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当年的事情不是都定性了吗?我爸爸确实做了错事。”
“如果不是因为在查一件私事,我也会以为这件事情早就完结了,苏彻元,你父亲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两兄妹老老实实地坐在病房外的公共长椅上,等的时间有些久了,姜知夏有些坐不住。
“哥,他俩聊什么呢?”
片刻的休息让他从高压里解放,“他俩以前本来也是一个圈子里的,说说话也正常,反正不是在聊感情,你放心好了。”
姜知夏对着他瞪了瞪眼睛,“我没怀疑这个,我是有点担心沈归……”
“怎么了,他大活人一个,天天围着你转,你没事他就没事,别一天乱七八糟地想一堆东西把自己绕进牛角尖里面去了。”
她努努嘴,“我就是觉得沈归心里藏着好多秘密,苏彻元出事之后他就有点不对劲了,看起来莫名其妙地很紧张,不是像我俩那种担心的紧张……”
姜越冬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每个人肯定有些伤疤,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运遇到你这种妹妹啊!”
当年姜越冬父母出车祸去世后被姜览他们接回渝都,一直不开口说话,医生都说这得慢慢来。
两个父母又心疼又焦虑,亏得姜知夏一天到晚不厌其烦地死跟着姜越冬,小嘴叭叭个不停,后面他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当时院里有大人开玩笑,说姜越冬开口说话是因为他这个妹妹太吵了,不说话的话,姜知夏从早到晚都得在他耳边跟苍蝇似的嗡嗡嗡。
当时正在上小学,这事儿不知怎得传远了,有个家长还特意叫老师安排自家的女儿跟姜知夏做了半学期同桌,那小孩儿也开朗了许多。
杨曼晓后来才知道这小女孩儿有轻微的自闭症,后面那家长还登门给他们送礼道谢,说都是姜知夏救了他家女儿。
彼时姜知夏什么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跟这个内向的小女孩儿多吧啦了几句话,就被奖励了很多零食和小蛋糕。
姜越冬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有姜览和杨曼晓照顾他长大,还有一个一直活力满满的小太阳妹妹在身边。
他很早就脱离了自己是命运受害者的悲惨叙事,他很幸运,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幸福。
他并不清楚沈归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多年来的流言蜚语还是会进入他的耳朵。
“你多给他一些时间,别太着急。”他安抚道。
姜知夏点点头。
没过多久,沈归从病房里出来,“苏彻元说她朋友马上过来了,姜越冬,你跟她还有什么要谈的吗?”
他点了点头,迈了进去,两个人远远相望。
他感觉胸口闷闷的,“苏彻元,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说出来的下一秒就是畅然。
她对他笑了笑,眼睛里有些泪花,有种正式告别的感觉。
“嗯,姜越冬,谢谢你!”
*
回去的车上,姜越冬松了口,“你后面愿意在哪儿住在那儿住啊,既然沈归春节也算见了家长了,我也不摆谱了!”
“谢谢哥哥!”姜知夏欢呼道,激动地看着驾驶位的沈归。
“嗯,谢谢哥哥,我会照顾好知夏的。”沈归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姜越冬现在没什么忧心的了,如今听了沈归这句话更是心情畅快,“天哪,沈归叫我哥了——”
以前高中的时候两人在学业上也是争锋相对的,虽然都是沈归稳坐第一,但姜越冬明里暗里总是不服。
如今算是吃到便宜了。
“沈归,你再叫我一声哥?”
沈归又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知夏的。”
“太上道了妹夫!”
