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娅低头看了眼,把项链拿出来,笑:“这是你哥送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买的。”
姜逢被唤起了记忆,她想到去年七夕节在宋嘉礼车上摸到的那条项链,追问:“是去年七夕送的吗?”
“你知道啊?”典娅莞尔,“准确来说是第二天送的,七夕当天他坐宋嘉礼的车,落在他车上了。”
姜逢怔住了,她问:“第二天是宋嘉礼给他送去事务所的?”
“对啊。”典娅好奇,“那天你没跟他在一起?我记得宋嘉礼不是陪你过节去了?”
姜逢哑口无言,的确是去接她了,可她在上车看到那条项链后,误认为那是简滢落下的东西,以为这是她故意暗示宋嘉礼。
现在说这些再无用处,并不会改变什么。姜逢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谈那些了。”
在医院拿到验血报告后,站在医生面前,这是姜逢人生中最紧张的时刻,好在自己戴着口罩,脸上的情绪都被遮盖住了。
在听到医生说出“怀孕”两个字时,这么久以来的担惊受怕最终还是成了真,姜逢发觉命运和自己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偏偏就是那么一次,还是体外,甚至吃了药,都能精准地受了孕。
看到是女生陪同过来,医生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他询问:“是意外怀孕?”
“是。”姜逢的声音变得虚了不少,“这个……能做人流吗?”
“可以,35到60天内都能做。”医生说,“超过这个时间对身体伤害就会比较大了。”
典娅捏了捏姜逢的手,说:“那我们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谢谢医生。”
从诊室出来,典娅搂了搂她,安慰:“没事的,现在还小,对身体影响不大,你也别太担心。”
见她一直不说话,典娅轻声问:“是不是不舍得?”
姜逢低下头,半晌后才出声:“有一点。”
她和宋嘉礼之间的事情虽然已经彻底结束,但肚子里的小东西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吃了紧急避孕药,春节期间她还喝了不少酒,就这样都没把它赶走。
“不舍得也很正常,它是会让你成为妈妈的生命。”典娅柔声说,“不过以你现在跟宋嘉礼的状态,还是不太适合让它出生。”
“我知道。”姜逢看着她,声音很低,“我等时间够了再来。”
“嗯,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典娅抱了抱她。
离开医院后,姜逢便和典娅分开。她满腹心事地回了演出场馆,因为静不下心来,她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坐立不安,头一回感觉到六神无主。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演出结束后,被大家问到结果,她否认了,笑着说虚惊一场。
看到所有人都信了,姜逢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奖自己演技太好,不当演员实在是可惜。
当天晚上在A城住宿,晚上聚餐时,姜逢还记得医生的叮嘱,没敢喝酒,只是跟着女生们喝了点果汁。
九点半,姜逢跟着女生们一起回酒店,刚进房间,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怕是之前的狂热粉丝骚扰,姜逢没敢接,铃声自动停了之后,她进了卫生间想洗把脸,放在床上的手机又响了。
文菲见她在洗脸,好心地帮忙拿过来,姜逢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打算给这个号码一个机会。
“喂。”她接通。
听筒那边是嘈杂纷乱的音乐声,随后熟悉的嗓音响在耳边:“姜逢。”
是宋嘉礼。
第62章 他在乞求,以卑微的态度。
姜逢直起腰,从洗手台上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隔了须臾,宋嘉礼叫完她的名字迟迟没有出声,她不得不问:“找我有什么事?”
宋嘉礼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虚浮得像是喝醉了:“我想见你。”
姜逢把水龙头关上,低着头说:“我不想见你。”
宋嘉礼突兀地问:“你跟他在一起?”
姜逢反问:“和你有关系吗?”
他执着地问:“你在哪?”
“我们已经结束了。”姜逢平静地说,“宋嘉礼,不是说不联系了吗。”
缄默持续了片刻,宋嘉礼没头没尾地说:“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你问她去,别来烦我。”姜逢烦躁地想要挂断,听筒里突然换了个明亮的男声。
“您好女士,宋先生在我们这喝醉了,您有空过来一下吗?”
