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式东点开外卖软件选了支消炎药膏，下单瞬间迟疑了一下，问她：“中午吃了没？”
“牛肉面，谢谢。”说完她想起刚才冯式东和罗嘉元一起回来，两人最近频繁凑到一起，束晴已经碰见很多回了。她犹豫片刻，还是试探地问道：“你想让罗嘉元来二部？”
说起工作，冯式东换上认真的表情，“嗯，还在接触中。”他没把话说太满，其实心里已经认定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束晴接着问：“项目 CTO 批了？到底做什么，没必要瞒着我，等立项了，我早晚会知道。”
这次冯式东没有马上回答，因为这个项目涉及太多高层决策信息，连拉拢罗嘉元时他都只透露皮毛。
罗嘉元知道冯式东计划做一款 AI 外呼产品，但他不清楚冯式东计划把这套产品嵌入公司核心系统，自动读取学习客户信息，代替低端销售职能，实现基础客户拉新的全自动化。
Tradewave 销售人数占总员工人数的近 70%，AI 肯定不能完全代替资源型高端销售，但掌控普通的电销、下载 app、新用户注册等功能完全没问题。等产品稳定上线后，能够实现一秒钟同时拨出上百个电话，到时公司可以裁撤至少一半销售人员，极大减少人力成本。
毕竟是大动作，公司高层还没决定。束晴不该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冯式东沉默半晌，简单回答道：“具体情况没定，这事你不用管。”
束晴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罗嘉元的名字已经进入最后一批裁员名单，具体赔偿金额还在协商中，等金额一确定，他会毫不犹豫离开 Tradewave 投入下家的怀抱，如今对冯式东的示好只是把他当备胎，而且是极大可能不会选择的备胎。
但听冯式东这么说，束晴突然不想多嘴了，她在心里给自己重重打上公私分明的烙印。和冯式东的关系最多只能停留在身体层面，她不该让这段关系往下蔓延。冯式东的工作计划，有没有融入高层，有没有途径得知必要信息，都与她无关。
束晴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手中的冰块也渐渐融化，毛巾变得湿漉漉，效果立竿见影，右脸已经不再胀痛，只是依旧红肿，她掏出兜里的粉饼补妆，想起要擦药膏又放下。
外卖刚好送到，冯式东开门拿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就重新坐下，没帮忙拆。束晴涂好药准备吃午饭，面上铺了一层香菜，她皱眉捂着鼻子挑出来，还是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冯式东最终看不下去，夺过筷子把剩余的香菜挑完，倒入料汁，拌好面，把面推回去，束晴接过一声不吭地吃起来。
进门后两人没再说起赵倩的事，束晴不想再提，冯式东也不想再起争执，但他不是把问题留到第二天的人，见束晴吃的差不多了，他直接问道：“刚才有没有录音？”
束晴顿了下，没回答。
“给我发一份，我让法务给她发律师函。”
“不用，我自己会解决。”冷静后，束晴仍对赵倩抱有同情，虽然她是裁员的执行者，但她并不想做资本家手中的刽子手，非得把人赶尽杀绝。
“你怎么解决？”冯式东讽刺道，“你会解决就不至于被她打成这样。”
束晴的胃口全被他一句倒光，所幸面也快吃完，她把筷子用力拍在桌上，转头冷漠地瞪着冯式东，“这段时间赵倩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我们在沟通过程中她冲动动手了，之后我一定会以自己的方式让她向我道歉。”
冯式东固执己见：“行，她有精神病。录音先发给我。”
“冯式东，你什么意思，想替我出头？”
“我帮你快速解决这件事。”
束晴被气笑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条有理地说：“跟你来这里，和你说这些话，并不代表我有任何想让你为我提供帮助的意思。我们各司其职，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出头，尤其是不需要你来指导我的工作，希望冯总尊重我。”
冯式东觉得她莫名其妙，也起身插着腰，压住火气问：“你认为我哪里不尊重你？”
“你理所当然地把我想得那么软弱，把我置于弱势方，质疑我的工作能力，提供一些自以为是且没有必要的帮助！”
“我自以为是？”冯式东完全不能接受她给自己扣上的帽子，他冷笑了声，反问道：“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躲在茶水间，难道不是弱势方？”
“可怜巴巴？”束晴也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词与自己搭上边，甚至想立刻剖开冯式东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垃圾，“我只是喝杯咖啡冷静一下，你不要内心戏太多，更不要自作多情地把我归到需要你保护的那一方。”
冯式东的目光逐渐变冷，像裹了层冰霜。
但束晴还不解气，添油加醋道：“还是因为我们上过两次床，所以激发了你的大男子主义？”
“随便你。”冯式东咬牙切齿地说完，拎着外套怒气冲冲走了。
束晴跟在他后头用力关上门，又来回在房间里走了好多趟消气，最后才收拾好外卖垃圾，回公司拿上东西准备回家。
按照外卖袋上的价格单，束晴给冯式东转了 87.5 元，对方立刻点了收款。
下午回家束晴又给右脸冰敷了一次，不仔细看已经很难看出痕迹，估计明天就能恢复正常去上班。但晚上张在婷邀请大家群聊视频，几人还是一眼看出好友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