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逢想要的是宋嘉礼完完全全的臣服,可她也知道这是妄想,她在与宋嘉礼的纠缠中被迫放下身段,如果爱需要争取,那么她愿意参与。
姜逢被他说服,这是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没有则断,有则逆转,一半的概率,赌的是宋嘉礼这几年里到底有没有动过心。
与其一直拖着消磨内耗,不如痛痛快快地赌一把。
姜逢咬了咬牙,说:“好,那我试试。”
姜循见说动了,笑:“你听哥一句没错,我一个局外人看得比你清楚。”
姜逢下定了决心,当即就联系宋嘉礼,问他在不在家。
这事她要跟宋嘉礼当面说,明天她就要回S城了,是死是活今晚她就要个结果。
宋嘉礼回复她:【在老家】
姜逢不知道他老家在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对方却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后天回去】
来不及了。
姜循看到了,他说:“我送你去,不远,半个小时就能到。”
姜逢奇怪:“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那些哪有我妹妹的爱情重要。”姜循拿上大衣,“走吧。”
*
一路上,姜逢想了很多措辞,可都觉得词不达意,最终决定见了面再说,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半个小时的车程,放了几首歌就到了。姜逢没有这么紧张过,小时候第一次上台心脏跳得都没有这么快。
“前面路很窄,进去了很难倒出来。”姜循把车停在不远处,给她指了指方向,“你沿着路往那边一直走,第一个院子就是他家,哥就不下去了。”
“好。”姜逢解开安全带下车。
这个小区修建的时间较早,楼层不高,还在新年里,家家户户亮着灯,偶有烟花声响起。姜逢沿着路往前走,看见不少小朋友跑来跑去玩耍,热闹异常。
带院子的楼房很好找,姜逢站在院子门口,看到一二楼的灯都亮着,她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宋嘉礼发消息,却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哎呀,你来了就进来坐坐吧,嘉礼也在。”是宋嘉礼母亲的声音。
“不了阿姨,我就替我妈跑个腿。”简滢说,“他应该在忙吧。”
姜逢身形一顿,她下意识地往门外躲了躲,安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他不忙,估计在看书,我叫他下来。”
“真不用了,阿姨。”
“你说你今天刚回来,阿姨也没拿什么招待你。”刘芳说,“要不明天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嘉礼也盼着你回来呢。”
简滢笑了:“他不是有对象了吗?没带回来给您看看?”
“你都知道了?”刘芳惊讶。
“是啊,之前他自己说的啊。”简滢说,“就是去年接我回来那天,我们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
“那时候肯定是气你呢。”刘芳笑着说,“你也知道他嘴硬心软,都去机场接你了,又拉不下脸跟你和好,所以故意说那种话,他跟他那前女友老早就分了。”
姜逢感觉到手很冷,她没来由地想起去年七夕那天,宋嘉礼来接她时哄她的吻,意外的花,和莫名其妙的礼物。
她幡然醒悟过来,宋嘉礼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习惯了将情绪藏在心里,他怎么会在聊离婚官司的饭局上突然说自己有对象,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想到不久前姜循和她说的话,姜逢越发觉得荒唐。
宋嘉礼该不会真是为了在简滢面前找回那可笑的面子吧。
“他前女友也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网红,估计也是因为你结婚受了刺激瞎找的,完全不像是他的品味。”刘芳接着说,“他这个人很念旧的,嘴上不说而已,之前几年你都不回来过年了,他也不回来,这不,今年你回来了,他就待到初七再走。”
简滢只是笑了笑,刘芳又说:“滢滢啊,之前呢是阿姨不好,是我太急了,闹出那么一件事,导致你俩错过那么多年,我现在都不怎么管他的事了,都由他自己做主,你可以有点信心。”
“我知道了阿姨。”简滢轻声说,“其实我也有错,是我太不坚定了。”
“那些都过去了。”刘芳说,“现在你也是单身,他也是,你们又互相喜欢,完全可以重新开始,还不晚。”
简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他真的……还喜欢我吗?”
“当然了。”刘芳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前几天我给他洗衣服,从他口袋里摸到一对戒指,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首字母呢。”
院门外传来了清脆的东西掉落声,简滢的注意力被转移:“什么掉了?”
