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逢见好就收,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哥,那件外套我明天还给简滢。”
姜循本想帮她还了,见她这么积极,答应了:“行,挂门口衣帽架上了。”
翌日,姜逢带着外套再一次去到咖啡店,这一次吧台处只有简滢一个人。
中午的客人只有寥寥几个,姜逢将外套递过去,询问:“姐姐,今天你朋友没来?”
简滢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他昨天是恰好路过这里,所以进来喝了杯咖啡。”
姜逢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搭在吧台,听到这话,正想继续问,却注意到简滢的神色倏地僵住了。
顺着她的目光,姜逢注意到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汗衫的老头,他朝这边走过来,语气倒是挺客气:“小姐,跟前天一样。”
见简滢神情无奈地点了点头,姜逢等老头坐在门口的位置上,才问:“怎么了?”
简滢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这个老人家之前在店门口捡瓶子,我看他可怜就送了他一杯咖啡,谁知道那之后天天过来,也不给钱,一次两次就算了,这都连续来一个月了……”
合着这是把别人的善意当理所应当的免费饮料机了。
姜逢抓到了老头话里的细节,问:“昨天怎么没来?”
“昨天嘉礼在,他就没进来。”简滢朝她笑了笑,岔开话题,“要不要喝咖啡?我可以帮你先做。”
姜逢没接这话,问她:“姐姐,你不擅长拒绝别人吧?我可以帮你。”
简滢有些意外:“你……怎么帮我?”
姜逢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她在吧台抽了一张菜单表,几步走到了老头面前,将菜单放在他面前,客气地说:“老爷爷,我是店里新来的服务员,刚刚没听清,您要点什么?”
老头见她甚至还给了这么多选项,当即点了杯店里最贵的雪顶咖啡:“这个,我要这个。”
“26块。您给现金还是扫码?”姜逢弯着腰问。
老头脸上的笑容凝住了,问:“还要给钱吗?那位小姐都是免费给我的。”
“不好意思,我们店不是做慈善的,不给钱就不做。”姜逢叉着腰,又补充一句,“不过可以给您提供一杯白开水。”
老头当即拉下脸来,声音也大了:“你叫她过来,你说话不算。”
姜逢也不客气地拍了拍桌子:“您在我们这里赊了一个月的账,招牌咖啡10块一杯,总共欠我们店三百块,店里有监控作证,今天要是不结清我们就报警了!”
听到报警,老头的气焰才弱了下来:“什么三百块,没有的事!她可没说过付钱的事!”
“我们店长没说,每一笔可都清清楚楚记着呢!您还想赖账?”
老头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姜逢软硬兼施,同他商量:“以后再别来,这账就一笔勾销了,爷爷您应该明事理的吧?”
最后老头骂骂咧咧地从店里走了,姜逢见简滢仍然神情担忧,安慰:“没事了,应该不会再来了,这老登就是欺软怕硬。”
听到她的说辞,简滢不由得笑出了声:“我请你喝咖啡,谢谢你啊,妹妹。”
姜逢重新坐回高脚凳上,和她聊起了天。
“你是一中的学生吗?”简滢问。
“我不是,我是三中的。”姜逢打探起了宋嘉礼,“姐姐,你跟昨天那个哥哥是一个大学的吗?”
“不是,我们是邻居,高中毕业后就不是一个班了。”大概是刚刚帮了她,简滢的话多了起来,“他现在在读研,我大学毕业后就自己创业了。”
姜逢点点头,又问:“你喜欢他吗?”
她问得太直接,简滢低着头轻轻笑了笑,没作答。
姜逢不是很理解:“那怎么没在一起呢?”
“他顾虑有点多吧。”简滢说完,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故作轻松地说,“可能我们做朋友会比较轻松一些。”
姜逢没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才说:“姐姐,你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你。”
简滢倒也大方,点了点头承认:“最近是有个在追我。”
姜逢被勾起了兴趣,问:“做什么的?帅吗?”
