛊虫啃噬之苦!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时榆又想起闻祈掐着她下颌时那张冷冰冰的脸,越想越来气:“还警告我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准越界,不准我去伺候……哼!要不是看在阿初的份上你以为我稀罕伺候你!”

  天蚕蛊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委屈地缩着头,看着可怜巴巴的。

  时榆:“……”

  好不容易用精血养了一个多月,戳死了还得再养一个,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她。

  啪地一下合上匣子,丢到一旁去。

  既然闻祁不想她炼蛊她就不练了,反正备受折磨的又不是她。

  等他变回了阿初之后她再继续炼蛊,阿初才不会嫌弃她的这些蛊术。

  *

  时榆好像又回到了闭门思过的清闲日子。

  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吃就是睡,脸都养圆润了一圈,连手臂间天蚕蛊留下的齿痕也恢复了不少。

  还别说,闲了这么多天竟然把气色给养好了。

  只是好些天没见闻祁,也不知道他的气消了没有,沁园那边始终没有传她回去伺候,想来某位“喜怒无常”还在无常中。

  总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一年之期说到就到了,还是得想想办法。

  对了,闻祁不让她去沁园伺候,可没说不准她出现在他面前啊。

  她悄咪咪地爬到院墙边的桂花树上,暗暗观察着沁园里的动静。

  只要见闻祁准备出门,就立即溜下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沁园门外,整理好自己的衣裙鬓发,再假装路过。

  谁知闻祈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完全无动于衷、视若无睹。

  一次,两次,三次皆是如此。

  时榆算是明白了,闻祁就是不想理她。

  她忽然觉得有些没劲。

  垂头丧气地回到小院,一抬头发现挨着沁园的围墙上垂下一小片紫藤花,那紫藤花好像是从从沁园的东南角爬过来的。

  时榆愣了下,她竟不知沁园里也种了紫藤。

  每次看到紫藤,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阿初,想起他静静地坐在紫藤瀑布下,抬头望着她,凤目里装满柔情,嘴角微微勾起的样子。

  不管过去多久,只要想起那一幕她依旧会心动不已。

  如今再见紫藤,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失落。

  “榆姐姐,”小喜冷不丁地出现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时榆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小喜跟过来问:“榆姐姐,你最近是怎么了?瞧着闷闷不乐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不是闷闷不乐,而是茫然。

  能尝试的方法她都试了,可闻祁依然无动于衷,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尝试到底有没有用,自己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时榆看了一眼小喜,小喜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小喜能看清她此时的迷局……

  她拉着小喜坐下,斟酌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远房表姐,前不久刚在长安相遇。她跟我说她四年前意外救过一个身负重伤的男人,男人的名字叫阿初。”

  小喜目光忽地一闪,然后古怪看了她一眼。

  时榆只当她是好奇,继续讲道:“在她细心照料下,阿初终于捡回了小命。阿初感念表姐救命之恩就……就以身相许了。婚后呢二人过得十分恩爱,阿初手很巧,也很会照顾人,对表姐也很好……”

  她讲了许多她与阿初之间难忘又有趣的过去,连自己的嘴角勾起来都未曾察觉,待她意识到后又赶紧压下。

  “总之,阿初是世上最好的男子。”

  忽然,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谁知突然有一天阿初失踪了,表姐找了许久都没有阿初的消息,就以为他死了。直到后来她来长安探亲,竟意外地又遇到了阿初,只是阿初已经变得完全不认识她了。”

  小喜不解:“为,为什么啊?”

  时榆解释道:“因为阿初得了失忆症,把他们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

  小喜一惊:“啊?怎么会这样?那,那后来呢?”

  “后来啊,表姐好不容易找回阿初,自然是不肯离开他的,只是阿初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她想尽办法帮阿初恢复记忆,可还是不能让阿初回想起关于他们过去的一点一滴。”

  时榆黯然道:“或许,他们注定了有缘无分,她也不应该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小喜听得入神,闻言立马摆手道:“不是的,她怎么会这么想?她当然不能轻易放弃,要坚持下去啊!”

  “……为何?”

  小喜眼神坚定道:“虽然我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但是失忆前的阿初那么美好,他是值得的。而且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忘记很重要的人。”

  像是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忽然被拨开,时榆沉思片刻,眼睛一下子亮了。

  猛地站起来,振奋地看着小喜,道:“你说得对,阿初值得,他也一定不希望忘记我,他肯定还在等着我”

  *

  是夜,月如钩,蝉在树上鸣,蛙在丛中叫,给一向静谧的沁园增添了几丝闹意。

  时榆提着药包走进沁园,刚踏上台阶,长丰忽然从暗处闪出来,伸手拦住她。

  “王爷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

  时榆晃了晃手中的药包,道:“我给王爷配了适合夏季用的驱寒药。”

  “你不能进去,给我吧。”

  长丰伸手欲拿,时榆往身后一藏,狡黠道:“这药必须由我亲自送给王爷。”

  长丰:“为何?”

  “因为这药要配合推筋活络的手法方能见效,你会吗?”

  “……”

  长丰自然不会。

  长丰目光一闪,意味深长地反问:“你确定你要进去?”

  “……废话,这还能不确定?”

  长丰忽然转身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做了一个“有请”的姿势。

  时榆:“……”

  这小子,葫芦卖得什么药?

  她推门进了屋,屋内灯火通明,只是不见闻祈人影。

  刚要问长丰闻祈人在哪儿,一转身,见长丰双手正好拉着门缓缓关上,门缝合上之前,长丰还冲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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