车里霎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沈归把姜越冬捎回老房子,带着姜知夏回到了他们的小窝。
如今离春节假期结束还有几天,姜知夏没事干,一回家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她去年跟新启签的剧本还在筹备当中,怕是一年半载见不到什么踪影,倒是林编剧的那部电影弄得差不多了,毕竟成本小很多,年后应该会安排选角相关的事宜。
去年年底上线的几部电视剧她都没来得及看,准备现在趁着空挡学习一下。
沈归刚从厨房里洗完水果回来,就看着姜知夏拿着遥控板的手悬停在空中。
他瞥了一眼,那部剧的详情页上赫然写着那位编剧的名字:赵若锦。
沈归把果盘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摸了摸她的头,拿过了遥控板,换到了另一个电视剧的页面。
“不管她了,我年末的时候听了新启对那边的汇报,这部剧是赔本买卖。”
姜知夏埋进他怀里,有些委屈,“如果是赔本买卖的话,为什么她的剧本一直都有人拍啊。”
沈归没打算告诉她,毕竟这件事已经牵涉到其他的领域。
他甚至庆幸当初姜越冬和姜知夏没继续往下查。
沈归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好了这件事交给我,不要再因为她难过了好不好?”
姜知夏点点头,沈归拿了一个草莓递到她嘴边,视线划过电视机屏幕的时候暗了暗。
“沈归,我当初的证据不够,这样也能告成功吗?”
沈归回过头,看着她吃草莓,“放心吧,这件事要不了多久了。”
官司不能解决的问题,还有其他的方式解决。
“宝宝,这个草莓甜不甜?”他关切地问道。
“甜,你也快尝尝!”
第72章 心理诊疗“妈……
随着假期结束,沪城又重新热闹起来,姜知夏这段时间比以往跑得勤了许多,林编剧已经反复修改了数十次剧本,却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姜知夏去林编剧家里一起讨论了,沈归却没待在集团大楼里,驱车去了一所人流较少的大楼。
他从车库里出来,打开手机,里面是周泽发给他的地址,他照着信息上了电梯,最后停留在一处敞开门的房间外。
他出于礼貌地按了按铃,屋内非常整洁,但算不上太单调,窗台和屋内划分区域的横栏上摆着不少绿植,透露出淡淡的温馨感。
“请问是沈先生吗?李医生在左手边的房间。”
前台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看起来还在上大学,微笑有些腼腆。
他只知道最近几个月工作室的预约全部因为这个男人取消了,李医生现在成为了他这段时间的私人医生。
沈归对他点点头致谢,走进了小隔间。
自从苏彻元出事,他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以前在国外他一直强撑着,把自己困在不透气的阴郁里,最后越陷越深差点毁了自己。
可能是现在的日子太好了,沈归都感觉有些共情不了以前的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Brandon的日子似乎也不太好过,沈怡为了他也搁下了不少工作。
这样的他会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影响周围的人。
虽然现在他周围的人是姜知夏,他没理由再沉入过去的泥潭里,但他不想再这样了。
他现在还有很大的毛病,比如七年间养成的恐怖的窥探欲,哪怕知道姜知夏的生活轨迹一切如常,他们俩现在也在热恋期,不存在什么人插足的迹象,但他还是忍不住日日握着手机看,哪怕那个红点一整天都没动过。
这或许
是缺失她消息那空洞两年的欲望反扑,强烈到甚至没有随着他逐渐平稳的魇足感而消退。
他的底色还是没有变过,不安又卑微。
听完沈归的描述,对面的中年女人眉色拧了起来。
在这之前,两人在电话上短暂地聊过几句,但对面这个年轻男人的情况比她想象的糟糕许多。
……
“沈先生可以先尝试一下必须要在一定时间段内集中精力的项目,比如开车,或者对抗性的运动,只要能让你完全分散不了注意力的活动都可以。”
“一开始可以设置较短的时间,比如半个小时,同时在你女朋友的行程较为固定的时间点进行训练,比如确定的上班时间,后面逐步适应了可以延长时间和选择较为随机的时间点进行。”
沈归坐在软椅上,下意识再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他的眼睛眯了眯,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好的谢谢,今天先到这里吧。”
李医生盯着他,眉心还是没松懈下来,“沈先生,既然现在诊疗时间已经结束,我想作为纯粹的旁观者说一句。”
“这件事情你女朋友应当不知情,但如果坦白,请选一个恰当的时机,这件事情对你女朋友并不太公平。”
语气很平稳,毕竟面前的男人给了很多很多钱,预约确定前她甚至签署了保密协议,她说话必须非常小心。
沈归知道她的意思。
这个东西完全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对姜知夏来说是种伤害,不管他怎么为自己辩解申诉,本质上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