姜逢做了个深呼吸:“没空,让他联系别人。”
男声又说:“宋先生说只能联系到您。”
这个借口真是熟悉到好笑,当初姜逢也是藉着这个由头把宋嘉礼叫来了酒吧,占了个亲嘴的便宜,随后就得到了不堪忍受的惩罚,她吃一堑长一智,绝不可能上当。
“那就让他在那过夜吧。”姜逢客气地说,“成年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先行挂断了电话,看到文菲一脸好奇地站在门口,问:“宋老师找你干嘛?”
“半夜发疯。”姜逢总结一句话,“不用管他。”
她嘴上说着不管,十分钟后还是忍不住给姜循发消息,问他在哪。
姜循:【在家啊,怎么了】
姜逢:【宋嘉礼去酒吧买醉了】
姜循发来一个偷笑的小表情:【担心他啊】
姜逢:【我担心他被卖到缅甸去割肾】
姜循:【那不挺好,包吃包住还能做体检】
姜逢:【……】
姜循:【我这跟客户开线上会议呢,走不开,你替哥去一趟】
姜逢翻到简滢的微信,脑中闪过让她去的念头,可又想到宋嘉礼做这一出指不定是想给谁看,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姜逢踟蹰不决,最后只能给刚刚打来的号码发去消息询问:【他走了没】
服务生隔了几分钟回复她:【没有,伏特加已经续到第四杯了】
真是不要命了。
姜逢把简滢的手机号复制下来,粘贴到输入框,刚准备发给服务生,对方已经率先发来了消息:【他说会在这里一直等您来】
姜逢手指僵住了,良久后,她将输入框里的数字删除,认命地起身套上衣服。
文菲刚从卫生间里出来,见她穿上了大衣,询问:“你要出去?”
“去看人民教师的笑话。”姜逢拿上口罩,说,“我应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行,那我等你。”文菲说。
出门后姜逢问了服务生酒吧地址,就在A大附近,打车过去不到半小时。途中姜逢无聊地刷朋友圈,恰好看到简滢在十分钟前发了新动态,是几张和她母亲一起在外旅游的风景照。
怪不得只能联系到她,原来是想见的人不在身边。
姜逢心道自己真是自找不快,快速退出朋友圈。
抵达酒吧已经过十点,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姜逢环视一圈,在最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宋嘉礼,他只穿了单薄的衬衫,过于正经的一张脸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唯独面前桌上几个空杯子能证明他的确在这里呆了不短的时间。
姜逢走上前,男人低着头垂下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醉到意识模糊,直到她走到面前,他才抬起头来,眼里露出姜逢从未见过的茫然与空洞。
“你真是胆子够大,也不怕被你的学生撞见。”姜逢拿过他手里的高脚杯,里面还剩半杯酒,“明天是工作日,你打算就这么去学校?”
她的声音不高,宋嘉礼肯定听见了,但他却无动于衷,只是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物种。
他果然不对劲得厉害,姜逢放下酒杯,用仅剩的耐心说:“你走不走。”
宋嘉礼好似大脑终于能接收到信息,他站起身向姜逢伸出手,令人在意的是在他的中指上,赫然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姜逢失神的刹那,宋嘉礼抓住了她的手,将一时不察的她拉进了怀里。
浓郁的酒香充斥鼻腔,姜逢推不开他,骂:“别对我发酒疯。”
宋嘉礼埋头在她侧颈,炽热的鼻息洒在皮肤上,激起层层战栗。他的声音透露着易于察觉的失落:“不要离开我。”
他在乞求,以卑微的态度。
爱果然是让人着迷的东西,竟让宋嘉礼这样的人也能抛弃骄傲与自尊,放下身段求人。
姜逢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抓住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你看清楚我是谁。”姜逢盯着他,问,“宋嘉礼,你求婚失败了?她不要你了?”
喝醉的人意识混乱,唯有发根的微微刺痛提醒着自己身在何处,宋嘉礼听不懂她的问题,低下头亲在她的口罩上。
或许是触感不对,宋嘉礼抬手要摘她的口罩,被姜逢拍开手:“你差不多得了。”
她用力推开他,弯腰从卡座上拿过他的外套,警告地盯着他:“不跟上来就把你扔在这。”
姜逢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过头,见宋嘉礼听话地跟在身后,心里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