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高岭之花[重生]_昼西【完结】(62)

  照他说,这有钱人的性子就是怪,花十倍价钱,同人换了这间舱房。进了房后,反倒一声不吭,不说出来甲板上透透气,就是连个人影也未见着。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他暗自嘀咕,往前两步,就是四号舱。路过四号舱时,他耳尖,房里传来一

  阵若有若无的男女调情嬉笑声,也不知是哪对野鸳鸯。

  此行路远,一去就是十来二十日,常有世家公子,随身带着歌姬婢女,行那风花雪月之举,也是见怪不怪了。

  冬日气寒,冒着热气的饭菜,放在外边,被北风一吹,一转眼就凉了。这小二刚送来的饭菜,搁在外头许久,从微凉到成为残羹冷炙,还是未见房内人探出手来。

  谢濯光冷着一张脸,自虐般侧身坐在床榻上。一墙之隔,即是天字四号舱的虞明窈、裴尚。

  几人所坐的船,乃是江南有名的富商沈肆名下的商船,豪奢华丽,待客周到。又兼有名声在这,一般的海匪也不敢轻动,很少会出事。

  但毕竟是船,比不得青砖瓦墙,两舱室之间,只一层衫木板隔着。有些什么动静,隔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更不用说,谢濯光耳聪目明,算半个习武之人。

  一墙开外,虞明窈是怎么惊呼吸气,裴尚又是怎样仗着厚脸皮,对她说那等混账话,他纵然一点都不想听到,也听得一清二楚。

  谢濯光垂在身侧的手指,尾指抽动,想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耳。可垂下的双臂,就跟灌了铅一般,沉甸甸,让他起不了一丝反抗之心。

  他胸口像破了一个大洞,里面全是阴狠、嫉妒、恨铁不成钢。

  裴尚带着呷意的调笑声响起,又是一阵窸窣衣物摩擦的声音。寥寥几语,他都能想象,虞明窈是怎么昂起雪白细腻的颈脖,让裴尚那个混账,在上面一点点品含,留下痕迹。

  尤其是当裴尚哄着她,让她喊夫君时,谢濯光头都要炸了!

  夫君?这是随便能叫的么?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狠狠扣入掌心,指甲几乎陷入肉里,掌心疼得发麻,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头痛欲裂的同时,眼前却忽然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

  她一身凤冠霞帔,含羞垂眸。自己挑开喜帕,眼里只有她一人。

  “夫君,窈娘……”

  该被唤夫君的,应是自己才对!

  在这种濒临失控的躁郁,他一遍遍提醒自己,是假的!都是假的!

  虞明窈心仪的是裴尚,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这些都是假的!

  “你真讨厌。”

  “别介,就叫一声嘛,好妹妹,求求你了~”

  娇笑调情的动静,伴随着衣物摩擦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时,谢濯光胸口骤然传来剧烈刺痛,喉头泛起一股腥甜,他捂住胸口,几乎窒息。

  隔壁。

  场面其实也没有谢濯光想象得那么不堪。

  相较于进来那会,虞明窈只衣裳凌乱了些,下半身被裴尚用腿死死压住,一双藕臂举过头顶,被裴尚用双手制住。

  一人在榻上,一人上半身悬空。

  裴尚侧身蹭到虞明窈耳根子处,只说了几句出格的话,惹得虞明窈花枝乱颤,含羞带恼。他甚至连渴求已久的红唇,都未来得及嘬一口。

  “好妹妹,看看我,你当真如此狠心?”

  他还是贼心不死,没有放弃让虞明窈唤他夫君这个混账事。

  男子湿热的呼吸打在耳垂处,虞明窈偏过头去,面若红霞。

  “别闹了,尚哥哥……”

  她这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裴尚见了,胸膛起伏剧烈,那双本就紧紧盯住虞明窈不放的眸,灼热又幽深。

  虞明窈在这种视线压迫下,屏住呼吸。

  几息过去了,身后的人,仍克制地未再进一步,只是用力抱紧了她。

  “好,我等你,反正亲都定了,来日方长。”

  他搂住她,长长叹了口气。

  有情人在一起,气氛总不会冷场的。虞明窈被一双炙热的臂抱着,本想再动弹一下,犹豫之中,裴尚摩挲着她的腰,开始说起悄悄话来。

  说他对她的初印象,说他当时的混账,说他的不识明珠,等等。

  话茬子一开,要止住就很难了。

  谢濯光下肢处传来一阵针刺般的麻意,当他有意识时,竟不知自己出神了多久,隔壁那头的动静还未停。

  两人就有这么多话要说?

