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沈西语的头发，神情复杂，可是于复杂中，又有几分温柔。
“西语，你先坐一下吧，我出去告诉我朋友一声，我要当爸爸了。”
沈西语先是看了他一眼，才嗯了一声，“好。”
她并不在意陆询这话究竟是真事假。
别说她只是假怀孕。
就算是真的怀孕，她此刻的心情，只怕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的心，早在得知陆询把她当替身，还费尽心思就想要她的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就算再爱陆询，也做不到把命都可以给他。
陆询出去了。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去通知朋友。
他只是想出去吹吹风，想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孩子究竟要不要留下来。
其实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再多等十个月。
他不是没有这十个月的时间。
他只是怕耽误的太久，自己会越来越心软。
怕一开始从舍不得沈西语肚子里的孩子。
变成舍不得沈西语。
十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了。
而且一旦生了孩子，就意味着他和沈西语之间有了羁绊。
到时候就算他依旧对沈西语没什么感情，他也怕自己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想要沈西语好好的活着。
他不是不相信秦杳。
他知道以秦杳的性格，她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何况他总有办法，让秦杳以为，这个孩子，是她和他生的。
只是这样，陆询总会觉得心底有些膈应。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背叛了秦杳。
陆询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种矛盾的心情。
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眼下，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心背叛秦杳。
他的心已经乱了。
不能再放任它继续乱下去。
陆询手指微紧。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并不算太热烈，却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阳光。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第464章 都烧了
沈西语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陆询刚才站过的地方。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陆询是真的去向他的朋友报喜去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有什么话，是在手机上不能说的？
他大约只是出去想该怎么让她自然的流产更不会引她怀疑。
沈西语拿着手机，给霍凝发了一条消息。
【拾起落日：霍大师，您算的一点都没错，陆询确实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怎么让我打胎上。】
【拾起落日：我没忘记您之前说，我需要打开那间房间，把里面的东西都烧了，这个仪式才能不作数。只是我不太敢相信自己，我的演技一向不好，陆询这个人多疑心思重，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暂时陷入沉睡？我好拿钥匙。】
她本来是想着，要不要等会儿自己去买一些安眠药什么的。
但是这药不好买不说，要是放的时候剂量没放对，打草惊蛇，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霍凝很快给了她回复。
【霍仙女每日算命：还真有，一口价，三千。】
沈西语很爽快地转了三千块钱过去。
【霍仙女每日算命：等着，马上就到。】
一分钟后，沈西语面前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类似香水的瓶子。
【霍仙女每日算命：使用方法，把这东西喷在你自己身上，到时候跟陆询坐在一块，不用半个小时，他就倒了。】
【霍仙女每日算命：味道也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就是你家沐浴露的味道。】
当然，根据每个人家里沐浴露味道的不同，不同的人买到的味道也不一样。
主打的就是让人放下戒心。
幸好这玩意在卖出去之前，她都算一卦，算算使用者买它是用来干嘛。
不然这多少沾点违法了。
做戏做全套，沈西语在陆询回来之前，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将那瓶香水一样的东西，喷在了身上。
陆询回家的时候，便见她躺在床上，眼睛有点红。
他脚步顿了一下，片刻后若无其事地向她走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西语？又做噩梦了？”
大约不确定她能继续活下来的话，秦杳是不会继续放弃赶她走的。
然而沈西语却摇了摇头。
“不是的阿询，我只是突然之间很难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就是忍不住想哭，可是我明明以前没这么爱哭的，以前……”
说到这里，沈西语语气顿住了。
她在这个时候忽然抬起头，看向了陆询。
“阿询，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而猝不及防。
陆询怔住了。
他……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以前的她，性格和秦杳完全不一样。
沈西语笑了。
“不记得了对不对？其实我也不记得了，好像因为你喜欢现在的我，所以我就丢掉了以前的自己。”
“不过阿询，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喜欢你，所以我总要付出的多一些，但是我现在总觉得自己很累，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影响了我，还是越靠近婚期，我心理越紧张。”
“阿询，你陪我说说话吧。”
她抬起头，尽管这几天她似乎一直睡不好，但她眼睛下面，还是没有一点黑眼圈。
她这张脸还是干净白皙的，是陆询记忆中的秦杳的样子。
陆询或许可以拒绝沈西语，却不能拒绝秦杳。
何况他现在对沈西语是于心有愧的。
沈西语满怀憧憬想要嫁给他，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却怀揣着恶毒的心思想要她死。
他坐在她身边，替她将毛毯拉上去了一点，“好，我陪你说说话，西语，你不要瞎想，我们会一直好好在一起的。”
沈西语没回应这句话，而是坐得靠近了一点，将头靠在他肩上
陆询浑身一僵。
但他只是眉眼僵硬了片刻，却并没有推开沈西语，而是调整了姿势，让她靠的舒服些。
“阿询，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我小时候的，事你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是你小时候的事，我好像还有很多都不知道。”
小时候的事……
陆询眼睫颤了颤。
他小时候的事，一向都与秦杳有关。
但沈西语想听，他也只能捡些无关紧要的，跟秦杳没有关系的事，说给她听。
沈西语全程都不怎么搭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讲。
陆询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馨香，那是家里的沐浴露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宁静之感。
竟然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在他心中冒出来。
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他竟然觉得这样和沈西语一辈子也挺好的！
陆询觉得十分荒谬。
他怎么能觉得这样挺好的呢，这分明就是在背叛秦杳！
陆询绝对不允许自己背叛秦杳的。
所以那么一点刚冒出来的想法，又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陆询这辈子，没爱上过谁。
只有一个秦杳。
除了秦杳，他也不允许自己再爱上别人。
沈西语瞧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只是她也只当看不见。
总归过了今晚，一切都结束了。
“阿询，你说这个孩子，可以平安生下来吗？我总感觉宝宝似乎很害怕。”
陆询哑然，没有说话。
原来小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那么敏感了。
他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宝宝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不安。
他大约也知道，他爸爸不是很想要他。
可其实，他——
陆询垂下了眼睛。
罢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能再心软。
不然后面剪不断理还乱。
他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他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总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沈西语仿佛对此一无所知，依旧面带微笑着啊问他小时候发生过的事。
陆询或许是因为于心有愧，所以一直很有耐心地在跟她讲。
说着说着，逐渐困意上头，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他自己也不知道。
沈西语收起了脸上的微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阿询？”
她推了推陆询的胳膊，叫了他好几声，他也依旧没有反应。
沈西语松了一口气，在他好几个口袋里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串陌生的，她没有见过的钥匙。
沈西语手心出汗，深吸了还几口气，将钥匙拿稳，转身跑去了那扇一直被紧闭的，她不能进去的房间。
一开门，她就被里面的光景刺痛了双眼。
虽然早就知道，陆询这个人是拿她当秦杳的替身，尽管她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