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愣住了。
若是他选理科她选文科，他跟姜知夏最多就只有一年的同桌情谊了。
他平时也观察过她做物理题抓耳挠腮的烦闷，虽然姜知夏的理科成绩还有救，但是她不喜欢，文科成绩除了地理在年级上是前列，他没有资格让她自作苦吃选理科。
他也没有那么自私，或者说，他只对姜知夏不自私。
但是他不想离开她，他好不容易才能再遇见她的。
一边的三个人其乐融融，只有沈归开始忧心忡忡，一双眸子暗自看着姜知夏，说不出的惆怅。
“还行吧，至少都及格了！你这数学怎么回事？”姜越冬先扬后抑，给了姜知夏一个回马枪。
“这不是及格了吗？”
“就多了1分诶姜知夏，你很危险知不知道？”
她撇撇嘴，故作占理。
沈归回过神来，下意识开始护她，“卡分卡得很好啊，考得很划算。”
因为语气太过温柔和平静，竟然没读出一丝讽刺的意味。
姜越冬翻了个白眼，“沈归你倒是会夸人啊！”
149分的夸91分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位多事的同桌严重影响了他对他妹的上进心教育！
贺焰秋眼神沉下去，方才还高高挂起的嘴角因为沈归的话霎时间垮下来。
她大大咧咧的，看样子是一点都没察觉到沈归对她昭然若揭的偏爱，但他看得可清清楚楚。
沈归这个冷惯了的人，真是发了疯才会无缘无故地帮别人撑腰，还是撑这么不讲道理毫无根据的腰。
沈归百分百喜欢姜知夏。
贺焰秋这样猜着，脑海里再度浮现起在游乐园里姜知夏打枪的场景，面前嘻嘻哈哈的女孩儿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好像也有点喜欢姜知夏。
他甩了甩头，把混乱的思绪甩出来。
姜知夏听到这话莫名有了底气，“年纪第一发话了，姜越冬你闭嘴！”
她撑起身把自己的成绩单抢回来，蒋敏有点看不惯姜知夏莫名的自信和松弛，在自己的位置上生着闷气做题。
稍微靠后的年级和班级排名并没有扰乱姜知夏的好心情，这一天她还是乐呵呵的，连上课都没怎么走神了。
不过高兴不了太久，在晚自习课间的时候，张年勇从后门踏了进来。
“姜知夏，来办公室！”
还在做英语作业的姜知夏身子抖了一抖，疑惑又惊讶地看了看身后的姜越冬，又看了看沈归。
什么？找她干什么呀！
她猜到可能是考试的事情，有些紧张地跟着张年勇进入了办公室。
“完了！”姜越冬拍了拍大腿，知道他妹怕是惨了，立刻起身先跑去食堂备好零食，贺焰秋也跟了上去。
沈归坐在原位上，有些焦急地翻开练习册。
“把门带上。”
姜知夏乖乖关上门，大大的办公室里很空，现在只有两个老师和一个可怜的学生。
另一位是他们的历史老师陈新陈老师，他也被张年勇的气势汹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了姜知夏一眼。
他记得这个学生，历史成绩不错，是高一7班的最高分，考了83分，连沈归都比她低了3分。
“姜知夏，你自己好好看看自己的成绩！”
她有些坦然，毕竟连姜越冬和沈归都没说什么，“看了
啊，不是挺好的嘛！”
“挺好？”张年勇听到此话觉得天都塌了，“你看你一天嘻嘻哈哈的，到处跟你哥和那个贺焰秋玩，结果别人一个140一个130，你那个数学，91！这是我能教出来的学生吗？”
他站着，手背拍手心，眉头也皱在一起，像横断的山峰露出岩层。
姜知夏背着手，手心渗出汗来，声音也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但嘴还是硬的，“这……这不是及格了嘛！”
“人往高处走……你这个学生怎么这么不上进啊，及格就是你的目标吗？这张卷子出得那么简单，你再怎么差也要给我考个110吧！你才高一就学不会了，你考什么长京大学什么怀清大学啊？”
她垂下头，但心里很不服气，低声呢喃道：“又不是所有学生都想上长京大学……”
张年勇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脾气又上来了一层，“姜知夏！你态度怎么可以这样！你再看看你自己的物理化学，差成什么样了。就算以后要选文科，你数学一科就能拉死你！”
“还不想上长京大学……你先给我考上了再说想不想！”
姜知夏抬起头，倔强地抿着小嘴，不服气的样子呼之欲出。
他在沪城一中教书十多年了，没遇见过姜知夏这么倔的学生，苦口婆心地不听劝就在那里钻牛角尖。
