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遁后追悔莫及_盛锦【完结】(20)

  他还在装,还在戏耍自己!

  时榆用力推开他,跌跌后退两步,怒瞪他道:“我想要的从来都是阿初,不是你!”

  阿初阿初!又是阿初!不都是他吗?

  为了那段不该存在的记忆,她不仅忤逆他,还要离开他。

  明明是她屡屡凑上来撩拨他的心弦,现在玩够了,又要将他一把推开?

  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冲了上来,闻祈一把拽回时榆,大手掐住她的后颈逼她仰起头,不顾一切地强吻下去。

  久违的记忆再次回笼,像是久旱逢甘露,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比渴望着。

  他贪婪地夺取着一切。

  怀里的人挣扎踢打起来,搅得他胸膛中不知名的冲动和怒意一同翻滚,唇齿碰撞间,他将娇小的身躯狠狠搂入怀中。

  嘶——

  唇齿间漫出腥咸。

  疼痛让闻祁清醒过来,他松开时榆,拇指拭过嘴唇,红色的血渍的映入眼帘,不禁心中微痛。

  随即这股情绪就被恼怒所占据。

  她竟抗拒他至此!

  为什么对那时的自己,却能娇羞软糯。

  他低头,死死地盯着时榆,忽然怒极而笑道:“还念着你的那位阿初是吧?本王告诉你,他死了,我也没有他的记忆,从此世界上没有这个人。”

  “而你,既然敢来招惹我,就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时榆看他十分陌生的阴郁神色,大脑一片空白,后怕地往后退。

  闻祁伸手一抄将她扛起,扔进浴桶里。

  噗通——

  水花四溅。

  时榆扑腾着从水里站起来,掰住桶沿翻身就要逃。

  闻祁掀腿迈进桶中,将爬了一半的她捞回来,抵在桶壁上。

  时榆后背贴着浴桶,全身尽湿,细流还在从她的头顶上顺着脸颊滑落,那双密长的眼睫似是承受不起水珠的重量,颤颤簌簌个不停,满眼惊惶。

  闻祁忽然定住。

  他恍惚想起他们的第一次也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那时他重伤大愈,开始在浴桶里沐浴,时榆依旧保持着给他擦身的习惯,一不小心撩拨得他浑身滚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拉进浴桶里了,她当时就是眼前这幅模样,如同不小心跌落在他手心里的雨蝶。

  脆弱,美丽,惹人怜惜。

  他小心地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擦去她眉眼上的水渍,希望那双雨蝶不要再颤抖。

  而这个在回忆里想了千百遍的动作,让时榆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夺眶而出。

  “阿初……”

  她向那大海一般深邃辽阔的眼底奔赴而去,之后的一切和记忆中的逐渐重叠,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窗外,蝉声渐噪。

  闻祁的喘息清晰地落在时榆的耳边,恍惚间,她竟一时分不清什么是回忆什么是现实,不由得脸红耳热起来。

  脑海里突然有道声音响起:时榆,清醒点,他早已不是那个阿初了!

  时榆陡然睁开眼睛,避开他的亲吻,兀自平复,低声道:“王爷……”

  闻祁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摁进怀里,打断了她的话。

  谁知她又开始不从,一脸抗拒地偏头躲开,目光往旁边瞥了瞥,忽然就要逃跑。

  闻祁拽着她的手腕,再度将她拽回。

  水花四溅,时榆知道,这回怎么都躲不掉了,可她不想认命。

  激怒闻祁不是个好办法,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在他拥上来时,含着泪瑟瑟发抖道:“你说过,要给我名分的。”

  闻祁果然一顿,许是察觉到她态度的软化,箍住她的手松了些。

  沉默片刻,哑声道:“不是不给你名分,正是想堂堂正正地给你名分,才没有让你直接搬进院子。”

  “我已让崔伯选好了吉日,就在两个月后,到时候一切应礼制给你安排。”

  两个月后……

  时榆怔忪,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

  他竟然连纳妾的日子都定好了,并且从始至终,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决定了她后半生的命运。

  一个妾室……

  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这两个月内,她一定要逃出去。

  感受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闻祁也松开了抱着她的力道,黑油油的秀发湿了水后隐隐散发出一股淡雅的皂荚清香,是记忆深处里那个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深嗅了一息。

  如遭蛊惑似的,他深深低下头去,想要搜寻更多熟悉。

  他的下巴搁在肩颈处,湿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边,掀起一层战栗。

  时榆顿时紧绷起来,起势想要再次逃离。

  闻祁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闭上眼睛靠着她,语气低低道:“别动,就抱一下。”

  第15章 章15 吃醋

  翌日天明,时榆在一阵鸟语花香中醒来。

  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天人之颜时愣了下,旋即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她只记得后来被闻祁拥在怀中许久,再后面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怎么会和闻祈相拥而眠?

