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_垚先生【完结】(67)

  侍女顿了顿,又道:“可没多久,又来了个老爷,和刚才穿的衣服不一样,还说一直在前堂待客,他悄悄问我,刚才看到些什么,我不敢回答,只说自己睡着了,什么也没看到。”

  “嗯,这府里的老爷可有兄弟?”

  侍女摇头,“老爷是独子,并无亲生兄弟,族中兄弟也不在京城,都在老家坨阳。”

  韩耕耘想了想,“你曾说,小红看到鬼,韦夫人的屋里明明有人说话,夫人却不承认屋内有人。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夫人说谎?”

  侍女皱眉,仿佛是在思考,“那阵子正好是老爷和二夫人吵架,若是老爷热络夫人,又不想引得二夫人妒忌,老爷求着夫人撒谎也是有的。”

  “你们老爷、夫人和二夫人的关系如何?”

  侍女回答:“夫人身出名门,难免气性大,老爷不喜,常常冷落夫人,而独宠二夫人,这是府里都知道的事。后来又发生了小少爷的事,老爷更加讨厌夫人,一两月都不进夫人的房。”

  “韦秋中有儿子?”

  “有的,是二夫人所生,只不过一出生就被夫人藏起来了,说贱妾养的儿子要等到生了嫡子才能接回来。老爷好不容易才劝慰下二夫人,可这都过了五六年了,夫人的肚子还没有动静,老爷和二夫人都还没见过孩子呐。”

  “孩子现在在哪?”

  侍女叹气,“在夫人的娘家老候府里。老爷最怕夫人娘家,这才由着夫人性子,把少爷寄居在信阳侯府里,听说书也不给读,一直当个下人般使唤呐。”

  韩耕耘立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李鹅,你到三法司叫人,我们在信阳侯府汇合。”

  “不行,您一个人去,必死无疑,我陪你去。”李鹅第一次没有遵循长官的命令。

  韩耕耘与李鹅四目相对,“你一个人对她们十一人有几分胜算?”

  李鹅字字铿锵道:“我一人,十成,带上您,七成,你还可能会死。”

  韩耕耘苦笑,还真是个实诚的小子!

  第55章 扇灯与箫13

  信阳侯年事已高, 突闻女儿女婿暴毙,一病不起,谢绝一切访客。韩耕耘与李鹅吃了闭门羹。

  韩耕耘斟酌一番后, 对李鹅道:“想必韦秋中与黄氏也进不了侯府的门,必会偷偷将人带出。劳烦你做一次梁上君子,切莫惊动侯府的人。若是真的发现梅山十二行迹, 绝不能在府内动手, 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最好把他们逼到右边的积织巷中, 那里罕有百姓, 我会派人在那里埋伏。”

  李鹅伸手握拳,将头埋在手肘里,“李鹅领命。”他抬头, 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 倒出两粒红色的丸药,递给韩耕耘,“没药和乳香搓制的药,活血化淤, 于您的毒有益。切莫让自己受伤。”

  韩耕耘谢过,接过药丸服下, 然后用手在李鹅肩膀上重重按下, “李捕快, 要是打不过, 保命要紧, 坚持到援军赶来, 我也会在附近!”

  李鹅点了点头, 转身, 握住腰上的苗刀, 孤孑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巷的阴暗之中。

  韩耕耘回到御史台。

  前去搜查韦府的官差无功而返,他们查遍了韦家所用钱庄大小分号,未见任何异常,派人蹲守,也暂时没有发现韦秋中与黄氏的行踪。

  韩耕耘再次求见金御史,却被告知金御史携众位大人进宫面圣去了。

  在御史台,韩耕耘所能调动的人手不过五六个,恐怕阻挡不了梅山十二。他想到了刘潭,但刘潭不在大理寺,又不知去了哪里鬼混。

  此时已尽黄昏,韩耕耘只得留了文牒,将调派人手的事交代清楚,放在金御史桌上。他带着五个官差,来到积织巷中,各自隐藏了起来。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有人带着十来个后援来到巷中。

  韩耕耘本十分高兴,以为金御史看到了文牒,派人来支援,待他看清了来人,却皱起眉来,心中颇是不爽。

  他怎么来了?

  卢平白净的脸在小巷中扬起头,一脸高傲的笑,看向韩耕耘。他走上吱呀的楼梯,推开房门,并列站到韩耕耘身边。

  他二人此时正在药铺二楼的窗前,低头看着底下黑黢黢的巷子。

  “我刚升任御史中丞,与韩侍御史你成了同僚。不想第一日到御史台,便能与韩侍御史一同办案,真是令人心生愉悦。”卢平道。

  韩耕耘绷着脸,“韩某见过中丞大人。”他并没有行礼,应该说不想给他行礼。

  卢平冷笑一声,“与他人传说的不一样,韩侍御史还真是目中无人啊。莫不是仗着公主垂爱,连上官也不放在眼里了?”

