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手指滑到实时界面，却突然刷到现场的视频。
里面有姜知夏。
一个手机直接往她的额头上砸，出血了。
周泽觉得背后凉凉的，身后的沈总莫名其妙地燃起了怒气。
“下午的会议取消，另改时间。”沈归的声音冷了好几个度。
“可是……”
“取消。”语气没有商讨的余地，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周泽闭了嘴，立刻靠边停车通知下面的人。
姜知夏受伤了，这是他目前最要紧的事。
第4章 医院探望“你哪……
“那我先走了……”
医院已经到了，姜知夏看着双姐泪眼婆娑的样子，有些担心，但她额头上的伤真的好疼，身上也被砸得乱七八糟的，说不定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她独自下了车，斜挎包里装着身份证，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向了问诊台。
姜知夏一走，苏双感觉孤立无援，车厢再度陷入沉默，李沿胸口起起伏伏，死死抿着嘴唇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苏双是他一手带火的艺人，合作了这么多年，即使有过矛盾，他也舍不得苏双的事业和名声就这么毁了。
最近他在为苏双接触一个新饼，一部主旋律剧的一番大女主，只要接了这部剧，苏双演技不错，有机会冲击下一届的主流奖项，明明都要谈好了，如今闹这一遭，肯定是没救了。
李沿气得胸口发疼，这时手机却突然弹出周泽的消息。
【周泽：沈总想问一下，现在姜小姐在哪里？】
沈总沈总！就算是沈归亲自出手，这次也救不了苏双！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李沿行动上还是老实，没有了苏双，他还有肖晓婷未来可期，不可以错过这样的机会。
【李沿：姜助理在第一人民医院，已经去处理伤口了。】
李沿反应过来，那晚沈归看姜知夏的眼神就不对劲，如今都让周助理直接发消息问了，怕是真看上这个小助理了。
如今苏双算是没了，但是姜知夏可有大用，日后就把她安排到肖晓婷身边得了。
苏双看着李沿回了消息后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高兴，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她是弃子了。
*
急诊处人山人海，姜知夏坐在椅子上等医生叫号。
她已经给她哥哥姜越冬发了消息，人已经在路上了。
姜知夏觉得自己手臂有些抬不起来，额头上的污血已经凝固了，衣服也脏脏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现在想起来商场里的情况她就觉得后怕，那么多人黑压压地一片向他们压过来，有了第一个砸东西的人，后面的就更加肆无忌惮，当时楼上几层也全是围观的人群，只能说幸好没有高空抛物的坏人，不然今天怕是会闹出人命。
委屈地想哭，但是找不到人可以靠。
“174号在哪儿？”
护士在叫号，姜知夏站起来，忍着泪水，嘴巴都瘪起来了，摇摇晃晃地走进诊室。
是个女医生，她立刻帮姜知夏脱下外套，又拉开手臂上的袖子，姜知夏疼得再也忍不住了，吸着凉气叫出声来，侧过头看向青紫一片的手臂。
“等会儿去拍个片子，我帮你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
姜知夏乖乖点头。
沈归跑进急诊部就各个诊室地找人，最后终于在虚掩的门后找到了姜知夏。
“知夏，怎么样了？”
沈归看着她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体，因为疼痛瑟缩成一团，额头上的伤口刚刚处理完血迹，露出粉红色的内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知夏卸下防备，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沈归，我好痛——手
也抬不起来。”
“没事了，我在这里，不要怕！”
沈归蹲下身子，看着姜知夏哭红的脸蛋，用手指轻轻抹去她的泪水，心脏也跟她的呼吸揪在一起。
医生上完药，在她伤口的地方贴好纱布。
“这几日不要碰水，”医生回头看了看沈归，眼睛亮了一下，“是病人家属吧，先带她去楼上拍个片，看看骨头有没有出问题。”
“好的，谢谢医生。”
沈归把姜知夏扶起来，没有否认医生对他身份的猜测。
她还哭在兴头上，更是完全没有听到医生的话。
虽然心疼她，但是沈归心里升起一丝欣喜，姜知夏如往常一般信任他。
她能坦然地在他面前哭，甚至还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下意识的撒娇，都说明他还有机会。