陈老师在这里打着圆场，“张老师你消消气，就一小姑娘，没考虑那么远也很正常……”
没想到张年勇歇了一口气还是不打算了结，继续骂道：“姜知夏！你哥进一中是成绩好，特招过来的竞赛生，那你呢，你是你爸走关系塞进来的！还不好好珍惜在这里的机会，一天天笑嘻嘻的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姜父叫做姜览，是语文特级教师，在渝都还是学科带头人，但现在在另外一所沪城市重点高中教书。
姜知夏的名额确实是姜父找了大学同学的关系得到的，但姜知夏并不知情，还以为是拖了哥哥的福安排的名额。
真相突然被摆在面前，陈老师一听也慌了神。
这种事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
他在心里骂道，却只能站起来把姜知夏拉到身后，尽力缓和着房间里的气氛，“张老师别这么说，姜知夏还是很优秀的，历史单科是年级第二呢！”
“那又有什么用！你文科苦苦抠分才抠一两分出来，数学一拉就是二三十分！”
张年勇依旧不依不饶，指着姜知夏骂。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骂到这个程度，刚才他还说她的名额有问题。
可分明她爸妈都不在意她的成绩高低，只要她天天高兴就好。
最重要的是，她很讨厌用用这种方式来对比他们兄妹俩。
眼眶不自觉红了，含不住泪水，躲在陈老师后面偷偷抹眼睛。
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进来！”
沈归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姜知夏泪汪汪的眼睛，眼皮肿肿的，平日白净的脸颊也变得涨红。
他望向了一旁的张年勇，手还叉在腰上，眉心还是紧紧的。
他立刻猜到发生了什么，眸子一暗，拿着笔和册子向张年勇的办公桌走去。
姜知夏觉得沈归现在的气质怪怪的，看起来有点坏心眼。
“张老师，我来问道题。”
语气很平淡，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但沈归已经做好了为难张年勇的准备。
他看不得姜知夏被他骂成这副惨样。
第48章 友谊思虑他不……
张年勇冷静下来，坐在位置上听沈归问题。
沈氏集团每年都给学校捐了不少钱，沈归自然就是一中的财神爷，学习又好，张年勇相当器重他，对他说话也从来谨慎。
陈老师看气氛转好，也坐了下来，对着姜知夏摆摆手，想暗示她先跑回去。
张年勇却抬起头，“没叫你走啊，在那边站好！”
沈归把笔捏得更紧了，睫毛一次翕张，眸色变暗，像黑夜中的侵蚀月色沙滩的海潮。
陈老师也神色不悦，黑着脸翻开教案。
沈归完全用心听没有张年勇讲话，耳边都是姜知夏低声的啜泣。
他翻到最后一页，笑着说道：“张老师，这道题我卡在中间这一步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这种题算是竞赛里最难的题了，你自己找的？”张年勇莫名有些紧张。
“对，国外的题目，没找到答案。”沈归咧开嘴笑了笑，脸上的痣也轻轻一抬。
陈老师抬眼扫过来，有些诧异。
沈归这学生笑起来的样子……感觉有点坏心思啊。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站着的姜知夏，想起来两个人是同桌，心里猜到了什么，摇着头笑了笑。
沈归这学生他虽然不熟悉，但也听说过不少，除了张年勇一天天在办公室夸，还有学生们源源不断的八卦。
据说初中的时候沈归被好多女同学暗恋，结果有个胆大的当众递情书，起哄的人都围起来了，他跟径直就走了过去，把那女生打击得当场大哭，结果沈归看都没看一眼。
所以现在在高中，没人敢对他表白和写情书，反倒是贺焰秋和姜越冬那两个小子更受欢迎。
“你等一下啊，老师看一下……”张年勇有种被拷问的感觉，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抬袖擦了擦。
沈归躬下身请教。
刚才说的难点他确实卡了很久，但他已经解决了，所有思路和步骤都在教室里的草稿本上，但他知道张年勇必然也会卡在这儿。
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