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笑着道:“请稍等。”
等了等,见客人没有新的要求,谢迢迢掀开帘子走到后院,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
莫小红正趴在菜地旁,偷偷地吸吮土壤里的水,听到前厅的陌生声音,被吓了一跳,慌忙把土扔下,匆匆往外走,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结果刚走两步,就被谢迢迢给拉住了,她正心虚呢,怀疑自己是不是,就听见老板淡淡地道:“小红,若是这人跟你打探什么消息,你悠着点儿,别被人把老底掏干净。”
毕竟小蘑菇在地里宅了几十年了,论套路,说不定还真没人类懂得多。
什么?有人在心怀不轨?莫小红立即变得斗志昂扬起来,来了这么么久,终于有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谁敢砸她饭碗,她就砸谁的命!
莫小红昂着头,大阔步走出去,一把掀开布帘,警惕的眼神扫过去,然后一顿,升级成了防备。
一股熟悉的味道,这人去过她的家!
青年淡然的目光望过来,在莫小红身上打了几个转,才友好道:“小姑娘,我想跟你打听件事儿。”
小姑娘个头啊,想到最近新学的服务守则,她强行压下白眼,扯开嘴角冲他傻笑了一下。
青年顿了顿,又问:“小姑娘,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莫小红讨厌他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乐意搭理他,于是低下头擦桌子,装没听见。
服务员抗拒的态度如此明显,青年却一点都不气馁,反而继续追问:“小姑娘,你以前见过我吗,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谁会喜欢一个,来自己家乱翻的人呢?
莫小红差点控制不住心中的烦躁,想要冲过去把他打一顿。
她拼命默念“不许殴打顾客”,直到差点压制不住时,熟悉的食物香味钻进了鼻子里,她心神有些恍惚,片刻后,恢复了宁静,杀意也逐渐消弭。
清醒后,她抬起头,发现原来是老板端着面来了。
收到单子后,谢迢迢便快速往锅里下了把面,几分钟就熟了,用筷子捞出来,昨夜开始熬的高汤只剩下一点,全给他,再撒上一点葱花,大功告成。
谢迢迢将面碗放在托盘上,又从锅里把最后一块豌豆黄拿出来,切成一口一
个的小块,做了个漂亮的摆盘,用托盘一起端到了前厅。
隔着一张布帘,她脚步微顿。
豌豆黄她就做了一小点,是小蜻昨天说想吃,她今天才做的,也没对外售卖过,这青年到底是从哪里知道她家有豌豆黄?不会是小蜻那儿吧,她原以为,是因为探灵团队身上有旧案,但好像不仅是这样?
脑中闪过万千思绪,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掀开布帘,将汤面和豌豆黄放在他的面前,笑着道:“请慢用。”
她也没走,而是将托盘搁到一旁,自己拿了块抹布,装模作样地擦拭收银台,时不时偷看两眼马尾青年。
青年慢条斯理地捻起一块豌豆黄,放在眼前打量片刻,然后放进嘴里,随即一愣,原本要去拿筷子的手一收,又伸向了碟子里的豌豆黄。
他动作很斯文,但速度却一点儿都不慢,不过一分多钟,连面带汤已经干干净净。
谢迢迢看呆了,手上的抹布划出了扭曲的运行轨迹,刚出锅的热汤面啊,这人就不怕烫吗,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青年抬起头,温和地道:“很好吃,再来一份面。”
谢迢迢摊开手:“没汤了。”
青年点点头,眼神落在墙壁的菜单上:“听说你这里提供送餐服务?从这个菜单第一栏往下数十五个菜,再要十四份白饭,一份汤面,一份豌豆黄,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送到S县南林酒店前台,送三天。”
这是个大主顾,谢迢迢想了想,点头同意,不过:“汤面外送容易坨,坨了就不好吃了,建议您换别的主食比较好。”
青年眉头微蹙:“那要十五份白饭。”
“可以,您这边确定的话,需要先付一半金额作为定金。”她试探地问:“是熟客介绍来的吗?我们这边熟客介绍可以打折。”
青年起身的动作一顿,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孙蓝介绍的。”
说着,他慢条斯理从兜里掏出一根带着篱笆的蘑菇,大咧咧地摆在桌子上。
孙蓝,这谁?
