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的东西把霜霜害成了这样，她怎么有脸面对霜霜，又怎么有脸去拥抱霜霜呢？
然而程霜这个时候其实不太明白她的愧疚。
她只是手足无措，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突然之间就不理自己了。
霍凝安静的站在一边，她看着这一幕，表情有点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仔细的去看从盒子里飘出来的每一个身影。
可是她看了很久，也没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熟悉面孔。
霍凝垂下眼，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宋晚是原主的母亲。
又不是她的母亲。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又在失望些什么。
大师兄在一边扯了扯她的袖子，贩剑的将一个东西塞到了她手里。
霍凝一看，好家伙，鼻涕虫玩具！
草！
她要杀了时安。
霍凝脸上浮现出一个死亡微笑，直接把时安提了起来，抓到外面去暴揍。
而程霜，依旧泪流满面的看着王雯。
她是鬼，按理来说她应该感受不到心痛的。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心脏泛起了一股细细密密的疼，让她几乎要痛不欲生。
她声音嘶哑，终究是问出了那句不敢问的问题，“妈妈，是不是因为苏淼淼死了，所以……”
她终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性情多少还是会有些拧巴。
在她眼里，苏淼淼当然是不配做妈妈的女儿的。
可是苏淼淼身上流着妈妈的血。
这一点，却无人可以否认。
在今日之前，程霜的心愿一直都是可以找到母亲。
可是真的见到了母亲之后，她又害怕母亲会因为苏淼淼死了这件事，对她有隔阂。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并不会。
母亲为了她，甘愿献祭灵魂。
只是她自己胆小，自己小人之心。
王雯瞬间泪流满面，灵体狠狠的颤了一下。
“霜霜，你这个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他那么恶毒，她甚至害死了你，我怎么可能会因为她不喜欢你？”
“我只是恨我自己没教好她，恨我给了她伤害你的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她，苏淼淼何至于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对待霜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到底，如果没有她，霜霜根本就不会死。
她也是害死霜霜的凶手之一，她有什么脸面对霜霜？
又有什么脸抱霜霜！
程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一次，她一股脑扎进王雯的怀里，死死的抱着对方的腰。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王雯满脸心痛，颤抖着安抚自己怀里的女儿，“霜霜，你不要这么想，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啊……”
第220章 超度程霜母女
霍凝在外面吹足了冷风。
她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别墅内。
光影下，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她看了一眼相拥而泣的母女，垂下眼，开口道：“苏淼淼欺负程霜，是因为她是天生坏种。”
“跟她的母亲是谁没有关系。”
“你们两个都很爱对方，为了对方不计较自己的付出，不应该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近亲情怯。”
霍凝说完，她弯起了唇，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几个月前，她其实不是这幅说辞。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王雯自杀献祭灵魂，是因为苏淼淼是她亲生女儿，她亲生女儿害死了你，她心里有愧但是没能力替你讨回公道。
——如果没有她，你可能也不会经历这些，你为什么要因此放弃往生的机会？
可是现在，她说苏淼淼霸凌程霜，是因为苏淼淼是天生坏种。
她说，你们都很爱对方，不应该为了小事近亲情怯。
大师兄站在一边，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这一朝穿越，小师妹还变得有人情味了不少。
这番话，就是打死从前的她，她也说不出来。
其中一个红色裙子的女鬼，看着这一幕，眼里怔怔的流出了血泪。
“你起码还能见到自己的孩子，可是我——”
“可是我见不到我自己的孩子了。”
她出了车祸，流产大出血，孩子没有保住。
她自己也没能活下来。
为了能有这个孩子，她看了无数的医生，吃了无数的药。
可是就在搭着电瓶车过马路的时候，她和司机都被卷入了货车底下。
她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啊！
她死后，有个穿着道袍的男人说，她的孩子是横死的，无法投胎。
这样的孩子，阳间不容，地府不收，生生世世都会受苦。
唯有她献祭灵魂，才能给孩子换一个投胎的机会。
可是她献祭了灵魂，她的孩子，却不见得就真的投胎转世了。
霍凝叹了一口气，看着红衣女人，眉目间有些不忍，却还是将实情告知。
“如果不是有人帮着他们作恶，你和你的孩子都不会死。”
“而你的孩子，也没有被送去往生。”
红裙女鬼满脸是泪，唇齿颤抖，“那……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
霍凝脸上的表情被头顶的白光模糊，“被制成了古曼童。”
“啊！”
“我的孩子！”
别墅里，响起了痛苦的悲鸣声。
霍凝和大师兄对视一眼，彼此眸中皆是涌出了复杂的情绪。
小狐狸灵蕴变回本体，钻到霍凝怀里，“主人，要超度她们吗？”
一众女鬼突然抬起头，期待的看着霍凝。
“现在暂时还不能。”
霍凝还未开口说话，大师兄先回绝了。
他声音稚嫩，每一个字都说的极为认真，“你们被那个黑袍鬼的人给骗了，甚至于你们大部分的悲惨都是拜他所赐，却还为了他献祭上了自己的灵魂。”
“你们很可怜。”
但很可怜，却不代表小师妹要集体超度她们。
“然而你们献祭灵魂，让他的实力与日俱增，从而导致了更多无辜的人殒命，这是你们背上的因果。”
亡灵是不能随随便便被超度的。
被超度之前且要看对方身上有没有背负因果。
若是背上了，起码要获得受害人的谅解，才能被超度。
何况超度亡灵也要耗费精神力的。
今天对付黑袍男，小师妹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但他知道，她自己的身体也受到了损耗。
他虽然很高兴霍凝变得比之前有人情味多了。
却也不愿意看见她为了别人不顾自己。
但——
大师兄明显是多虑了。
霍凝喝了口水，面不改色地赞同他的观点，“对，想要投胎的，可以留下来给我打工，攒够了功德，我会送你们去往生。”
“不想往生的，现在可以去玩了，去哪都行，但别随便跑出去吓人。”
“也不能伤人。”
一旦她们伤了人，那就不止是不能往生了。
甚至还要被拖进地府受苦。
一只呆萌可爱的小鬼举起了手，“窝不想去投胎，我就想玩，给泥打工可以，有零食咩？”
霍凝看了那小鬼一眼，嘴角略微抽搐。
这小孩就是被人贩子用一颗糖骗走的。
后来又被人用加了料的饼干药倒，被噶了肾掏了心。
死后他又被黑袍男手底下的人给骗了。
黑袍男的手下说，只要他愿意献祭灵魂，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零食。
到现在，他还要零食？
霍凝摁了摁自己的额角，表是她的母语是无语。
“要零食是吧？也不是不行，我这有很多香烛、黄纸……”
“呸呸呸，那些都很难次，窝不要！”
小鬼抗议，“窝要次冰激凌、棒棒糖、巧克力、糯米船……”
霍凝微微一笑，将小鬼拎了起来，表情十分核善，“零食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扔给温辞哥哥当零食！”
“温辞哥哥啊，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孩了。”
温辞：“……”
啊对对对。
他还有个名字叫X大陆，专门吃小孩！
他十分配合地变回了本体，张开了血盆大口，给小鬼吓得嗷嗷哭。
他只是想配合主人吓唬小孩鬼，没想到其它鬼以为他和主人在玩杀鸡儆猴，一瞬间给吓得瑟瑟发抖，十分配合的表示自己愿意给大师打工。
霍凝将其他的鬼都塞进了空间戒指里。
唯独留下了程霜和王雯。
她叹息一声，对着程霜道：“霜霜，我先超度你。”
程霜眼睛颤了颤，“凝凝姐，我想和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