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费心，我会自己请人搬。”束晴依旧站在门口，对着半敞开的大门说：“今天太累了，我要早点休息，你没事的话也回家吧。”
明晃晃的送客，语气还十分疏离，冯式东一愣，不明白束晴为什么突然对他这幅态度，加上先前一直没有回复的消息，冯式东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他把脱下的外套抛到沙发上，重新走到束晴面前，皱着眉，不明所以道：“好好的，怎么了？”
束晴见他满脸不解，也不想再打哑谜，用力甩上门往里走，在客厅中间站定，叉着腰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在公司跟人说我们的事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冯式东不认为这算什么大事，大概是同事的八卦传到束晴耳朵里了。他想了想，简单解释道：“周末被 CTO 碰巧撞见，他问我就承认了，应该是小何听见说出去的。”
束晴抿着嘴不说话，似乎还在等他接下来的其他解释。
冯式东见她还是面色阴沉，继续说：“你都要离职了，没什么可隐瞒，他们知道就知道了。”
“你还在公司说了什么？”束晴的气不仅仅来自于此，她心里还有一团火烧的旺盛，让她像只无头苍蝇般想到处逃窜，直到看见冯式东，她控制不住把火苗一股脑往他身上丢。
“除了讲我们的关系，你还说了什么其他话！”
冯式东的眼神暗下来，“还有什么？我不懂，你一次性说明白。”
束晴嘲讽道：“明年结婚？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明年要结婚。”
冯式东没想到流言蜚语里还包含这句，他当时只是随意应付 CTO，没细想太多，但他也确实认为在和束晴关系稳定的情况下，一年之后结婚没什么不妥。对束晴激烈的态度，冯式东彻头彻尾不能理解。
“我是这样说了，但这只是计划， 真到了那时候我会和你商量。”
“商量？”束晴冷哼一声，冯式东的行为完全配不上商量这个词，最多只能算告知，还是通过公司里无数人以讹传讹的告知。
“冯式东，我不管你想怎么样，三十二岁结婚还是明天马上就结婚，但你计划自己就够了，不要安排到我头上来。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替我规划生活？”
“公司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闲话？”冯式东额角有青筋在跳，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束晴不敢面对那些闲言碎语，哪怕它们不真实，但也足以对她造成心理创伤。但如果告诉冯式东，束晴也清楚地知道，他不会共情自己，对他而言这不过就是几句无足轻重的误解。身份和性别造成的鸿沟，束晴不想解释，也从没企图让任何一个男人理解她的困境。
她想起赵倩的声嘶力竭，想起汤汤青梅竹马的背叛，想起凌灵的伤痕，想起乔温妮混乱的婚姻，想起张在婷按了暂停键的恋爱长跑，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往下落了半截，让束晴在眨眼间做下决定。
“下周我就要离职去临港了，之后我们大概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就这样好聚好散吧。”
“什么意思？”冯式东难以置信，声音也更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砸向束晴，“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分手？”
束晴努力压下情绪，装作心平气和地说：“谈不上分手，我们也不算正式在一起过，我从没答应你。”
冯式东听见她这番说辞，瞬间回忆起的不是不久前的十七号，那天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话，束晴究竟有没有明确答应过自己，而是他们在公司消防通道里的那次吵架，当时她也是这样，毫不留情地否认他们之间的所有，像一只被踩到尾巴而跳脚的狐狸，亮着一身漂亮的皮毛扬长而去。
摔过一次的陷阱冯式东不会允许自己掉入第二次，他立刻竖起防备，冷硬地讽刺道：“说一套做一套。束晴，别这么虚伪。”
束晴无言以对，只能用冯式东曾经说过的话提醒他：“我记得你说自己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变吧。”
“给我一个原因，为什么？”冯式东的火气冒上喉咙，连声音都泛着沙哑，“如果只是因为办公室里有人说了几句你就这样，我不接受。”
“因为我腻了，没兴趣和你继续玩下去。”
“哪点让你腻了？”
束晴没想到他能刨根问底，顿了顿，扭过头继续讲着狠话：“在一个公司里方便，能经常约，现在我要去临港，太远了，没功夫特地跑到市区跟你打一炮，浪费时间也没必要。”
她这话太过份，冯式东终于忍无可忍，“没必要的事你也享受的很！所以你打算到临港找个新的人，你就这么随便？”
“随不随便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别人来批判。但如果你觉得我这段时间耽误你了，那实在不好意思，冯总这么高效率的人应该很懂及时止损。以后我找我的新人，你结你的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好了，别说了！”冯式东听不下去，转身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小纸箱，束晴刚收拾好的杂物从箱子里滚落，最上面就是那颗天坛公园的冰箱贴。
两人同时看见，束晴先挪开视线，冯式东闭上眼，黑暗中不由自主想起很多过去的事，他低声却严厉地质问道：“你对我明明有感情，为什么不肯承认？”
“那你呢？”束晴浑身的刺都立了起来，迅速反问他：“你有对我表示过什么吗，你甚至都没打心眼里尊重过我，还谈什么感情！问别人之前先反思一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