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确定下整体效果又抬起眼睛觑了一眼顾乘泠的面容五官，谁想对方恰好也在看她，双方视线再次碰到一起。
“……”毕姗姗捏着领子，凭着印象画了一道。
皓白的衬衫上立即出现了一道鲜红色。
一道之后是第二道。
因为拉开了一边衣领，毕姗姗能瞧见对方起伏的颈部线条，以及硬朗的半截锁骨，还有明显的一个颈窝，就在清晰的两道筋中间。
她没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见过男性的喉结，又想看看，又不敢看。
克制一下吧毕闪闪，她想：别拿着工资看小明星啦，这样不好。
画完外侧，又翻着衣领在内侧也画了两道。
每画完两三下，毕姗姗都抬下眼睛，而后他们两个人的视线总会在极近的一个距离勾在一起，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最后就是“30号口红”。顾乘泠说自己喜欢，避肯定也避不开了。
她拧出来口红膏体，将自己嘴唇的颜色也画在了对方衣领上。
结果一下动作有点儿大了，口红蹭到他脖子上，在顾乘泠白皙的脖子侧面留下了痕。学姐递来一张纸巾，顾乘泠挺配合她地歪过了头，抻长了那一边的颈子，让毕姗姗把橙色的一道印记轻柔地抹下去了。
最后顾乘泠的整体效果非常不错。
顾乘泠问毕姗姗：“现在这样，有聊了吗？好看了吗？”
毕姗姗知道这句是对应着那句“这样有点无聊，不好看”，退后一步，飞速地扫他一眼，说：“现在有聊了，也好看了。”
顾乘泠问：“所以之前是有多丑？”
“…………”毕姗姗说，“之前也不丑，现在更好看。”
“原来如此。”顾乘泠说，“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毕姗姗再次：“…………”
她急急忙忙转过身子招呼另外一位嘉宾：“好了，现在来画女士的啦！”
之后的拍摄过程中，毕姗姗的两道视线总控制不住地看他衣领。
…………
合影活动结束之后，顾乘泠被公关经理带到展板后的准备区里。
毕姗姗正好也在。
公关经理拿出来了一厚沓子明信片，对顾乘泠和李宏惠说：“合同里面还包含200张签名明星片哈，来，在这里。”
两人自然接过来。
“嗯——”公关经理是个秃子，以前可能在媒体里，他看看四周，自言自语：“桌子已经堆满产品了，你们两个用什么呢？”
而后突然灵光一现，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李宏惠的腿上，说：“来，你拿这个先垫着！”
李宏惠：“…………”
“另一个么……”公关经理又
看看四周，而后拎来一个大垃圾桶，哐哐地拍了两下大垃圾桶的金属板，在上头罩了块布，说，“这个结实，你就用这个先当桌子吧！”
顾乘泠挑挑眉，不过也没说什么，轻笑了一声，接过水笔，坐下了。
而后伏在垃圾桶上。
毕姗姗：“啊这？”
凭过去的拍摄经验，糊到家的爱豆们也能得到最高的礼遇。
自己组织出了问题，没地方给明星们签明信片了就让对方趴垃圾桶，这明嫣堂的公关部还当真的挺侮辱人的。
毕姗姗想：只要有那个心，找一张像样的桌子其实也不会很难啊。这不明显请了人家，又看不上人家。
不过，即使趴在垃圾桶上，顾乘泠也是帅的。
毕姗姗悄咪咪地掏出手机拍了一段。
垃圾桶有点儿晃，顾乘泠只能用力地用一只手压那只桶，另一只手签名。因为用力，他的发梢一晃一晃的。
左手背上几道青筋也绷起来，带着力道，拇指下的两根青筋甚至形成了一道小窝。指尖压着，指甲泛白，第二指节则微微拱起，愈加显得手指修长。
毕姗姗看了好久。
签完，公关经理想继续白嫖一下子他们两个，算计着请嘉宾们继续合影但明嫣堂并不给钱，他说：“你们连个……要不就多待一会儿？活动预算就一点点，但你们刚才看到咯，观众朋友很热情啊。她们Po上社交媒体，对你们也是个宣传嘛！”
但这一次两个人都拒绝了。
顾乘泠敛起眸子，收了之前那一副散散慢慢的样子，说：“你差不多得了。”
在之前的签名环节，这个经理就一个劲儿让他们“多签一点”“再多签一点”。
已经够了。
之后毕姗姗又出去拍摄网红们的vlog。
