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_垚先生【完结】(37)

  韩耕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有气力,“桃深,你一直没回去吗?”

  刘潭唉声叹气,“没辙啊,学兄遭逢此难,我刘桃深到处奔波,更衣不解带地照顾在侧,日后定传为一段佳话。日后,学兄一定要帮我广为流传,才能报答我今日的恩情啊。”

  韩耕耘尝试起身。

  玉娘连忙扶住他的手臂,“大郎,躺着吧,睡了三天三夜,都没好好吃上一口,起来必定头晕。我去煮些大郎爱吃的小米粥来,配些蛋羹,也好克化。”

  玉娘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抹干眼角泪痕,转身出了屋。

  刘潭的目光随着玉娘离开而收回,他走到卧榻边,斜倚在塌柱上,抱胸而望,“伯牛,玉娘可是在你床边守了三天三夜,她的心思你大概是明白的吧?”

  韩耕耘的手指已被包扎,行动十分不便,他从卧榻深处抽出一个软枕,一股淡淡的竹子香气飘来,令他一时失神。他意识到,这是当日谭芷汀在他屋中时抱着的那一个。他将软枕垫到腰后,缓缓坐了起来。

  “桃深,你倒像个妇人,说这些是想给我说亲不成?”韩耕耘微笑。

  刘潭却说:“玉娘貌美又温顺,你娶她当娘子,我看挺好。”

  “你越说越荒唐了,我自小把她当妹妹,又怎么会起别的心思。”

  刘潭笑笑,并不接话。

  韩耕耘问:“三法司门前的杀人案子怎么样了?”

  “呵,你这人当真是扎在案子里了,都这步田地了,还有心思问案子!学兄,小弟劝你一句,这几日你便好好休养,其他的事就交给我吧。”

  “夜明珠为何落到了黑猫手中?”韩耕耘直视刘潭双眼。

  刘潭目光并不躲闪,低头想了想,直言:“是我给你三弟的,怎么了?”

  韩耕耘皱眉,“私动证物,是要被定罪的。”

  刘潭自顾一笑,有自嘲之苦,也有恃无恐,“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别的法子。我无用啊,学兄!班叔说的联络之法不起作用,找了整整十日,也没能寻到那小子的踪迹。太子派人送来你的指甲,我实在无计可施,只能从大理寺借出夜明珠。我在这宅子里蹲守了两日,日日夜夜都坐在屋上把玩珠子,终于等来那个浑小子,与他交手后,还是讨不到便宜,只能将珠子给他,让他放回苍苍。”

  “后来呐,苍苍回来了吗?”

  刘潭沉默,突然岔开话题,“玉娘怎得这么慢,我去看看。”说完,转身走到屋外。

  韩耕耘隐隐觉得刘潭有事隐瞒,但自己刚醒,精神不济,决定等恢复气力后,再问不迟。

  过了一会儿,玉娘端着碗碟走进来。她拉来一个矮桌,将茶水、小米粥、蛋羹、空碗一应东西端到上面。

  韩耕耘身子向上拔了拔,伸出包满纱布的手去拿茶水。

  玉娘轻声道:“大郎,让我来吧。”

  玉娘将手绢垫在韩耕耘嘴下,小心翼翼将茶水喂进他嘴里,然后从塌下抽出一个水盂,端起来,托在他嘴边,“大郎,漱漱口。”

  韩耕耘瞧见水盂里有血水,大概是自己在昏睡时,换药擦下的血水,他将茶水吐到水盂内。玉娘用手绢擦了擦他的下巴,端起小米粥,舀了一勺,举到唇边轻轻吹凉,就往韩耕耘嘴边送。

  韩耕耘说:“玉娘,我自己来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玉娘想说什么,踌躇一阵,终是恭顺地低头,嚅喏道:“刚盛出来的,大郎小心烫!”

  韩耕耘接过玉娘手中的碗,因她盯着,便一口一口咽了下去。玉娘还要看他吃蛋羹,韩耕耘却对她说:“玉娘,照顾我这么多天,你辛苦了,回屋歇着吧,这里有桃深就够了。”

  韩耕耘抬头,瞧见刘潭又以一贯的姿势,双手抱胸,斜倚在门边,玩味般看着二人。玉娘自他身边擦身而过,又十分不舍地回头,“大郎,吃了就歇着吧,别费神了。”

  刘潭啧啧摇头,“真是芳心错付,所托非人啊!”

  韩耕耘胃中不适,放下了碗勺,重新陷进柔软的枕上,揉着眉心,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他被太子李炙带走后,刘潭没能顺利找到黑猫,因此只能以夜明珠与黑猫做交换。以张霁的脾气,定是每时每刻监视着这座宅院的动静,所以知道他被太子抓走,却不知是为何,直到刘潭将事情告知他,他才决心扮成太子李炙的模样,去內狱救他出来。

  韩耕耘这个幼弟年纪虽小,却沉得住气,非要等弄明白了前因后果,还得了夜明珠为酬劳,才肯来救他这个大哥!

