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嘉答得随意,他做得却不随意。
意面和牛排,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很有食欲。
雨一直到夜幕降临时停下,窗外的城市夜景黑蒙蒙的一片,俯瞰可见万家灯火。
她突然就挺感慨的,在这种称得上温馨的时刻,第一次体会到另一个人身上带来的浓浓的“家”的感觉。
舒适且温暖。
喻嘉心念一动,想拍个照片。但乍一想就想起自己的行李大半都在阮家还没有拿回来,昨天出门时根本没有料想过今天会发生的事。
行李自然也就没来得及收拾。
喻嘉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阮春禾休息的时间,起身想着回去取一趟,毕竟她的设备箱也在阮家呢。
“梁先生,雨停了我还是得回一趟阮家。”
身旁一直低头看杂志的男人抬臂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一眼窗外的夜色,眸光缓缓移至她的脸庞:“现在?”
喻嘉点点头。
才七点半,也不算晚吧?来回一趟也就一个小时就到了。
须臾,梁孟津轻叹口气,长手一捞将人搂进怀里坐着,语气温沉无奈:“非要躲着我?”
喻嘉猝不及防横坐到他腿上,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好似非常拿她没有办法。
“我……”
她下午确实想过,但现在已经过了那个劲。
“我没有……”
梁孟津微微贴近,低头嗅了她的发香,轻声软语:“那怎么又是梁先生又是要回家?我昨晚让你很不满意?”
喻嘉耳朵叫他的气息烫了一下,“不是!我…我就是叫习惯了,回家只是去取行李。”
“不用回去。”他扣住她的腰间微微用上一点力气,“阮姨早上收拾好让人送过来了,衣服已经让人分类整理好,相机在三楼的陈列室。这样总该放心了?”
这样一来,她确实没有再回去一趟的必要。
但梁孟津就这个姿势抱了她好一会,喻嘉坐在他腿上不安地动了一下,“梁先生……”
“唔——”
突如其来的吻,堵了一会便分开。
喻嘉心跳极快地盯着他微张的唇,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梁先唔——”
尚未说完的话再次被堵住。
弄了好一会才松开,喻嘉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身上,漂亮的眉眼微微拧起,张口第一个梁字便被他低下头来含住嘴唇。
如此反复几遍,直弄得她没一点力气了。
刚要张口,面前的男人大有再吻上来不让她说话的架势,喻嘉这次先拿手捂住了嘴,警惕地盯着他。
梁孟津沉着黑漆漆的眼,扣住她腰肢的掌心微微收紧:“一口一个梁先生,我是你的上司还是合作伙伴?”
“那…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喻嘉顿了顿,僵硬地开口:“梁孟津?”
听起来直呼大名不太礼貌。
梁孟津:“老公、哥哥或者全名。”
他低眸看下来,严谨地说:“我比较喜欢这三个,按照喜好排序,你选一个。”
喻嘉:“……”
纠结一番,她突然问:“叫阿津不行吗?”
明明也有很多人叫他阿津。
听起来也很亲切。
“那是朋友和长辈叫的。”梁孟津凑到她耳边,气息低沉:“我们不是夫妻吗?”
“合法夫妻,不要躲我。”他咬她柔嫩的耳垂,嗓音酥酥麻麻:“习惯我,好不好?”