这位网红的视频要走另一个内容路线。只见她“唰”一声掏出一个BJD娃娃，跟化妆师说想给自己的娃娃试一下妆。化妆师明显一愣，虽然那个懵圈表情是毕姗姗指导过的。紧接着化妆师就将BJD娃娃给放在了一张桌子上，观察之后拿起工具，用小毛笔蘸取腮红、唇膏、眼影一下下地刷，还粘假睫毛。最后当然，在“明嫣堂”的产品下，娃娃颜值都可以一下子就上个台阶。
导演拍摄，毕姗姗在一边儿监督。
某个时刻毕姗姗只觉得肩膀被什么人敲了一下。
她一回头，是顾乘泠。
顾乘泠递过来了一个东西，说：“你招风耳掉地上了。”
“……”毕姗姗瞧着那个十分熟悉的耳贴，道，“说过一遍了，是精灵耳。”
“好吧，”顾乘泠撩撩唇角，“你精灵耳掉地上了，变凡人了，被我随手捡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样哦，”毕姗姗又脑洞打开，“我觉得‘偷衣服’那版本的牛郎，不仅坏，还蠢呢！他都捡到神仙羽衣了，可以要挟神仙了，可他居然没要钱！就困着织女天天给他洗衣服给他做饭，他怎么想的呢？”
顾乘泠：“………………”
半晌后他悠悠地说：“绑架仙女要赎金，你这版本可以的。”
毕姗姗哈哈地笑。
这时后面明嫣堂的工作人员讨论起了Excel的问题，一个女生说：“哎等等！价格怎么突然变成小数点后就一位了？咱们这次几个产品打完折后要留两位的！”
一个男生说：“不知道啊……哎这怎么弄啊……”
毕姗姗完全没想到，顾乘泠竟突然回头，对着两个工作人员说：“右击，设置单元格格式，选‘数字’，然后选‘数字’，小数位数选‘3’。”
那个女生急忙操作了番，惊喜地道：“好了好了！回来了！”
顾乘泠又转回头，深情依然懒懒散散的。
“你——”毕姗姗觉得神奇，“你怎么会这些东西呀？”
顾乘泠也没隐瞒什么：“我本科是学金融的。”
“啊？学金融？”毕姗姗倒真没想到，她问：“那你怎么进娱乐圈了？”
“嗐，”后面那个男生回答，“谁不想进娱乐圈啊！能挣钱哎！”
“……”毕姗姗看顾乘泠。
“对，”顾乘泠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才说：“因为我需要钱，我想要挣钱。”
“啊——”毕姗姗愣了一下，然而她很快就指着自己，对顾乘泠说，“我我我！我也需要钱！我也想要挣钱！！！”
她本能感觉顾乘泠的这句话有一些故事，但她没有问，只是学着对方道“我也需要钱，也想要挣钱。”
这回轮到顾乘泠怔了片刻，几秒钟后才轻轻笑了：“那祝愿我们两个都能挣到钱？2000万那种？”
“会的会的！”毕姗姗说，“我们两个都会挣到很多钱的！”
顾乘泠的唇角一松：“但愿吧。”
这时远处传来李宏惠的呼唤声，公关经理要把两个人一块儿送出去。
“那我们先走了。”顾乘泠看了看李宏惠的那个方向，又客气地对毕姗姗打招呼道，“如果缘分能持续下去，我们下次还会见到的。”
毕姗姗说：“……好哦。”
毕姗姗性格外向，对第三次见到的人，一般来说，她绝对会交换一下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可这一次，顾乘泠没开口，她也没开口。
只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如果缘分能持续下去”。
第9章 “明嫣堂”（二）“明嫣堂”被卷入了……
回到家后，毕姗姗就立即开始与合作的后期公司剪辑那些vlog视频，争取早日发给网红们，也争取早日造出话题。
再一回没日没夜的，可这一回她非常开心，因为首次，她每一分钟的努力都可以带来丰厚回报，是金钱，是名誉，也是盛大的成就感。之前的那些比稿其实全部是无用功，毕姗姗讨厌做无用功。
另外，除了少睡觉，她还开始少吃饭了。
确切地说，是她不大地点外卖了。可自己做一日三餐又太消耗她的时间，于是毕姗姗就经常对付。一碗米饭、一个炒蛋、一个苹果，就可以当一顿饭了，或者一碗米饭一个罐头一份沙拉。
广告公司做活儿时百分之百需要垫资，“闪闪传媒”也不例外。此前数月没拉到客户，毕姗姗的那点存款其实已经所剩无几，而“明嫣堂”的这次活动让她几乎空了钱包。于是贵的外卖点不起或者说舍不得，可贱的呢，她又怕把自己吃坏肚子导致之后干不了活了，所以就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