  谭芷汀必已回到李炙身边,否则此时,太子应该早就发现他不见了,从而派人来抓他。只是,他想不明白,既然谭芷汀已找回,为何是黑猫将他救出,而不是谭芷汀劝说太子,放他出来。再加上刘潭对此事避而不谈,必然是有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过。

  韩耕耘的头越来越疼,似要裂开一般,他不得不靠在枕上,休息一会儿再想。

  “伯牛,你是不是又在想案子的事?我说了,此案由我来办,你现下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刘潭瞧见了韩耕耘紧锁的眉头,终是忍不住出声。

  韩耕耘忍过一阵疼,“桃深,代我写一封信,我双手这个样子,怕是拿不了笔的,我口述,你来写,然后送到东台侍郎府上,让他们转交苍苍。”

  韩耕耘咳嗽,想用一口茶压下,却呛入气管,咳得更加厉害,骨头似震碎般疼痛,他不得不屏息忍着,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刘潭凝眸看了一阵,终是没忍住,开口道:“你还是和谭娘子断了往来吧。她口中的哥哥是太子,太子何来妹妹?她是太子的人,伯牛,放手吧!听我一句劝。”

  韩耕耘咬着牙,“桃深,你就替我写这封信吧。是我害她被张霁抓走,我总要问清楚,她究竟受了什么委屈!”

  刘潭却莫名怒了,“她的遭遇能惨过你?学兄啊学兄,你在她眼里是什么?喜欢的时候是一条听话的狗,哄着哭着尽是手段,不喜欢了,就合着太子来折磨你!这样的人你为何还要去关心她!”

  韩耕耘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潭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看屋外风景。

  “桃深!告诉我!”

  沉默。

  “桃深,你听到了没有?”

  良久,刘潭转过头来,皱眉盯了他一会儿,“你可知道,我将夜明珠交给张霁后,立刻赶往严侍郎府上,却得知她已回来多时。我想见她,让她劝太子将你放了,可她却不见我。此后足足七日,她不闻不问,放任你在内狱受苦,我实在没辙,才让张霁冒险救你,若不是我们铤而走险,你拉住还在内狱受苦。”

  第30章 夜珍珠案15

  刘潭原本面露怒色, 见韩耕耘沉默不语,脸上逐渐转为忧色,“伯牛, 你说句话呀。”

  良久,韩耕耘轻轻道:“苍苍没事,我就放心了。”

  刘潭本欲说什么, 却又握拳忍住, 叹了口气, 深陷进扶手椅中, 仰头喝了盅茶,不再理睬韩耕耘,支额小憩。

  韩耕耘从怀中取出诗笺与耳坠。诗笺展开已是血迹斑斑, 如湘妃竹上的血泪。耳坠是水滴状紫水晶镶嵌而成, 奢华精美。这两样东西没有叫内狱狱典搜去,着实令他欣慰,他盯着诗笺与耳坠,思绪万千, 沉默不语。

  刘潭睡了一小会儿,梦呓一声“伯牛”后, 点头醒来。他见韩耕耘仍在发怔, 也不打搅, 自顾走到屋外, 去赏了一会儿院中红彤彤的石榴树。

  已过午时, 艳阳照进屋内, 如纱般蒙在一只细颈白瓷花瓶上, 紫薇、竹叶、灵芝插在瓶中, 令人觉得雅致清新, 添了一分秋日清趣。

  刘潭再进屋时,用手拨弄了一下粉色的紫薇花瓣,转身微笑,问韩耕耘:“伯牛,感觉如何了?”

  “还好。”韩耕耘抬起手,将诗笺与耳坠托到空中,“桃深,再帮我一个忙,将这两样东西送回苍苍手上。”

  “伯牛你……”刘潭接过两样东西,匆匆扫了一眼,话未说,玉娘走进来送茶水,他只得甩袖背过身去,叹了口气。

  玉娘给韩耕耘与刘潭捧上新茶,抱着木盘,蹰躇不走,她的目光偷偷瞟向刘潭,又收回来看一眼韩耕耘,露出困解的神情,小心翼翼问刘潭:“刘公子,昨儿来的那位小公子又来了,你见不见?”

  “不见不见,怎么又找来了,就说明日去京兆府找我。”刘潭甩袖道。

  “玉娘,你等等,”韩耕耘叫住玉娘,“是哪家小公子?为什么找桃深?”

  “玉娘,别告诉他,你告诉他,他又要费神。”

  玉娘十分犹豫,试探地看向韩耕耘,唤了一声:“大郎?”

  韩耕耘说:“你说给我听吧,我在这都坐得闷了。”

  玉娘嚅喏:“是一个姓白的小公子,来找过刘公子两次,说是什么要给他爹报仇。”

  “白家公子?”韩耕耘转头看向刘潭,“桃深,他是为案子来的,你怎么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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