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筠看了下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此时的医院里,格外的安静,走廊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简筠感觉后背有些毛毛的,她裹紧了毯子。
终于熬到了天亮,有护士走动,简筠叠好毯子,起身走去敲了敲护士站的门。
“进来!”有人道。
简筠推门,看到有几名护士正坐在那里,她抿嘴笑笑,“我来还毯子的,谢谢。”
“毯子?”一名护士扭头,纳闷道:“我们毯子没少啊,这不是我们的。”
简筠疑惑,“那昨晚是谁给我盖的?”
另一名稍胖的护士过来看了下,又凑近闻了闻,笑道:“这是白主任的,他的味道很特别,我印象特别深。”
“白主任?”简筠闻言一怔,是昨天给妈妈做手术的那个男医生?难道夜里是他给她盖了毯子?
“嗯,我们白主任人长的帅,性格还特别和善。”几个护士都笑了起来,“医生办公室就在走廊前面,妹妹你去问问吧”
简筠道了谢出来,想了想,还是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简筠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子正要出来,简筠差点和他撞上。
男子看到简筠,脚步顿了一下,简筠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问道:“请问白主任在吗?”
男子笑了笑,“我就是!”
“啊?”简筠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过于年轻的男子,有些不敢相信,“你是白主任?”
“怎么?不像?”男子挑了挑眉,微笑道。
“啊,不是。”简筠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昨天在手术室见他,一直戴着口罩,简筠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她只是想当然的以为能做到权威,至少也得四十开外了,她实在没想到白主任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的男人。
只见他眉目清朗,眼神清明,五官算不上特别英俊,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很好看,而且他气质儒雅,给人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我以为……”简筠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她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将毯子递给他,“听护士说,这是你的毯子,谢谢你啊。”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秃顶的老头子?”白主任接过毯子,虽然没承认,但他的动作却表明夜里确实是他给简筠盖的毯子。
“哈!”简筠被逗的噗嗤一笑,她耸了耸一边肩膀,笑道:“应该不止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吧?”
“那确实!”白主任也笑了,他打开门,身子避到一边,“进来坐吧。”
简筠一伸头,发现办公室里面还有一名约莫三十岁的女医生在,她也就不避讳,走了进去。
白主任放下毯子,给简筠倒了杯热水,简筠却盯着白主任胸前的名牌,挑眉讶异道:“白泽?你叫白泽?这不是神话故事里那个无所不知的神兽吗?”
话一出口,简筠才反应过来这话有问题,说别人是神兽,这不是骂人吗?
“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是神兽……”简筠脸色有些讪讪。
“哈哈,你也没说错,这就是神兽的名字。”白泽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大笑起来。
“我们白主任可不就是无所不知的,”那个女医生此时也转过头来,笑道:“而且白泽还有个最神奇的地方,就是能够使人逢凶化吉,所以啊,白主任可是我们脑外科的吉祥物!他手里的病人基本都能逢凶化吉!”
因为这个名字开的玩笑,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简筠紧张了一晚上的心也放松了些许。
“刚刚我查房看过你妈妈的体征,比较平稳,你是不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在这里也只是苦了自己。”白泽拖了张椅子坐到简筠对面,看着她一口口喝着热水。
简筠抬头,看着白泽温和的眼睛,他眼神虽然温和,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简筠怔忪了一瞬,随即点头,“好。”
第95章 绝望
简筠到家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她是等秦阿姨到医院才走的,回到家她倒头就睡,直到她被一个电话吵醒。
“喂?”简筠心里惦记着事情,并没有睡的很沉,听到这个电话,她紧张的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小云朵,是我!”电话里的声音低沉有力,是欧阳北城,欧阳菲最小的弟弟。
“小舅舅,你在哪?”简筠听着里面的声音很吵,隐隐还有轰隆隆的爆炸声,她不由担心问道。
“云朵,你听我说,临时有任务,我去不了青湖,我给你转了五万,你先应急,我这边一结束就过去,记住,遇事别慌!”欧阳北城沉声说道。
“嗯,我知道,小舅舅你先忙你的!”简筠知道欧阳北城身在军队,很多事身不由己,虽然他不能来让她心里不踏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事,先挂了,晚上有空我会给你电话!”
