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黎确实喜欢，坐下来后忍不住称赞了一句：“好漂亮。”
陈聿琛把菜单递给她，“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江羡黎没有掩饰她的喜欢，低头翻开菜单，点了一份金枪鱼时蔬沙拉，鹅肝焦糖苹果，慢煮汁烧小牛排，和一份提拉米苏。
把菜单递给侍应生后她语气平和地回忆往事，“我记得华萃的甜点味道很不错，之前你帮我处理郑成鹏的事情，让我在休息室里等，我就吃了很多的甜点。”
陈聿琛：“这里的甜点师是专门从法国请过来的，你喜欢的话，我安排他去香樟别苑专门给你做。”
“不用了。”江羡黎摇了摇头，“人家大厨的志向一定是想更多人尝到他做的美味，怎么好让他只为一个人工作呢。不过还是谢谢你，学长。”
两人从离婚以后，第一次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
这样的时刻，连陈聿琛都觉得久违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羡黎不要再对他退避三舍，继续这么保持下去。
侍应生端了餐点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叙旧。
这里大厨的手艺确实不错，沙拉清甜，牛排香嫩，连她不抱希望的鹅肝都做得很不错，入口滑软绵密。
累了一天她确实也饿了，把点的东西都吃完，最后还喝了一盅陈聿琛给她点的黑松露浓汤。
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后她四周看了看餐厅的布景，发现墙上还挂着几幅油画，色彩浓郁，很符合她的审美。
“这是谁的画？”江羡黎问。
如果价钱合适的话，她也买两幅放办公室挂着。
陈聿琛给她介绍：“这是荷兰一个新锐艺术家的秋花系列。一共十二幅，这里只是其中六幅。”
“贵么？”
“不贵。”
陈聿琛见她这么问，叫来吴森，淡声吩咐，“把这些油画都搬去香樟别苑，地址我会发给你。”
吴森连忙道：“好的。”
这油画对陈总来说不贵，但是这是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藏品，每幅至少价值五百万美金，就这么全部搬去香樟别苑了？
江羡黎没想到随口一句，就引得他大动干戈，“等等，不用搬，就放在这里挺好的。我也就是随便欣赏欣赏而已。”
“放在家里近距离欣赏不好么？”陈聿琛长指点了点桌面，吴森又推了什么东西过来，是一个奢贵的首饰盒。
一打开，里面放着一条流光溢彩的，由九颗顶级彩钻打造的手链，这其中每一颗钻石，都是顶级阿盖尔的艳彩粉，中间最大的一颗足足有八克拉，是这次伦敦拍卖会上最大的拍卖品，最终成交价两亿七千万美金。
确实，比起这条手链，那几幅画完全算不上贵了。
陈聿琛握住江羡黎的手腕，拿起那条手给她戴上，嗓音温柔，“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
下一刻她的手腕却突然收回。
“我一直记得你对我的好，也谢谢你的包容，”江羡黎慢声，一字一句坚决地说，“可是我不要了。我不要你给的东西。”
停了停。
“也不要你。”
刚才还温馨的餐厅，气氛顿时冷下来。
看着陈聿琛冰冷的神色，江羡黎抿了抿唇，语气很平稳，“过去你一直在照顾我，资助我的学业，替我解决麻烦。可以说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有你的影子，几乎已经融进了我的生命里。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江羡黎。你对我何其重要，我也对你无比感恩。所以就算做不成夫妻，我想，我们依然可以是兄妹。我永远对你感恩戴德。”
明明是柔和真挚的语气，却让空气几近凝固。
陈聿琛薄唇紧抿，心口有尖锐的刺痛。太阳穴青筋隐隐突起，带着无尽压抑的愠怒。
闭了闭眼，片刻后沉声说：
“我们不会是兄妹。”
第59章 我真的很想你。
逃避不是一个好选项。
特别在陈聿琛面前，逃避根本就无用。这是这些时间以来江羡黎得出的结论。
所以她这次赴约，就是决定和他好好说清楚的。她自觉已经拿出了最好的态度和诚意，也愿意以后和他好好相处，以兄妹的身份。可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无从继续。
为什么？明明是他说的一直把她当妹妹，她现在愿意当他妹妹了，他为什么又拒绝了。
这让她如何继续说下去。
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江羡黎招手让服务生给她开一瓶红酒。