“是对面猫咖的老板,经常过来买咖啡。”简滢回忆了一下,“长得还行。”
听她这么说,姜逢一时间拿不准她的意思,她毛遂自荐:“姐姐,我闺蜜的感情都是找我当军师,你要是拿不准,可以问我。”
简滢莞尔:“好啊,到时候肯定问你。”
她的笑很真诚,并不是笑她年纪小故作成熟。但姜逢也听懂了她的意思,看来猫咖老板希望渺茫。
姜逢没在这里待多久,林烟约她在商场见面。离开咖啡店,姜逢从微信通讯录里找到宋嘉礼,给他发去一条消息:【哥,外套我给简滢姐姐了】
在她上地铁时,宋嘉礼回复了她的消息,也是两人聊天框里,他发的第二条消息:【好】
地铁还有几站才到,姜逢正没事干,给他发去打扰的消息:【今天你怎么没来咖啡馆?】
这次回复倒是挺快:【有事】
姜逢被他一板一眼的回答逗笑,问:【什么时候没事?】
宋嘉礼:【不知道】
姜逢没再骚扰他,心里想的是像他这么戳一下才动一动的性格,谈起恋爱来真的不会无聊吗?
怪不得简滢说做朋友比较好,姜逢收起手机,心道不会哄女朋友的男人确实不适合交往。
第5章 “你多大?”
七月中,林烟的父亲林良生在车间工作时,由于机器故障砸到左腿导致严重骨折,不得不在家休养。
林烟母亲要上班,她便承担起了照顾父亲的责任。
姜逢很理解林烟,但没了能跟她寻欢作乐的好闺蜜,整个暑假都过得平淡如水,无聊至极。
高二刚开学,见到一个多月没见面的林烟,姜逢摸了摸她的脸,感叹:“怎么瘦了这么多。”
“别提了。”林烟显而易见的打不起精神来,“我爸不是在家躺着休养吗,那狗公司不仅以我爸是劳务合同为由没有工伤赔偿,之前的工资也没发,说是什么综合工时制,我爸现在在停工留薪期,要等复工才能发工资。”
姜逢对这一块不是很了解,她说:“这么做是合法的吗?”
“鬼知道,我感觉不发工资肯定不合法啊。”林烟叹了口气,“我爸现在人还站不起来呢,我一个学生总不能跑去跟他们理论。”
姜逢安慰她:“你等我回家问问我哥。”
林烟忍不住笑了:“你哥不是在做实习律师吗,要真打起官司来,我就找你哥了啊。”
“那肯定的。”姜逢顿了顿,说,“我被分去艺术班了,不过就在你班楼上,随时来找我啊。”
林烟点了点头。
林烟一语成谶,几个月后,林烟的父亲和公司打起了官司,以公司未足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为由,向法院起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时要求原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差额及赔偿经济补偿金。
姜逢从姜循口中得知这个官司赢面很大,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法院最后判决的是公司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
判决出来正值三月份,清明节假期,三人聚在一起吃火锅,听到林烟神色平静地说出判决结果,姜逢和许知面面相觑。
“意外吧。”林烟耸了耸肩,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但其实我不意外。”
姜逢皱起眉:“我哥不是说能赢吗?”
“本来是能。”林烟捞起煮熟的牛肉卷,说,“但我爸开庭前那天突然跟我说,他公司老板跟法官是小学同学。”
许知怔住了,问:“你的意思是,法官收了好处?”
“咱们这个小地方的法院执法不公不少见。”林烟看向两人,说,“我爸早知道了结果,但是还是抱有一点希望,结果就是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姜逢皱起眉,问:“还有这种事?”
“多得很呢,姜姜。”林烟笑了笑,说,“光是给我们班主任送礼请吃饭的家长我都见了好多个,咱这里没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
姜逢和许知对视一眼,一时间就连最擅长安慰人的她也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才清楚地知道什么叫读书改变命运。”林烟替两人倒上果汁,说,“既然有些人不能为我们做主,那就自己给自己做主。”
姜逢总觉得这次见面的林烟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她声音发涩:“怎么做主?”
林烟放下筷子,神色认真,没有一丝玩笑性质,朝两人说:“我要当法官。”
*
林烟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坚决,说了要考上最好的法学专业,便收起玩的心思,铆足了劲开始学习。
高二下学期,在许知的指导下,不过短短一个学期,林烟的成绩有了显著的提高。
姜逢即将在七月份集训,六月底,期末考试之后,三人小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