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_垚先生【完结】(83)

  “我信你!”

  谭芷汀笑道:“没由来的,说信我什么?这个严修业是不是让我夫君受委屈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韩耕耘放开了谭芷汀,望着他如桃李娇艳的脸庞,若非有旁人在,真想好好亲一亲她的脸。

  一旁的刘潭下马,频频摇头,叉腰长叹一口气,“伯牛,舍剑救你的可是我,你怎么不抱抱我?”他朝韩耕耘张开双手,“来,学兄,多日未见,咱们师兄弟也增进一下感情。”

  韩耕耘向刘潭抱拳,“谢谢桃深相救。”

  刘潭嘻嘻一笑,“就这样?我看小李鹅你还是不要出手了,赢了伯牛也不会好好谢你的。”

  李鹅的手已放在腰后的刀上,黑眸平视前方,甚为敷衍地“嗯”了一声,仿佛只是为了应付刘潭,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黄氏与裴陧身上。

  李鹅问:“韩大人,你是先要抓黄氏,还是这个用刀砍你的人?”

  刘潭走上前,指了指裴陧,“他留给我。小李鹅,你去抓黄夫人!”

  “好!”李鹅话音刚落,刀已被拇指从刀鞘中推出一截,他径直朝着黄氏走过去。

  裴陧皱眉望了一眼谭芷汀,眼神如同食人的枭獍般阴狠,转瞬又化为和煦春风,手上丢了树枝,抱拳向她作揖,“谭娘子,既然你来了,我们便不打了。家主的差事我没有完成,还请你回去禀报家主,让他饶我一命。”

  谭芷汀目光淡淡,挽住韩耕耘的手臂,将头依在他臂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你刚才好像要砍我夫君的手,是不是?”

  裴陧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又对韩耕耘行礼,“韩兄,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你大人大量,替我在谭娘子面前说句好话。”

  被裴陧这么一说,韩耕耘倒是愣了一下,转念一想,绝不能就此放过他,留着他终究是个祸害,“裴都尉,解决此事的方法很简单。”

  裴陧皱眉,“哦?韩兄有什么想说的?”

  韩耕耘问:“你管用右手吧。”

  裴陧点头,“如何?”

  韩耕耘冷冷道:“那么请裴都尉自断右手的经脉,以此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呆愣住。

  谭芷汀仰头看向韩耕耘,微微发怔,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刘潭回过身,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他,“学兄,你这是转性子了?”

  韩耕耘不理睬刘潭,只是直视裴陧,“如何?”

  裴陧又看一眼谭芷汀,那一眼中多少有着期望。

  谭芷汀低头想了想,抬头,目光异常坚定,“听我夫君的。”

  裴陧有一瞬失神,自嘲一笑,恢复了平静神态,朝李鹅走了过去,“小兄弟,借你刀一用!”

  李鹅抽出刀,交给了裴陧。

  黄氏接趁机想溜,却被李鹅封住去路。

  裴陧在某些事上是个真正的小人,但在杀伐之事上却是个十足的勇者。他左手持刀,右手曲起,怒睁着双眼,在自己手腕上分外利落地一剌,鲜血飞溅,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如此一来,他这个武将的半身武学都付之了流水。

  裴陧如何能不恨,他的一双黑眸紧紧盯着韩耕耘,任凭眸底燃起滔天的怒火,在谭芷汀面前,他仍旧是一声都不吭。

  裴陧退到一边,试着扭动右手,却有更多的血流淌到地上,很快,他的脚下积聚了一摊殷红的鲜血,他失神望着,慢慢放下袖子,用左手甩出李鹅的刀。

  李鹅单手接刀,又将苗刀插入背后的刀鞘。

  谭芷汀从怀中取出帕子,丢给了裴陧,“包扎一下伤口吧,别死了。”

  那帕子在空中飘了一段距离,朝着那滩血水坠去,裴陧朝着半空茫然一抓,没有抓住,眼见着一方锦帕染满鲜血。他躬身捡起,没有包扎伤口,只是藏在袖中,低头小声道:“谢谢谭娘子。”

  李鹅与黄氏两条人影在空中不断想接分开,李鹅没有用刀,因为黄氏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裴陧的目光一直黏在韩耕耘身上,突然道:“韩兄,你劝你得空去拜见家主,哪有成了亲的姑爷不去见岳父的道理。”

  韩耕耘沉目,“我会的。”

  裴陧脸上挂着惨白的笑,留太多的血令他失了血色,又道:“向来听说韩兄喜欢查案,若是有兴趣,可查一查惊天之乱,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谭芷汀跨前一步,“裴修业,你闭嘴!”

