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似乎还是有些犹豫，“听说姜编剧以前是苏双的助理？这个推荐怕是含了些私心？”
徐导瞧着方向不太对劲，刚想出言周旋一下，姜知夏倒是老实地说道：
“我以前确实是苏双的助理，因此我对苏双的形象和演技有把握，只是一次试戏，最终辛秋的饰演者还是由制片和导演决定，既然现在选角工作有困难，我也只是想帮帮忙做个推荐而已。”
徐导满意地点点头，“那苏双就麻烦姜编剧联系一下吧，我们尽快安排试戏。”
席上众人似乎都对此没什么意见，制片人也抿着唇点点头，又立刻抬头说道：“既然姜编剧在圈里也有经验，有没有比较适合的男演员也推荐推荐？”
姜知夏当然听出来了制片人的言外之意。真想让苏双来演，她可能得请尊大佛做风险对冲。
虽然有些为难她，但站在制片的角度也没有多大错。
毕竟资方也不愿承担太多风险。
说到男演员，她脑子里只有豆芽菜。
“……嗯……唐南箫……”她说的显然没有刚才有底气。
毕竟唐南箫正当红，又贵又难请。
制片人眼睛亮了一下，“姜编剧有渠道？帮剧组联系一下？”
其实他们把剧本递给过唐南箫的经纪公司，但显然没报什么希望。
“唐南箫档期应该很满了，并且片酬……可能对我们来说很勉强，不过我可以试着问问，叫他推荐一些演员的资源也可以。”
制片人终于松了口：“行吧，那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林编剧拍了拍姜知夏的肩膀以示鼓励，徐导对着她使了个眼神，快速收拾东西跟上走出会议室的制片人。
“放心吧，唐南箫的事情别太勉强，你把徐导说动了就成功了一大步，她可是谈判高手，能说服制片和资方的。”林编剧说道。
姜知夏点了点头，摸了摸袋子里的剧本，她现在需要尽快联系上苏双。
这对双姐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翻身机会。
下午，姜知夏跟苏双通过电话了后就驱车过去了。
风波过去后苏双就一直在整理心情，没了繁忙工作后有了大把时间，她也出国好好旅游了一圈。
虽然事情发生后赔了不少钱，但终究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至于活得紧巴巴的。
姜知夏一进门就把包里的剧本递给了她。
“双姐，去试试吗？”
苏双给她拿了双拖鞋，笑着接过了，“刚才在电话里就听你说了这么久，我先看看剧本吧……”
笑容有点勉强。
姜知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第一次发觉这个大明星有些憔悴，甚至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自信了。
苏双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椅上看剧本，姜知夏以前的习惯又上身了，开始去厨房泡茶。
“你去干嘛啊，你现在又不是我助理了！”苏双抬起头，看到她笑脸盈盈地拿着茶壶和玻璃杯过来。
姜知夏笑笑，“这不是习惯了嘛，再说了，你以前帮了我这么多，我现在做点这些又没什么。”
苏双对着她笑了笑，“林编剧我知道的，以前合作过，剧本水平一直很在线。”
“试试吧双姐，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尽快试戏！”姜知夏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苏双抿了抿唇，看着她那副样子终于卸下了心里的不安，“好，我试试！”
她心里有数，自己现在是风险艺人，很难被用了。
这段时间她也尝试过，但以前关系还算友好的人脉都抛弃了她，不过说些场面话应付应付，根本不会真的给她机会。
所以一次次期待变成了失望，连她的傲气都快磨平了。
但看到姜知夏，她觉得自己可以再试一次。
万一成了呢？
*
试戏定在了三天后。
晚上到了家吃完饭，沈归看见姜知夏还在电脑里准备东西，没忍住好奇心，还是把头凑了过去。
是很多男演员的照片，一个个都青春靓丽的。
他把头搁在她的颈窝，问道：“选角的事情都是你负责了吗？导演呢？”
这语气听起来怪怪的，颇有问责剧组的意思。
“不是啊，是豆芽菜推给我的，我先看看再发给导演。”
她在会议完后就跟唐南箫联系了一下，他自然愿意过来帮忙送个人情，但是档期太满了，确实凑不出时间，不过他们公司签约的男演员众多，他发了一些过来。
沈归嗯了一声，刚把自己的脑袋挪走，姜知夏却一脸好奇地转过身来。
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妈咪，你身上有其他人的香水儿诶，你今天去哪里了啊？”
沈归愣了一秒，只记得今天去找李医生会诊时，新的接待员好像是名女性，身上香水味儿比较浓重，可能他沾染上了。