  韩耕耘闭上眼,并不回应。

  卢平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不屑,“看在同僚的份上,我不妨给你一个忠告,离公主远一些,为了你的贱命!”

  韩耕耘沉默不语。

  “说来这位芳华公主来自民间,不仅出身低贱,还淫邪惑主。公主私侍圣人,又与韩郎交好。韩侍御史别以为自己是折了朵娇花,不过是残花败柳而已。这高门子弟中有几个是真心求娶公主,不过是忤逆不了族中老人的意思,被胁迫而求。他们私下里哪个不嫌弃她的商妇出身,也无一不说她骄淫。韩侍御史,此女已是我囊中之物,你若再与她不清不楚,待她入了我家门,别怪我狠心调教,教一教她什么是礼义廉耻!”

  “卢大人!”韩耕耘睁目,垂下冰冷的目光,“你的话我记住了。即使是上官,卑职也不怕脏了手,打一顿解气,也好!”

  卢平大笑,“韩侍御史,你真是有趣得很。”

  二人沉目,不再发一言。

  而此时,天已尽黑,也不知道李鹅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

  金乌落,月兔升,夜雾舔染京城。

  天边最后一丝阳光正在被黑夜吞噬,距离侯府半里远的钟楼楼顶,天光照耀着瓦片,一片明晃晃的金色。

  突然,瓦片动了一下,掀开一个角,从瓦里冒出一颗黑色的头颅。

  李鹅匍匐在屋顶,整个身子裹在一块黑色的羊皮底下,羊皮将他与瓦片融在一块儿,仿佛天地初开,他与这羊皮就被丢在了这。

  借着夜色,李鹅小心翼翼地抖去发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活络了一僵直的四肢,随后压低头,漆黑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远处的侯府。

  入了夜后,京城实行宵禁,坊中罕有百姓出行,唯有三两成对的武侯在城内各处巡视。

  黑夜把一城百姓都困在了其中。

  深夜渐渐降临,李鹅始终未动,如同这飘然而至的雨,安静得仿佛无人察觉。他化作这雨景中最不起眼的一块石、一片瓦,所行之事却是做一根针,捅破这个冰冷又漆黑的困局。

  李鹅四肢里的血液淌得越来越慢,若非枕在胸口的刀磕得他皮肉生疼,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终于,几条纤细的人影飘落进侯府的院墙,不到一刻,又从里边出来,簇拥着一个孩子。

  一顶被黑油布裹得密不透风小得出奇的轿悄无声息地从侯府后门的巷中溜了出来,前后各点一盏幽晃的灯笼,簇拥着十来个手持利刃的蒙面人,如同一条潜夜的细龙,游走在城中最隐蔽的小巷。

  李鹅心中默数到三十五,一把掀开披在身上的羊皮,左手腋下夹着苗刀,右手扶着屋瓦,从楼顶劈开雨,“噗噗噗”滑了下来。

  许是匍匐在屋顶太久,手指实在僵了,他离开屋檐一刹,竟没抓稳苗刀。李鹅心中大感不妙,极力想要抓回苗刀,苗刀却先于他飞出仗许,生生砸在地上。

  地上有一堆柴,不够多,挡不住苗刀,刀砸出一阵声响。底下一个独眼的乞丐抬起头,向李鹅射来打量的目光。

  这声响不算大,却足以坏事,原本已到巷口的脚步声突然有一刹停滞,转而压着轿迅速离去。

  李鹅在地上一滚,捡起苗刀朝巷口飞奔。

  梅山十二已现身,绝不能前功尽弃!

  他在屋顶一趴就是两个时辰,这才等来梅山十二,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李鹅刚追到巷口,头顶就闪出两道白光,李鹅将剑鞘掷了出去,砸中了左边一人的肩膀。那人向后一歪,李鹅迅速双手持刀,向右边横砍,右边那人的刀刃生生被砍断。

  李鹅缩着身子,从二人夹缝中似箭般蹿了出去。

  李鹅不回头,压低身子,紧紧追着前面的黑轿。

  李鹅当了十年边军,在军中素有“刺虎”之名,是说他每每与敌军作战,总能于千军万马中取对方将领首级。

  梅山十二虽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且胜在人多,个个手持刀剑利刃,却还是被李鹅刺得人仰马翻。

  那轿子一行如同弃脚的蜈蚣,每每被李鹅追上,就要损失一些人马,却总能趁机游走。

  李鹅之攻,胜在奇与快。

  李鹅失手跌落苗刀,已让对方占了先机,梅山十二随后又看出李鹅是单枪匹马而来,便施展开拖字一诀,迅速发出讯号,招来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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