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鹅什么话也没说,眼神却在警告众人,“谁敢上前!”直待到另二人的马走远,他才又把刀藏在怀里。
少年在马上,策马扬鞭,衣衫飘动,疾奔而行。
韩耕耘与刘潭在前面等李鹅。三人已将迎亲队伍远远甩在身后。
刘潭弯下身,取下挂在马上的酒囊,仰头吞下几口,摸了把嘴角,将酒囊丢给韩耕耘,“伯牛,难得见你如此洒脱。”
韩耕耘接了酒囊,亦是爽快灌下,酒水流进他的脖子,他也丝毫不在意,“这些日子,我是烦闷够了,去他的繁文缛节,我成亲,有你们就够了。” 韩耕耘将酒囊丢给李鹅。
李鹅喝了几口,立刻开始咳嗽,脸上也开始泛起红晕。
刘潭笑他,“你小子杀人那么厉害,竟然不会喝酒!”
李鹅眼里被辣出了眼泪,“家姐说,酒不是好东西。”
韩耕耘问他:“那你今日为何又喝了?”
李鹅回答:“高兴。”
三人皆大笑,策马而行。
三人来到公主府,府外立满宫人侍从,满是狐疑望着这三人,有打扮华贵的宫妇再三确认,才惊呼一声,“驸马大人,其他迎亲的人呐?”
韩耕耘笑道:“他们走丢了,只有我与两位兄弟。”
宫妇大骇,“这可如何是好,公主的銮驾马上就要到了。”
“哎,无妨,驸马在这就可以了,要那些多余的人做什么?”刘潭从马上下来,摇晃身子就往府内走,“老师在哪里?我要拜见老师!”
韩耕耘下马,抬头,正巧看到巷子那头燃起光亮,一对袅娜宫娥长裙拖地,提着皎洁宫灯,拥着一辆华盖马车款款而来。
马车来到公主府前,车帘被一旁的宫娥掀起,从里边伸出一只雪白如藕的手,指甲上染了凤尾花汁,与细腕上一对碧绿的翡翠镯子形成相得益彰的一红一绿。
“驸马大人!按规矩,得有夫家的女眷背公主入甫。”宫妇惊呼。
待韩耕耘被这一声惊呼唤醒,自己已鬼使神差走到马车前,他的手已将那只洁白的手紧紧撺在手心,他愣了一下,明知自己该放手,却有些舍不得。
“让他背!”车内响起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双小巧的绣鞋从车内踏出来,红裙晃动,他一把揽她入怀。
谭芷汀用圆扇遮着面,挡住了凝着春水的眼眸。
韩耕耘低头看,只能瞥见她涂着鲜艳唇脂的樱桃小口。她的喜服绣满珠宝玉翠,在宫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裙子的领口有些低了,衣襟皱起,雪白的颈横在那里,令他一时喉咙发痒。
她的扇子有意无意轻触他的鼻子,仿佛是故意引他看她。
韩耕耘干咳几声,“苍苍……别闹。”
过堂,拜天地,拜师长,拜夫妻,她没有依着宫妇的提醒,只需在那里站着,接受众人跪拜。
喜宴上,韩耕耘只喝了三杯酒,一杯敬了老师沈兰珏,两杯是陪了刘潭与李鹅,其余的酒都被刘潭挡了。
刘潭整个人醉醺醺的,脚步已是不稳,将他一把推向卧房,嘴里嚷嚷着:“伯牛,快去吧,酒我替你喝了。成亲之日喝醉,可是要脱力坏事的!”
第61章 解花人二三事4
谭芷汀已在榻上坐了一个多时辰, 她悄悄将扇子垂到一旁,用目光打量门口。
一旁的贵妇笑道:“公主莫急,外面的喜宴已没有刚才那般热闹了, 想必驸马很快就进来了。”
谭芷汀脸上一红,娇嗔道:“谁急着见他了?我是有些肚子饿。乌儿,给我取些点心来。”
乌儿手里捧着一碟山药糕, 蹲下身来, 任谭芷汀取拿。她捏起一块白嫩的糕团, 躲在扇子后面, 用手背拨开面前的流苏,往嘴里送,才吃了两口, 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谭芷汀急忙丢了山药糕, “快快,拿走。”她挺起胸,将散落在地上的糕屑悄悄踢到床榻下面。
韩耕耘走了进来。
透过扇面,谭芷汀见韩耕耘一身红衣, 身姿挺拔,面容实在好看, 心里顿时酥了一大半。他的脚步却有些凌乱, 大概是喝了不少酒。
韩耕耘站在点着龙凤火烛的桌案边, 火红的蜡烛后面, 并不是寻常果盘, 而是设了道门的姻缘醮, 供奉着鲜花及各色法器。他大概是有些惊奇, 在桌案边踟蹰了好一会儿, 才再次迈开步。
韩耕耘朝她走来, 目光依然不在她身上,而是扫过墙上那一幅幅诗画。那些都是他赠予的旧物:沈兰珏的诗句墨宝,从书房拿来的诗笺,甚至还有曲江宴上试才的诗画。
如此一来,便是被他看破,她竟是如此珍视他的东西,心里倒是没由地恼怒起来。
谭芷汀举着扇,等得有些焦躁,却不得不维持着端庄之态,坐在卧榻上。韩耕耘终于落座于她身侧,与他隔了好一段距离。她抬目悄悄去瞧,竟发现他正襟危坐,连瞧也不瞧她一眼。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幽怨的目光,他后知后觉地撇过头来,慌乱地投来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放平放空,紧绷着唇,身子也发抖起来。
谭芷汀只能将自己挪了过去,贴着他而坐。她感受到了他身子的僵硬,再次偷看,发现他脸色惨白,仿佛戳一下就要晕倒,如此假模假样,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韩耕耘的耳根都烧红了。
小土狗到底是小土狗!真是纸糊的,空心的美人灯,没见过世面的小土狗!