有机会，让他曾经太过安静的爱变得响亮，让她埋在潜意识里的依赖摆在明面上。
两人走出急诊室，周泽拿过单子去缴费，沈归则扶着姜知夏的肩给她领方向，恰好路过急诊室的大门。
沈归看着她额头上的伤，眉头挤在一起，突然就听到门外一个男人的声响，很熟悉，跟七年前一模一样。
“你哪位啊？快放开我妹妹。”
声音太过洪亮，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姜知夏立刻清醒，眼泪都给吓干了。
沈归抬眼望去，就看到姜越冬雄赳赳气昂昂地跑过来，打掉了沈归在姜知夏肩膀上的手。
他远远就瞧见他妹妹了，第一眼还以为旁边的长发美人是韩栀，但转念一想，韩栀哪有这么高挑，扫过服饰才发现是个陌生男人，立刻就飞奔过来，把姜知夏护住。
“姜越冬？”沈归认出来了，面前的人七年间未曾变过，只是穿着打扮更成熟了。
他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唤醒了尘封的记忆，“沈归？你回国了？”
……
“骨头没什么问题，回去贴点膏药就行，额头上的伤口不深，过几天就会好，注意不要碰水。”
医生拿到片子看了一眼，回头看去，便是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站在这个姑娘身后，都愁眉不展。
“好好好，谢谢医生啊，”姜越冬欲把单子拿过来，却被周泽抢过去取药，他甩给沈归一个凶狠的眼神，又转过头对姜知夏说道，“哥先送你回家，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沈归，那我和哥就先走了。”她被姜越冬搀扶起来，斜挎包也被姜越冬自然地挎在肩膀上，挂得稳稳的。
“嗯，今天早点休息。”沈归笑着回应道。
周泽疏通了关系，取药很快，看那两兄妹要走，直接把药递给了姜越冬，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他老板望眼欲穿，他笑着跟他们告别，一回头就是沈归冷得跟冰窖一样的眼神。
他明明记得以前沈归不这样的，最多挑剔些、话少了些，遇上天大的事也稳坐泰山，游刃有余，极少透露出不稳定的情绪。
但就这两天，碰上这姜小姐，每次他都得挨枪子儿，他没明白他哪里做错了。
他也不懂沈归怎么就对平平无奇的姜小姐那么上心，虽然今天她没戴眼镜，长得还算小家碧玉吧，沈总也不至于总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回公司。”沈归的笑脸也撤下了，眸子暗淡下去。
周泽点点头，跑到前面去开车。
*
“沈归怎么来了，你很早就遇到他了？”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听到旁白的姜越冬边开车边问她。
“嗯……也就昨晚遇到了，跟韩栀一起吃了个烧烤。”
“沈归陪你去吃烧烤？”姜越冬吓得差点急刹，他自然知道他妹妹是去刘叔那里吃夜宵了，但是那么普通，甚至看起来还不太卫生干净的店面，怎么都跟沈归这种人上人扯不上关系。
“怎么了？”
姜越冬回没直接回答姜知夏的反问，而是思忖了片刻，想了想委婉的措辞。
“姜知夏，跟沈归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姜知夏本来还在回复韩栀的消息，立刻抬起了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这么说……”
“沈归七年没回国，现在这个点回来，明摆着是要跟他姐姐争夺沈氏集团的，我的意思就是——”
姜越冬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很残忍，一时间噎住了。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你的意思是，如果沈归对我有意思，不会过了七年才回来。”
红灯亮了，姜越冬回过头来，看到她面色有些沉下去。
“你还想说，就算沈归真的对我有意思，我们背景之间差距也太大了，不合适。”
姜知夏把他内心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了，他只能点了点头，心虚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知道了……但我对沈归没意思，你放心，哥，先送我回公司吧，我要去看看双姐。”
姜知夏知趣地岔开话题，毕竟现在苏双姐的事更急。
至于沈归，有关他的心结已经搁在那里七年了，剪不断理还乱，等处理完眼前的急事再说吧。
逃避可耻，但确实很有用。
她朝玻璃窗呼了口气，头也静静地靠着，没再说话。
很快，她被送到了公司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