第25章 解锁章节
谢迢迢一脸茫然。
那乌黑一团,她压根就没认出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在脑中回想“孙蓝”两个字。
青年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半晌,才状若无意问道:“老板,你怎么在荒山野岭开店?”
“还不是我爸的要求。”反正那封遗嘱是过了明路的,她也不怕别人查:“我爸只给我留下这么个饭馆,希望我将它发扬光大。”
这个理由也说得通,青年点点头,又问:“你最近有听说什么特别的事吗?”
谢迢迢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答道:“特别的事啊……前几天,有人来附近直播,放了把火,这算特别吗?听人说呀,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她凑近了小声说话,眼睛盯着对方的脸,认真辨认他的表情。
青年多看了她几眼:“你不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谢迢迢摊手无赖一笑:“我在这做了这么久的生意,每天吃得好睡得香,身上没有掉一根毛,可见那都是假的。”
青年顿了顿,突然道:“我可以看看你的后院吗?”
谢迢迢犹豫了一下:“我们快打烊了……”
“一分钟。”
一张百元大钞随着这句话一起被拍在桌子上。
谢迢迢立即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去后院的路:“请。”
贪财人设打造得扎扎实实。
青年并没有为难,快速在后院转了一圈,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用时刚刚一分钟。
他站在饭馆门口,背对着月光,脸上表情却十分清楚:“老板,这是块福地,你诚信经营,积德行善,来日必有回报。”
顿了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红线串的铜钱,摆在收银台上:“你将这个挂在屋檐下,可抵邪祟入门。”
谢迢迢连连道谢,将人送走后,她立马把门锁上了,生怕再来几个奇怪的客人。
莫小红立马变回了原型,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哒哒哒”到了前厅,指挥它的孩子们拖地擦桌子。
几个小小的白玉蘑菇也不用抹布,整只菇跳到台面上,趴下来,用身体使劲摩擦。
虽然饭馆一直很注重卫生,但到底是做餐饮的,小蘑菇们吭哧吭哧把前厅的桌子擦过一遍,身上就又有些油了。
这段时间,蘑菇精一直在接受服务台培训,说做餐饮的要爱干净,要卫生,看到油汪汪的孩子们,就有些嫌弃,不太想用触足去碰,想了想,伞帽上咧开一个大口,油汪汪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哒”到了它的巨口中。
谢迢迢拿上铜钱串,然后默默走开了,这种场面,见多少次她都不适应。
她将铜钱拍了个照发给唐元,对方立马回了个电话:“姐,你是从哪里来的七亡古钱?”
七亡古钱取的是七朝亡国之君所铸铜钱,将特制的红线穿过铜钱,用特殊的方式达成死结,形成一个小小的阵法。
它若贴身佩戴只会令人沉疴难起,但若放在屋中不起眼的角落里,却能抵御邪祟入屋,对亡灵秽物有奇效。
知道七亡古钱的人少,唐元也只是在手札上看到过,老板竟然能搞到手?
他追问道:“谢姐,是蘑菇精送给你的吗,它做了那么久的妖,家底肯定很厚!”
“不是它。”谢迢迢轻声否认。
“有一个很特别的顾客,大晚上来店里吃饭,临走的时候突然给了我这个,还让我好好经营,说饭馆未来发展很好。”
做老板的,就要学会画饼给员工吃,谢迢迢一边画一边想。
唐元听了十分高兴,更加确认自己的选择没错了。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百宝箱,翻出要找的东西,才道:“谢姐,你先找个盒子装起来,别贴身带着,明天去了饭馆,我帮你把它挂上。”
挂掉电话,谢迢迢看了一眼时间,洗了个手去了厨房,得赶在睡觉之前,把明天要用的高汤给炖上。
等红蘑菇处理完它的“家事”,迫不及待地跑到后院,扒着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老板,那个人什么来头啊?”
谢迢迢一边将削好皮的山药哐哐切块,和骨头一起扔进汤桶里,咕嘟咕嘟将水灌上,才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蘑菇精犹豫了一下,“哒”到她面前:“老板,有一件事情,我得跟你说。”
想到那人身上的味道那么深,它变得格外愤怒:“这个人、这个人去过我家!他身上我很重的我家泥土的味道。”
谢迢迢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它家就是探灵团队直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