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高岭之花[重生]_昼西【完结】(58)

  迎面刮来的风,凛冽得如同北地最烈的烧刀子,直往她身上刮。

  一时间,虞明窈面前时而是冻得发青的虞锦年,时而又是谢濯光。

  两人交替着,来来回回。

  没有一个人肯放过她,没有一个人肯从她脑子里出去。

  失魂落魄之下,她也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

  人声鼎沸中,程青焦急叫车夫驾着马车,他心急如焚,掀开车帘时恰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自己世子捧在心尖上的人,正苍白一张脸,随人群游荡。

  她没有戴幕离,妩媚娇艳、又带着丝憔悴的脸,在人群中,如同苍蝇堆里来了一块肉。

  程青只一眼,就能瞧到虞明窈周遭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

  “停车!”

  他一声厉喝,没多言语,从车上翻了下去。

  “总算是见到你了,虞姑娘!小的一直想去找你,我们世子就是不让。”

  “求您快去看一眼我们世子,他快不行了!”

  话音落地,虞明窈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程青捞了她一把,而后又得体放开了手。

  她看向大半月没见的程青,程青一脸络腮胡子,貌容狼狈。

  她在谢国公府七年,确实没看到过这人这样。

  “你……细细说来。”

  她苍白一张脸。

  “细不了!”

  程青都要急死了:“虞姑娘您快些去吧,晚些,我也不好说了。”

  语焉不详的话,让虞明窈听着脑中犹如五雷轰顶。

  她不知自己神魂在何处了。

  直到坐上马车,听到程青的解释,她面无血色的脸,以及发紫的嘴唇,这才一点点好转。

  程青坐在前头,马车驾得飞快。先前的车夫,早就被他赶下车去。

  寒风中,程青的大嗓门,仍然清晰可闻。风将他的话,带到虞明窈耳里。

  “虞姑娘,您都不知道,自打参加完您的及笄礼后,公子一直头脑昏沉,时不时说些浑话,这些日子,更是烧得厉害,高烧一直没退下来过。”

  “太医说,再不退烧,性命恐有碍,就算侥幸留得一命,这般烧下去,醒来是什么情况也未可知。”

  “府里那些人也是,没一个真心的。国公爷每日忙于政务,那人更是就派了个丫鬟过来,只做些面上情。”

  “若没遇着您,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程青话音一落,虞明窈方恢复两分的面色,又变得煞白。

  在程青的讲述中,她才知:原来那日自己离开后,谢濯光竟一刻都没有在裴府多待。

  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硬生生顶着那样烈性药的作用,面无表情回到自己住所。

  只吩咐程青寻些冰来。

  大冷天的,身躯浸在冰桶中,不叫大夫,连纾解都不曾。

  冰火两重天,身子骨不出意外才怪!

  她又气又恼,直到马车从谢国公府东角门处进去后,程青的话仍在她耳边萦绕。

  “虞姑娘您也别怪我,我叫了两个模样似您的丫鬟,还准备了些助兴的物件,孰料世子爷碰都没碰,硬生生忍着。”

  “我以为他嫌丫鬟不好,特意又给他留了地,谁知他就那样泡了几个时辰,其他多余的动作,一丝都无。”

  “太医说,这药性未解,现在还在体内,怕是已成毒了。”

  这些话,让虞明窈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如何面对谢濯光。

  她只知道她知道的。

  上一世,她也不曾问过这人,顶着裴府众人的施压,他中了药,是怎样煎熬过来的。

  第46章 嫁娶裴尚是个很好的人,她心里总会有……

  霁竹轩到了,程青阖上房门,体贴退下。

  偌大的屋子,一下只余她和谢濯光两人。

  许都是大老爷们,又逢这等急事,心都粗,没人留心开窗通风这等小事。琴后的

  雕花木窗,天青色的窗纱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都未有人开个窗,擦一下。

  幔帘也是,就这么由着厚厚的两三层麻棉与轻纱自然下垂,将光遮得干干净净。

  打一进来,昏暗窒息之感,迎面而来,那股沉疴的药味,久在鼻尖未散,都快腌入了味。

  虞明窈没有急着朝里间梨花木床上的人走去。

  她抬起手,先是将窗子推开,让屋外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再将厚重的幔帘挽至两侧,只留一层薄薄的轻纱,这才抬眼,细细打量起这个熟悉中,又带有一丝陌生的屋子。