他自然不会说实话，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情他一直瞒着她的。
“噢，今天去旗下的一家香水品牌视察了，可能试香的时候身上沾到了一点。”
姜知夏点点头，又把头凑过来了，贴在他的颈部，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在嗅闻骨头。
她抽了抽鼻子，“好吧……我还是
喜欢你原来的味道，被盖住了不好闻。”
沈归把外套脱了下来，张开双臂，歪头笑道：“现在还有吗？”
姜知夏从善如流地抱住他，像要把自己全然塞进他的怀抱里。
他只感觉怀里的孩子猛吸了一口，抬起头来满脸灿然。
“这个味道才对嘛！”
沈归猜到她刚才挂起的笑容是什么意思，“宝宝刚才问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还以为你偷偷见了什么女生呢？不过想想也不对，你那么聪明的人就算干了坏事也没那么容易露馅吧！”
他有些气她这样的想法，食指弯成小勾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我不会干那种事的。”
“那我当然相信你啦——”姜知夏又开始卖乖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双姐马上就要去试戏了！我感觉她一定可以的！”
沈归现在对苏双印象很好。
当初要是没有她的帮忙，姜知夏几年前的日子应该会很难熬。
怀里的她还在喋喋不休，告诉沈归她好高兴自己可以帮上忙。
他仔细倾听着，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似乎怀里的方寸之地是他拥有的一切。
……
三天后。
姜知夏站在房门外，莫名的有些紧张。
苏双已经进去了。
现在门外的都是其他来试戏的演员，刚才他们看到了苏双，一个个都开始聊起来，目光里有惊讶，有可惜，也有鄙夷。
不过姜知夏相信，等苏双重新出现在银幕的那天，所有人都会噤声欣赏。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终于开了。
苏双走出来，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廊上的几个演员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目光算不上友善。
姜知夏感觉这样子不太美妙，立刻起身把她拉离了走廊，两个人到了楼外，阳光撒在身上，给这个失意的女明星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滤镜。
“怎么了双姐？”姜知夏说话都快不利索了，“没事啊……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的！”
苏双瞧着她那样子，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导说我很合适，等会儿抽空发合同！”
转变得太突然，姜知夏还没反应过来，在原地愣了一秒，高兴地对着苏双一个大大的熊抱，差点就把腿挂到她腰上了。
“诶诶诶勒死我了！”她笑着拍了拍姜知夏的背，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没人比你更适合辛秋了！”
姜知夏情绪高涨还没缓下来，在地上欢快地蹦跶小跳。
恰逢一个男人穿着随意地路过她俩，视线从苏双又移到姜知夏身上。
“苏双？好久不见了。”那男人对着苏双打了个招呼，退了几步过来跟她握了握手。
姜知夏转过身来，看清了面前男人的长相。
可能接近三十岁了，个子很高，跟沈归差不多，皮肤很白，眼窝深邃，甚至有点讳莫如深的样子，嘴唇有些薄了，周围有些胡茬的痕迹，头发扎了起来，目测散下来应该落在肩上。
看起来气质比较忧郁，那种偏向艺术家般的忧郁。
姜知夏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儿，不过并不是烟鬼身上臭烘烘的那种，应该是特调的香水，有种飘逸自在感。
“杨老师，确实好久不见了，你也来试戏？”
“嗯，去凑凑热闹。”他看了一眼姜知夏，“这位是……”
苏双立刻解释道：“噢，这位是姜编剧，姜知夏。”
对面的男人笑了笑，成熟又随和地伸出手来，“你好，姜编剧，我是演员杨维越。”
姜知夏回握过去，对面的男人只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两个人立刻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