  他从未见虞明窈在他面前,这般活跃话多过。

  她会拉长嗓音,妩媚又惑人叫裴尚饶了她,会佯装羞恼,斥责他,会在裴尚谈起过去,心情陷入低落的时候,温柔细声细气安抚他。

  那自己呢?

  她为何就不能这般对自己呢?

  谢濯光的脑子,又开始痛了,似有千万中手伸进他的记忆漩涡中翻搅,他苦不堪言!

  偏生这时,隔壁那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听到床吱嘎一声,虞明窈开始发出猫儿似的喘息。

  裴尚忽而变得粗重的呼吸,仿佛就在他耳根子处。

  谢濯光忍无可忍,拎起手旁的玉枕,向舱壁砸了过去。

  “嘭——”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裴尚正压着虞明窈悄悄儿说混账话,想偷摸香两口。

  这声巨响一出,他险些萎了。

  两人朝着发出巨响的门边看去,裴尚面露委屈,这这这……他也没做什么,怎么隔壁的就听不下去了呢?

  他面露委屈看向虞明窈。

  虞明窈见状,一下笑得更欢。

  她仰着头,看向上方的裴尚,语调中满是娇意:“叫你欺负我,看?隔壁房的都听不下去了吧?”

  话音落地,裴尚脸一黑。

  “扰人夫妻亲近的,才是混账好么?这黑心肝的!我诅他新婚之夜,新娘子跟别人跑了,一辈子独守空房!”

  “哼,就这么看不得有情人卿卿我我?”

  他暗自腹诽,就这么止住,他又舍不得。

  路上大半月了,每天他都被虞锦年盯得死死的,一丁点空当都没有。别说和虞明窈说句话了,就是偶尔见她一面,都难得。

  好不容易趁着晕船这个劲,又让李庆那家伙装作手脚不麻利的样,这才惹得她心疼,得了这么一个良机。

  “这黑心肝的!”

  他再次暗啐一声。

  兴致既败,也没有办法再续了,裴尚只得慢吞吞从虞明窈身上爬起,不情不愿在她身旁躺下。

  虽是天字房,但这床榻其实不大,将将只能躺下两人。裴尚的枕头,是自个从家中带的软枕,一个人枕绰绰有余。

  两个人就有些挤了。

  裴尚侧着身子,头蛮横向虞明窈挤去。即使姿势别扭,两个人紧贴着,他也要同她一个枕头。

  等虞明窈反应过来时,她几乎要被挤到舱壁上去了。

  与谢濯光的冰冷不同,裴尚不管什么时候,身体都很烫,透着一股热乎乎的热气、生机。虞明窈贴着他的身板,目光落在裴尚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上。

  脑子里不合时宜,忽然闪过上一世的场景。

  她和谢濯光初成婚时,裴尚同谢濯光的交情还好,谢濯光那时性子还不像后来那般阴晴不定。

  她和谢濯光,有过一段琴瑟和鸣的时光。

  有一次,谢濯光刚办完差事回来,两人两月未见,自是干柴烈火。

  书房、卧房、窗前,全是两人放肆的痕迹。中途她实在经不住了,晕了过去,朦朦胧胧中仍感觉谢濯光还未停。

  那一次,实在太过放纵。她留宿在霁竹轩,醒来时,头脑昏沉,四肢酸胀无力。那时恰逢夏日,天热得紧。

  谢濯光素来不喜有旁人伺候,霁竹轩平日也无外人。

  她醒来时便没多想,只身着件纱衣,就从卧房中走了出来。

  当裴尚诧异瞪大的眸,落在她雪白的臂膀,以及胸口上方密密麻麻的红印子时,她那时才觉不妥。

  尴尬之余,也忘了裴尚那日是怎么辞别的。

  反正至此,裴尚再没主动来过谢国公府,和谢濯光的交情,也渐渐冷了下去。再后来,裴家大变,裴尚也性子大变。

  她心里不忍,安慰了几句,结果谢濯光忽地开始醋坛子打翻,成日阴阳怪气。

  裴尚也不知怎么地,忽然就同谢濯光斗起气来,时不时寻些有趣的玩意,送到谢国公府来,讨她欢心。

  上一世二十出头的裴尚,长

  相极其俊美,身板也宽阔,颇有男子气概。

  嘴角总是带着一股邪气,有股风流不羁的浪子味。明面上、暗地里慕他的闺秀,起码能绕京都半圈。

  “发什么呆?被我迷住了?”

  裴尚见状眉头一扬,嘴角噙着一抹带着点蔫坏意味的笑。

  虞明窈气得捶了捶他的胸口。

  切,只敢耍嘴皮子的呆子。连女子的心思,都不会看。

  床榻“吱嘎”一声响,她侧过身子,背对裴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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