简筠听到那边有人在叫欧阳北城,他匆忙挂断电话,她心里不由有些怅然不安。
简筠从小是在外婆身边长大,外婆年近四十才生下小舅舅欧阳北城,欧阳北城和哥姐相差十几岁,平时玩不到一起,反倒是和简筠很合得来,他也一直很照顾简筠。
简筠原以为只要他能来,自己就有了主心骨,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欧阳北城临时来不了,一切都还得靠她自己。
简筠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她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她心里有事,本就睡不好,这时也就起来了,打算洗漱一下就去医院。
然而这边简筠还没出门,手机就再次响了,这回是医院来的电话。
“欧阳菲的家属吗?你赶快来医院!”电话里的声音很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简筠的心一下子坠到了谷底,她也顾不上吃东西了,直接拎了包就跑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简筠打车赶到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秦阿姨等的心急如焚,一看到简筠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小筠啊,你可来了!”
“阿姨,怎么回事?”简筠抓住秦阿姨的手,紧张问道。
“我也不清楚,白主任还没来。”秦阿姨六神无主,什么都说不清,简筠只好去医生办公室敲门,想要问问情况。
不过她才走出几步,就有医生出来,看到简筠,那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医生问道:“你是欧阳菲什么人?”
“欧阳菲是我妈妈。”简筠双手都有些颤抖,“医生,是不是我妈妈……”
后面的话简筠说不下去了,那医生紧蹙着眉心,只是问:“你妈妈之前是不是生过重病?”
“六年前从楼上摔下,腰椎骨折,胸椎也断了两根,脾脏破裂摘除了。”简筠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妈妈曾经所遭受的磨难让她至今回忆起来都痛苦不堪。
“以前的病历最好能拿来,会诊要用。”男医生停下脚步,对简筠说道:“还有,欧阳菲情况有些复杂,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出现并发症,那么情况可能比较凶险,而且这费用可能比较大。”
“需,需要多少钱?”简筠见这医生越说越严重,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先准备四十万!”那医生说完,就被护士叫走了。
简筠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昨天住院时吴文静帮她垫了一万块,今早护士就告诉她那一万块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她又交了五万,虽然她这几年存了二十多万,可是照这样的消耗速度,这钱根本就不够。
如果是在博山,妈妈的医保卡还能用,可是青湖市与博山属于两个省,医保卡在这里都用不上,只能先用钱顶着,就算要报销也要等出院以后,但是按医生的说法,妈妈的情况很凶险,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并发症……
简筠突然觉得好绝望,浑身都凉了。
“小筠,是不是钱不够?阿姨这还有几万块,不够你先拿着用。”秦阿姨也被医生的话吓到,她本就自责没有照顾好欧阳菲,此刻也是抹着眼泪都快站不起来了。
“阿姨,我的钱还能撑一阵子,不够再找你。”简筠摇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要秦阿姨的钱。
简筠越想越害怕,她想找白泽再问问清楚,但护士却告诉她,白主任今天在门诊,她只能等。
然而简筠没等到白泽,却等来妈妈出现感染,病情危重的消息,简筠看着医生护士匆忙冲进ICU病房,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软了。
吴文静和洛妍妍来的时候,就发现简筠蜷成一团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脸色刷白,好像个木偶娃娃一般。
“小筠,快起来,怎么坐地上?”吴文静和洛妍妍将简筠扶到椅子上坐下,可是任她们怎么问,简筠却始终木愣愣的不说话,秦阿姨又不在,吴文静和洛妍妍急的要命。
还是旁边一位同样在这里守着亲人的大妈看不过去,告诉吴文静和洛妍妍,医生刚刚给简筠下了简母的病危通知单。
“怎么会这样?昨天白主任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吴文静惊叫起来,洛妍妍则扶住简筠肩头,眼泪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