第43章 梁学长
英国一处私人别墅。
二层不断传来砸东西的巨大声响,昂贵的青花瓷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卧室窗户的碎片落在别墅外的花圃里,主卧之中一片狼藉。
菲佣们站在门口不敢进去,默契地在等房间里的男人发够脾气。
一个多月来,这位周少爷隔三差五就要来上这么一出,没人能制止得了他。
只是这次他似乎格外暴躁生气,房间里能砸的全砸了。那只碎在地上的青花瓷瓶,前不久还在市场被高价拍卖,如今就成了一堆垃圾。
管家聂德匆匆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肉疼地看着地上的一堆垃圾碎片,站在一众不知所措的菲佣们中间,冷静地吩咐他们:“各自去忙,过会再来收拾。”
遣散完这些人,他的表情恢复成一贯的严肃:“二少爷。”
被称作“二少爷”的男人缓缓抬起头,眼下青黑明显,似乎一夜没有休息好,说话时咬牙切齿:“告诉我爸,我要立刻回国。”
这话聂德已经听过太多遍,他站得恭敬又笔直,表情丝毫未变:“二少爷,在您与宋小姐领证结婚之前,我们不能让您回国。”
聂德看了一眼房间内的钟摆,挑眉说:“宋小姐说下午过来陪您用餐,那时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求婚时机。”
“滚。”周煜驰声线冷酷至极。
“好的,二少爷。”聂德转身,正思考要不要带上那扇被砸坏了把手的门时,身后的声音又叫住了他。
“你替我爸办事还是替他办事?”周煜驰眼眸冷冷地横扫过来。
在周家,他和梁孟津势同水火的事几乎无人不知,没人敢特意这样叫他一声二少爷。自从梁孟津离开周家以后,家里仆人便默契地只称少爷,不会加上行级。
聂德身形微顿,恭敬地转过身来:“这不仅是您兄长的意思,也是您父亲的意思。大少爷的原话是,恭喜您假戏成真。”
当初假意放出的联姻消息,如今甩了
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梁孟津的话一面像在嘲讽他,一面却又像在炫耀着什么。
周煜驰紧紧攥到指尖发白。
昨夜好不容易才打通的电话,再拨时已经无人接听。
喻嘉昨晚应该是喝了酒,她是心情不好?
一个多月没见,她和梁孟津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每多想一点,他就愈发觉得呼吸都困难。那么多年的感情,她凭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聂德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一堆废墟中。
午时的天气依然冷得很,哪怕阳光再暖,这栋别墅都仿佛结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
周煜驰掌心捂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再睁开眼时,目光落在地板上的花瓶碎片上。
*
圣诞那天京市下了一场雪,飞絮似的雪花在空中飘飘扬扬,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往下看,天和城市都是灰白色的一片。
窗上开始结霜花,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星星吊顶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家里被布置得很有气氛,有两个喻嘉那么高的圣诞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精致漂亮的小礼物,梁孟津甚至还给家里的佣人们放了三天假期。
港盛内部员工有不少是欧洲人,因此公司有一周的假期。接下来一直到元旦他都不用再去公司,一是京市的项目已经收尾,二是圣诞元旦连着放假。
尽管如此,他日常还是需要处理一些管理上的琐事。
喻嘉身为一名自由摄影师,如今涉及了太多的时尚摄影工作,时间上暂时没有那么宽裕。前不久接了一个圣诞专题摄影,忙活了快一周才收尾。
最近几天她也总是早出晚归,俨然与当初工作忙碌的梁孟津调换了位置。
早上出门时,梁孟津提出要送她去摄影棚,喻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十分干脆地说:“不用!”
许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十分可疑,于是咽了咽嗓说:“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好不容易有假期,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好。”
梁孟津拿她没办法,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印了一下,自然地说:“那回家时可以帮我带一杯咖啡吗,你第一次给我带的那杯。”
“知道了。”喻嘉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尽管这么多天过去,只要一靠近还是会觉得心跳有点乱。
她低头掩饰了眼中的羞赧,略一抬眼,突然想起来,郑重地说:“梁孟津,你送给我的那副画我很喜欢,谢谢你。”
其实她搬回来以后很早就看见了衣帽间的那副画——装裱精致讲究,挂在了极显眼的地方。那是她父亲曾经在海城的一幅摄影作品,曾经获得过国际比赛的奖项,受到很多风光摄影爱好者的喜欢,许多绘画艺术家喜欢用油画复刻它。
其中特别有名的复刻作品就是这一幅《星空之海》,出自一位叫做阿尔奇德的意大利绘画艺术家。他以极其高超的艺术水准将这幅复刻作品的艺术鉴赏价值提升了一个档次,这幅画最后被一位民间收藏家买走,失去了音讯。
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竟然被梁孟津找到。
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前几天他一直在忙项目收尾工作,喻嘉找不到机会和他说一声谢谢。
不论是这幅画的价值还是这份细致的心意,于她而言都很贵重。
梁孟津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低头勾唇:“这么高兴?”
喻嘉重重地点了点头,后来似乎觉得不够有诚意,便踮着脚往前迈了一步,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松开:“谢谢你,梁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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