  裴陧疯了似的,目光炯炯盯着韩耕耘,一个劲地笑。

  未曾想,一把苗刀擦着裴陧的脸边半寸,深深扎入锈红的亭柱。李鹅胸口剧烈起伏,凝着黑眸盯视裴陧,一动不动。

  因李鹅意外分神,黄氏找准机会,夺了马,朝着山下飞奔也去。

  第67章 解花人二三事10

  难道是错觉吗?

  李鹅似乎对惊天之乱格外在意。否则, 以他的武艺,在占了上风的情况下,竟让黄氏在眼皮子底下逃脱, 是绝不可能的事!

  李鹅走到裴陧面前,手握在刀柄上,黑眸紧紧盯着裴陧。

  苗刀因为主人那运力一击, 深深插入褚红斑驳的亭柱。刀刃擦着裴陧的左颊, 割出一条细长的伤口。血如蚯蚓般爬在裴陧脸上, 令他那原本就失血过多的苍白脸颊看起来颇为妖冶。

  “抱歉, 手滑。”李鹅上下扳动刀柄,“哐”的一声将苗刀从柱上拔下。

  裴陧脸颊边上半寸,赫然多了一个又深又宽的窟窿, 稀稀疏疏地不断掉下木屑。

  李鹅抱着刀, 脸色分外阴沉,退到一边,靠在裴陧刚才站的石头上,沉默不语。

  “裴修业, 带着你的手下回秦州!”谭芷汀命令裴陧。

  裴陧咬牙抱着右臂,从牙齿缝里轻轻叩出一个“切”字, 神情颇为不爽。他替那对夫妻解开绳索, 从韩耕耘身侧走过, 始终低着头, 神情萧索, 形如一只败家之犬。

  刘潭问:“伯牛, 就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谭芷汀抢先一步, 答:“随他们去吧, 反正回去了, 也没有他们好果子吃,我阿耶会替我们教训他们的。”

  韩耕耘朝刘潭一笑,无奈道:听苍苍的吧。”

  刘潭展臂舒展胫骨,“成吧,反正他们要杀的是学兄,你说不追就不追吧。等回了京,你再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韩耕耘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谭芷汀道父亲,雍州富商谭永富,裴陧口中的家主。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商贾竟可以隐匿陈妃与太子的踪迹十数年之久,如今,又可随意指使一个五品的折冲府都尉肆意杀人。

  或许先圣人的忌惮并非是杞人忧天。

  谭家实在权势滔天,肆意妄为,更可怕的是,年轻的圣人恐怕也受其牵制,如此下去,必会撼动朝纲。

  韩耕耘感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毁去遗诏的心动摇了。如此一来,他势必回忆对不起苍苍。

  想到这,韩耕耘看了谭芷汀一眼,浑身泄了气般长叹了一口气。适时,鼻子又有些痒,他打了个喷嚏,山涧那夹杂着湿润水汽的料峭春风瞬间裹身,带走了他身上仅有的一丝温度,他头脑昏涨,打了个寒战。

  谭芷汀拽着他的臂膀,将他拉到马边,“夫君,别愁了,我们先回京吧。”

  “嗯。”韩耕耘将谭芷汀抱上马,待她把脚放到另一侧,身子向前挪了挪,他踩上马镫,坐到了她身后。

  四人骑马回京。

  回京的路上,许是瞧出韩耕耘心绪不宁,谭芷汀用后脑勺蹭了蹭他的脖子,问:“夫君,你有心事?”

  “嗯,在想裴修业,他自称是你父亲的家臣,受命来杀我。”

  “你可千万别信他的,他就是阿耶手下一条会咬人的……”谭芷汀向前一冲,撇嘴吐舌,将最后那个字生生烟了回去。

  “狗?”韩耕耘嘴角挂起笑,这个狗字他听裴陧提了很多次,时而是自豪的口吻,时而是自嘲的无奈,这仿佛就是裴陧心中郁结所在。谭芷汀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她迟疑没有说出那个字,是因为她口中的小狗另有他人。

  韩耕耘倒是不在意,这是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无伤大雅,他问:“你似乎不太喜欢裴修业。”

  “他这人心术不正,想要的都是他不配得的,野心配不上能力,是个没用的废物。我喜欢聪明人,聪明人可以有心机,有城府,有谋略,但心机城府谋略绝不能用在我身上,否则就是利用。我讨厌他,和喜欢夫君是一个道理。你和他是一黑一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喜欢你,自然讨厌他。”

  “你喜欢我什么?”

  “都喜欢。但夫君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

  “嗯?哪点?”

  “夫君啊很聪明,又很正直,喜欢琢磨别人的秘密,心里大概从未停止对我的各种怀疑。可你就是忍不住把我往好的一面想,一边纠结,一边爱我,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让我怎么能忍心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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