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狠似地摁住了苏苒苒,提着她往上,直驱深入。
褚晏抓过身侧侍卫的弓箭,眼眸微眯,搭弓上箭。
箭羽破空而至,一朵血朵绽放开来。
他被冷箭射中,往后坠去,手却依旧牢牢抓着苏苒苒。
其实他是可以躲开的,只不过为了抱着他的夫人,他没有躲。
同样习武的褚晏自然看了出来。
第二支箭和第三支箭接踵而至。
离弦之箭似电光如流星,带着凌厉的寒气。
江煦躲开了第一支箭,也能躲开第二支箭。
可苏苒苒并不是江煦,也不是褚晏。她惊慌失措,下意识用自己的身躯去护住江煦。
她是个极为怕疼的人,一点点小伤都要安慰自己许久才能过去。
箭羽刺入骨肉的疼,让她连话都说不出口,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耳中恍恍惚惚一片,也没有声音能够传进来,好像绕了一层迷雾一样。
江煦肩上一片血色都不曾苍白了脸,此时却面色尽白,“苒苒,你是骗我的,你根本不喜欢他。”
下意识护着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全部。
她只是想让他死心,不再冲动冒险。
褚晏丢掉弓箭,不知何时走到了这里。他推开江煦,将苏苒苒抱起,“传太医!”
宫人脚下生烟跑了出去,又是慌张又是害怕。
要是纯妃死了,他们估计也得去陪葬。
江煦抓着苏苒苒并不松手,褚晏眸光似剑,“江卿今日所为,朕不与你计较。可你若不加悔改,朕定会赐你一死。”
而后,他俯下身抱苏苒苒的时候,用只有他和江煦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是想逼死她,那就继续闹下去。”
语罢,他将苏苒苒的衣裳从江煦的手中抽出来。
这一次,江煦没有再紧紧拽着,而是松开了手。
等太医过来后,苏苒苒已经疼得人事不清了。
模模糊糊好像在哪里也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可仔细想想,她又记不起来了。
只是先前,她也没体质差到这般,连意识都快要没掉,就差昏迷过去了。
太医乌压压一片过来,又是止血又是把脉。
这种伤口并不是什么难以治愈的,甚至于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开个药缠个绑带而已。
然而在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又是膝盖朝地。
“回禀皇上,纯妃娘娘有孕了。”
这种事情,他们连“恭喜”两个字都不敢说。
没看到纯妃还受伤躺着嘛。
因为纯妃有孕,有些药就不能再用。
简单来说,就是苏苒苒要自己扛着疼熬过去,等到骨肉愈合。
苏苒苒本来是没晕的,听到这里感觉天都塌了。她两眼一翻,这下是真的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苏苒苒很少起这么早,尤其是这次被褚晏带进宫后,更是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
褚晏活好要不够,她天天这般也累得紧,早上压根起不来。
而今日,完完全全是因为疼醒的。
“小荷,好痛。”苏苒苒在床上的小案板上用早膳,一边吃一边拉着小荷喊疼,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落。
可当用了早膳后,她的手落在了小腹上。
苏苒苒想到昨日太医说的话。
里面居然有一个宝宝。
她也要当娘亲了。
这会儿孩子还是个胚胎,没办法和她打招呼。但血脉相连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苏苒苒的唇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注意力的转移,倒是叫她的肩膀没有那么疼了。
她长得好看,褚晏更是万里挑一的俊美无双。那他们的孩子,应该也会很漂亮吧。
苏苒苒对好看的人事物没有一点抵抗力。
就是生孩子好痛,肯定比箭伤还痛。
“莫怕。”褚晏出现在她的床边,大掌与她的小手盖在一块,放于她的小腹上。
“朕已经派人去北疆寻药了。”
“有一种药,可以让你在生产期间失去痛觉。”
苏苒苒歪了歪脑袋,对上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
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没走,褚晏的眼中不再是戾气横生,也不再深邃到让她永远看不到底。
“等你伤势痊愈,封后大典从简便是,不会叫你累着。待孩子生下来,你要是愿意,朕再为你办一次隆重的封后大典。”
苏苒苒巴眨巴眨眼睛,“你真的让我当皇后呀?可是我不会管后宫。”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也是留下来的意思。
褚晏心中似有澎湃波涛,将那颗死寂的心重新唤活。
他担心苏苒苒身上的伤,不好直接去抱她,只好紧紧抓住她的手,“无妨。”
“后宫如今只有你一人,往后亦是如此。”
“我们的孩子,”他带着苏苒苒的手放回小腹上,那里有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若是女孩,就封她为皇太女,做女帝;若是男孩,就封他为太子,当储君。”
苏苒苒扬起笑脸,“好啊。”
“不过,你真的不计较我和江煦走吗?”
褚晏冷下脸来,扫了她一眼。
苏苒苒扁扁嘴,控诉他,“刚刚还温言软语的,现在就冷脸对我。太过分了!”
褚晏叹了一口气,“苒苒,不要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