谭芷汀缓缓放下扇。宫妇为二人结发,端来合卺酒。因不想嘴里有酒味,谭芷汀只小小啄了一口,转头,却见韩耕耘如牛饮水般咕嘟咕嘟往喉咙里灌,等喝完,已是满脸通红,连汗都蒸出来了。
谭芷汀掩嘴笑。
宫妇说了几句吉祥话,带着宫娥离开了寝殿。
谭芷汀转过身去,对着仿佛木头人一般的韩耕耘道:“夫君,帮我把头上的钗环取下,重得我脖子都抬不起来了。”
“好。”韩耕耘伸手,在头上一阵摸索,也没敢下手。
“是不好取吗?来,夫君,把手给我。”谭芷汀抬起手,在身后的空气中摸索,总算抓住那双茫然无措的大手,由她牵引着放在金花冠上,“夫君,先把它拿下来,其他的就好拆了。”
“嗯。”韩耕耘轻轻嗯了一声。
谭芷汀就这样抓着手,让他将头顶的发饰一一取下。
她知道女子引诱心爱之人表达爱意的法子,她微摇着头,落肩洒下乌黑的长发,然后将它们拨弄到一边,背对着他,故意露出后脖子小小一片雪白的皮肤。
他的呼吸有些浑浊了,身子却还是僵硬着不动。
谭芷汀在心中微叹一口气。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小面瓜。平日里也就罢了,难道这种事情也要她主动吗?
谭芷汀转身,咬了一下唇,顺势扑到他怀里,身上笨重的裙衫合时宜地落下,如蛇般盘踞在腿上,她的脚蹬了蹬,将一众恼人的衣物推到了榻下。
她的手探入他衣襟中,用鼻子蹭他的耳根,直把他的气息激得越来越乱。但是,他好像是铁了心要做块石头,好比一面推也推不倒的铜墙铁壁。
“我累了,要睡了!”谭芷汀别过身去,脱了鞋袜,将身子裹进被子里,面朝里睡。
片刻的寂静后,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他蹑手蹑脚爬上榻,震动了床榻,他掀起被子一个小角,快速钻了进来。
但他们两人之间仍是隔着楚河汉界。
韩耕耘试探的声音飘来,“苍苍,你睡了么?”
哼!睡了?是你自己自投罗网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谭芷汀毛毛虫般向后扭动身上,贴上他的身体,转过去,往他怀里拱了拱,抬目,用鼻尖摩擦他下巴上的胡楂。
他闭上眼睛,巴巴咽了口水,向后挪移,但因为本就贴着榻边睡,早已是退无可退。
谭芷汀钻进被子里,在被子里一阵乱摸,慢慢附上他的身体,从他怀里爬了出来。她将他压在身下,用手指揉搓他绯红的脸皮,“你若真是不想,爬我的床做什么?口是心非的公子,外面的卧榻才是你柳下惠该待的地方!”
韩耕耘眸中迷离,已然是忍到极限了,声音低哑:“苍苍,不成,我答应了……”
谭芷汀哪里会放过这宽肩细腰的身体,手有些过于不安分了,激得他吼中闷了个雷。她惊呼一声,反被他压到身下,右肩上的亵衣滑了下来,肩膀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猫儿的身躯里也会藏着一头野兽。
他的眸有些灰暗,似迷茫与挣扎,他微汗的鼻尖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弄得她好痒,他摸索了一阵,然后重重封住她的唇,嘴里含糊道:“好甜。”
山药糕!她吃下的甜渣还留在嘴边。
可恶,她竟然为了这件事羞红了脸。他会不会事后笑话她?
不过,韩耕耘没给她更多的思考机会,他压抑了许久的情。欲爆发出来,令她的灵魂都要飞出躯体。这一次,轮到她害怕了。在他的手托举下,她的背离开了床榻,头向后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