“估计是灯笼吧,没事,等会儿我去弄。”刘芳朝她说,“滢滢,你好好考虑考虑。”
姜逢从地上捡起手机,她听到了渐近的脚步声,走了几步躲进黑暗里。
她一步一步、魂不守舍地走回车上,见到姜循,没等他问话,先开口:“哥,当年宋嘉礼母亲做了什么,导致他们没有在一起?”
她声音沙哑得不正常,姜循看了她两秒,才说:“听说是两家人偷偷给他们定亲,老宋知道了之后这门亲事黄了,简滢估计也觉得丢人,两人就没什么来往了,后来你知道,简滢没多久就跟她前夫在一起。”
怪不得他急着想结婚,是怕再一次错失良机吗。
她突然明白了宋嘉礼除夕那天为什么要带她去金店,当时她还开玩笑说他又不是要娶她,买什么金子。
事实上他想娶的人本就不是她,是她自己想得太多。
从始至终,她的出现毫无所谓,她的主动成了被利用的工具,她这段时间的纠结不舍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刚刚被摔了的手机屏幕有些裂纹,姜逢尽量克制着指尖的颤抖,给宋嘉礼发去消息:【我们结束了】
文字刚刚发出去,她将宋嘉礼的微信删除,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她一直以为很难说出口的话,不想讨论的关系,其实短短的五个字就能宣判结果,是她迟迟不舍得放手。
姜循看出她的不对劲,问:“怎么了?没谈好?”
姜逢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朝他说:“想清楚了,分开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第58章 喜欢是最被动的掣肘。
几乎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姜逢的手机来了电话,她毫不犹豫地挂断,随后将他的手机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姜循怎么也搞不懂,短短十多分钟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难道宋嘉礼嘴里说的那个人不是姜逢?那还能有谁?
他抽了纸巾递过去,看她难过他也心疼:“别哭了。”
她哥直男式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姜逢刚把纸巾接过来,又听他说,“要不我去跟他说。”
“别。”她声音里有浓重的哭腔,“回家。”
姜循抬手帮她擦了眼泪,心里也跟着难受。他比姜逢大八岁,长兄如父,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他悉心照料,他的妹妹从五岁站上舞台开始就是家里最耀眼最骄傲的宝贝,小时候调皮摔跟头没哭过,因为比赛失误没拿到第一名没哭过,考试考倒数也没哭过。
偏偏在感情上变得这么脆弱。
姜循刚准备发动车子,手机亮了,看到是宋嘉礼打来的电话。
姜逢朦胧中看到他的名字,出声:“不许接。”
“好,不接。”姜循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让她看着,“我们回家。”
到家后见到是兄妹俩一起回来,莫茹笑着说:“哥哥今天怎么回家了?”
她刚问完,看见姜逢红通通的一双眼睛,笑容消失了,“怎么了这是,谁欺负我宝贝了?”
姜逢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妈妈一担心眼圈又湿了。姜循连忙给了她一个眼神,搂着姜逢先进了房间。
“想不想吃点什么?”姜循把房门关上,轻声说,“哥去给你弄。”
“不吃了。”姜逢一点胃口都没有,她低着头说,“你别理我了,我自己会好的。”
姜循摸了摸她的发顶:“有事跟我说。”
从房间里出来后,莫茹面色担忧,小声问:“怎么了?”
“失恋了。”姜循带着她回到客厅,“早知道我不带她去了。”
他答应了姜逢不把两人的关系说出来,只简单地说了几句。莫茹只以为是恋爱分手,小声说:“啥时候谈的啊,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今天刚刚知道。”姜循轻轻叹了口气,“她明天就要走,我都担心她状态不好。”
爸妈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姜鸿云朝莫茹说:“你去跟她聊聊?”
“刚哭了一场。”姜循拦着她,“明天起来再说吧,怕她受刺激。”
*
这一晚姜逢没睡好,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院子里听到的对话。
从第一次被他拒绝起,姜逢就该明白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可她偏偏不信邪,一腔孤勇地飞蛾扑火,最终把自己烧得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