  这儿太冷清了,孤冷得跟她记忆中的霁竹轩,相差甚大。

  进门那,原应有一个雕着玉兰花的衣架,旁边是一架水墨屏风。靠窗是一个特别舒适的美人榻,榻下的垫子,用的是番邦进贡来的金丝棉。

  连外头的套,都颇为讲究。

  青竹与玉兰相缠,偶有白雪山风点缀。

  那时她一来,就会自觉将身上斗篷解开,放到衣架上。偶尔懒散卧到美人榻上,翻着谢濯光的书。

  揣摩他的想法,临摹他的笔迹。

  待等到他回,谢濯光也是这般,不慌不忙,淡定自若。然后自己就会解开他的衣裳,将常服递予他。

  虽来这的次数不多。只最开始新婚时,来过两趟,后面熟了,也是谢濯光去暖玉阁去的多。

  但记忆中霁竹轩的布局,绝不是这般简陋。

  现屋子里丁点多余的装饰也无,只一架琴摆在窗前,琴旁有一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书架前,是书案。此外,还有一架屏风,摆在幔帘隔断处。

  不说世家子弟,但凡家中富庶一点的,都不会让自家孩子的屋子,冷清成这般,让人瞧了不像话。

  忆起谢濯光同谢拂,如出一辙的拧脾气,虞明窈蹙眉,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她掀开青色纱帘,缓缓走向梨花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隔着好几丈,这人苍白枯萎的脸,落入眼中。

  上次见面时,他一身仙鹤青袍,风姿绰约,撂起狠话来也丝毫不怵。只大半月未见,那股生机,如同沙子一般,在这人身上飞速流逝了。

  自己的动静也不算轻,可他还是阖着一双眼。就那么静静躺在那,像是永远不会睁眼了一般。

  一想到这,滔天的悲拗从虞明窈心头涌出,她捂住嘴,一时间悲痛难忍,竟有泣不成声之势。

  滚烫的泪珠从她眼眶滚下,她颤抖着抬起手,触碰谢濯光干燥起皮的嘴唇。

  不是说高烧么?怎么人这么冰!

  冰得就像那时沉睡不醒的兄长!

  莫大的恐慌,如潮浪一般,一股股涌上来,席卷全身。

  她竭力克制发抖的手,去探他的呼吸。

  没,没有动静……

  虞明窈瘫倒在地,金星从她眼前冒过。

  她想唤程青,但嗓子哑了,一时间只嘴唇蠕动,竟失了声。

  再抬头时,谢濯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静静的,温柔而忧伤凝视着她。

  他唇角微动:“窈娘,你来见我了。”

  “你叫我什么?窈娘?”

  重重一击落下!

  突然间的大惧大喜,让虞明窈浑身都失了力,她站都站不稳了。只能强行用手撑着地,不让自己那般狼狈。

  惹他忧心。

  “上来,窈娘,你坐上来些。”

  谢濯光的声音,是虞明窈从未听过到的温柔缱绻,好似一汪沉寂多年的碧水,在暖阳下终于泛起点点鎏金的涟漪。

  不知哪来的劲,她硬生生撑起瘫软无力的身子,起身坐到他身前,将他身上盖的被角掖了掖,这才握住他费尽全力想往外伸的手。

  “我在,六郎,窈娘在。”

  虞明窈的声音也低起来了,细听还有些哽咽,一股断断续续之感。

  “别哭。”

  他伸出手,想去探她的眼尾,但手只抬起两三寸,便重重从空中落下。

  虞明窈赶紧伸手握住,将他凉如寒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刚做完,又跟想到什么似的,松开朝谢濯光的手,哈了两口气。

  这才又重新贴紧。

  从未有过的柔情,在谢濯光黑亮的眸底,一层层溢出。他凝眸注视虞明窈的眼神,满是哀伤。

  “我一直未敢问你,究竟恨不恨我。那时锦年要去投军,我其实事先就知晓了。我没拦得住他。”

  “他让我发誓保密,我想着他去投军那儿,是我外祖家的属地,我又去了信,让亲信守着他。只待一两年,他想回也就能回了。”

  “那时荣誉、成就皆有,锦年一个男子汉,也不会总觉得有愧于你。到时候一大家子,和和美美。”

  只余低柔男声的寂静室内,伤怀绕梁,连绵不尽。

  一滴泪,从男子沉静似湖水的眸中冒出,顺着有些蔫的鸦羽长睫,缓缓下落。

  静室中,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

  虞明窈的视线,落到面前两人十指交缠的掌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