陈聿琛根本不明白，过去十几年，江羡黎有多厌恶他把她当妹妹对待，如今说出这些话就有多艰难。可是再艰难，她也承认了，说出口了。
放弃了十几年的坚持和对他的感情。这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至少对她来说，她去到英国后的两年里，那股无法驱散的难受还一直伴随着她。就算她表面看着再坚强阳光。
她不知道别人放弃一段感情需要多久，但对于她来说，她实实在在伤痛了许久。
如今她终于走出来了，陈聿琛却对她说，他们不会是兄妹。
让她过去的痛苦显得，像个笑话。
她和陈聿琛的相处一直像个长辈与小辈，只要陈聿琛在，就要管着她的衣食住行。
从高中开始他们的相处就是这样。
她的初潮来得比较晚，15岁时才来，那时候她上高一，父母不在身边，在云知微家里借住。
云阿姨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样样都好，也很关心她。可是江羡黎不是个喜欢打扰别人的人，住在云家已经够给她添麻烦了。把被初潮染红的床单自己偷偷洗掉晾晒好，江羡黎出门去买卫生用品。却没有想到第一次来的月经量会这么大，明明垫了好几层纸，还没走到超市就弄脏了裤子。
那个时候，是他看到在路边蹲着不敢起身的她，救她于水火，把外套借给她。明明有司机，他却亲自下车给她买了卫生用品和新的衣裤。
高中的陈聿琛就已经很温雅周到了，他知道比起让司机去买，他去买这些会更让江羡黎没那么难堪和不自在。
他处处照顾她的感受和自尊心，等她换完干净的裤子出来，还揉了揉她的脑袋，给她买了一根很大的彩虹棉花糖。夸奖她，告诉她，她很棒。
对她这么温柔的陈聿琛，十五岁的江羡黎要怎么不喜欢他呢？
所以陈聿琛说得确实没错，从高中起他就已经在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了。
虽然他对她的照顾，都是出于和陈老爷子的赌约，并非真心，但她感受到的温暖不是假的。
此后他们的相处一直像是兄妹，他处处管着她，也纵容她。也是这份纵容，成了她十几年无法看破的迷障，深陷
其中无法自拔。
她如今已经不想活在这层迷障里了，却不能否认，他们之间永远有感情存在。正如他不会放任她不管，她也永远无法真的憎恨对她这么好陪她走过黑暗孤僻岁月的温柔学长。
爱恨两难。
服务生拿着醒好的红酒过来。江羡黎接过来主动给陈聿琛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以往陈聿琛对她管得很严，在他身边是不会给她喝酒的。就是要吃点重口味的东西，比如火锅之类的，频率也要在他控制的范围内。某些方面来说，他是很古板严格的人。
比她爸管得都严。
江羡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想笑，端起酒杯要敬他，果不其然被他阻止：“羡黎，酒不要喝太多，要适度，你前几天才大醉一场。”
“不是你说的，我们不会是兄妹？”江羡扬了扬眉，慢吞吞地说，“那你就不应该这么管我了。只有哥哥才会这么严格控制我的饮食生活。”
陈聿琛眉头蹙了蹙，俨然不太认同江羡黎的说法，却不能反驳。
他确实不想当她的哥哥。
见陈聿琛表情松动，江羡黎立马不管不顾主动和他碰杯，然后仰头一口气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完。
都说红酒是要品的，她这样简直就像茹毛饮水，猪八戒吃人参果。一点淑女的高贵矜持气质都没有。
但是管它呢，酒要喝得畅快淋漓才好。
不要被条条框框所限制，自己舒服了才最好。
喝完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满口饮下江羡黎才畅快地放下酒杯，深呼吸了一口气。
餐厅里放着优雅悠扬的钢琴曲。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鼓起勇气说明她的想法。
“这些天我也在想，你处心积虑地找我，想见我，还大手笔的设计了一场饭局就只是为了见我一面，这样的举动，任谁看了也要说一句你对我情根深重。我自己也有某一个瞬间起了这个念头，可是，不是的。”
江羡黎肯定地摇头，“以前你就把我当妹妹啊，就算和我结婚以后也没有变。你对我怎么有情？我去看了一个情感博主的分析才明白，你现在对我的执着不过是出于不甘心罢了。因为我没有按照你的心意过活，违背了你的意愿，不再时时刻刻仰望你，让你难免不习惯，甚至，还会有些许的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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