  时榆赶紧坐起身来检查自己,发现身上穿着寝衣,这才松下一口气。

  许是动静太大,吵醒了闻祁,他不悦地皱了下眉头,然后睁开了眼,点漆的眸子惺忪迷蒙,显得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极了阿初。

  不过迷蒙很快褪去,他定定地瞧了她一眼,再次恢复成了闻祁。

  闻祈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光大亮。

  他一向自律,鲜少有睡过头的时候,最近一次睡到日晒三竿,好像也是她在身边的那次……

  “怎么不再睡一会儿?”闻祁语气淡然,好像时榆在他床上醒来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时榆犹疑着开口:“我怎么会在你床上?”

  闻祁目光一闪,然后面不改色道:“你睡着了,总不能把你扔出去。”

  “……”

  他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睡着了,就不好打扰别人的人吗?

  时榆半信半疑,可她确实想不起后面的事情,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有后脖颈隐隐有些酸痛。

  闻祁的床榻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急忙越过他下床靸鞋。

  闻祁乜她一眼:“去哪儿?”

  时榆本就不耐烦,但回想起昨夜的场景,心知惹怒闻祁不会有好果子吃。

  想要逃离闻祁,必须先得让闻祁对她放下戒心才行。

  于是她转过头去,挤出一丝笑意:“昨夜不是说好了吗,两个月后才进门。进门前我能不能先回自己的小院住?”

  闻祁眉宇渐渐舒展开。

  她都已经答应留下了,也不急于一时,于是无所谓道:“想回就回,只是近期不要出王府。”

  时榆连连点头,起身就要走。

  闻祈忽然又道:“更完衣就速速回来。”

  时榆扭头:“为何?”

  闻祈眉心微蹙:“你莫不是又忘了自己的身份?”

  时榆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心中微微自嘲。

  对于闻祈来说,无论她是丫鬟,还是侍妾,都是得伺候他的卑贱身份。

  “……知道了。”

  就这样,时榆又回到了小院,小喜对她的回来一点也不意外,还问她在外面玩得怎么样,她便知长丰他们应该是随便编了个理由敷衍过小喜。

  这样也好,省得她解释。

  自从那日之后,闻祈倒是一连多日不在沁园,想必是被宫里的事缠住了。

  皇帝虽遇刺,但并未敲响丧钟,必是还活着。

  她看得出闻祈同皇帝父子间关系并不好,皇帝遇刺当晚他就回来了,只是不知后来又为何消失了许多天。

  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她正好乐得清静。

  只是长丰他们看得紧,想要逃出王府难如登天,她只能先安安分分地呆在府里。

  眼见半月已过,时榆还是没能找到机会出府。

  闻祁那边许是尘埃落定了,最近时常呆在府上。

  季夏闷热,沁园廊下挂着竹簟避出一丝阴凉,时榆穿梭其间,远远地见廊下竹簟下立着两个人,白衣似芝兰,银袍似玉树。

  “陛下内里早就空了,竟然还想着拿那些女子们炼丹,被她们刺杀也是活该,只可惜被他躲过了。”诸葛追扼腕叹息。

  时榆故意放重脚步声。

  闻祁目光微微一动。

  诸葛追转身一看,见是她,忙笑着迎过来熟稔地拉住她,道:“你来了,我正好有事找你。”

  闻祈看了一眼诸葛追的手,目光一沉,忽然大步走过来将她拉到身边,语气不悦道:“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诸葛追气息一滞,见鬼似的看着闻祈。

  他这是……吃醋了不成。

  时榆也是一怔,垂眼看着被闻祁紧紧抓住的手腕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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