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像梁孟津这样身份地位的校友,毕业后有没有再回去过呢?
“没有吗?”
“我也记不清了,我那时候不爱听讲座什么的。”
梁孟津却记得很清楚。
海外校友座谈会当时在阶梯大教室举行,刚上大一的小姑娘比现在还要青涩稚嫩,当时没什么人来参加那次座谈会,都是为了来赚个素质拓展分,签了到就偷溜。
而她坐得板正,手边竟然还放着一只笔和本子,比上课还要认真。
他到的时候校友区的位置已经坐满,喻嘉左右各空着一个位置,梁孟津问她:“旁边有人吗?”
喻嘉扎着丸子头,耳边的碎发乖巧随意地折在耳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也不抬地回:“外面这个位子没人,随便坐。”
座谈会结束以后,他想这是个不错的重新认识的机会,迎面朝她过去准备打个拙劣的招呼。
说点类似于“你还记得我吗”之类的老套路。
眼前的女孩眼睛一亮,目光闪烁着浓浓的喜悦,一路小跑着——
扑向另一个人。
“你怎么才来?签到都结束了,这学期拿不满拓展分,下学期还得继续参加活动。”女孩子语气幽怨,是对喜欢的人才有的娇嗔不满。
“这有什么,下次我直接让人帮你记满。”周煜驰心情很好,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你今天化妆了?”
“第一次化不太熟练,还行吗?”
“很漂亮。”周煜驰说,“但是亲的时候会不会亲一嘴印子?”
“……”
“算了,反正什么样我都亲得下去。”
喻嘉瞪他:“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有吗,没有吧。”周煜驰催促她,“你先去食堂占两个位置,我有点事跟学长说。”
“好。”
梁孟津站在那里很久,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周煜驰笑容张扬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哥。”
尽管已经过去很久,但当时那一幕的恐慌感他一直都记得。
他始终来晚一步。
“梁孟津?”喻嘉眉头微蹙,左手在他面前轻挥:“你怎么了?”
他缓缓回过神来,眸光慢慢往下落,嗓音干涩:“没事,你刚刚说请他帮你什么忙?”
“……他以前是摄影社的社长嘛。”喻嘉摸了摸鼻尖,说:“我请他帮我看看设备。”
“嗯,是相机有问题吗?”梁孟津说,“佳影研发部工程师也许也能帮得上忙。”
喻嘉愣了一下,“哦不用,小问题已经修好了。我给你买咖啡去,买完我们就回家吧,好冷。”
“好。”
买完咖啡,喻嘉又拉着他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些新鲜的瓜果蔬菜。
一到家,喻嘉帮忙把这些东西放进厨房,整个人就摊在客厅的软沙发上不想动了。
屋子里暖洋洋,喻嘉舒服地眯了眯眼。
一年四季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冬天。天气越冷,才显得被窝越温暖;越寒冷,才衬得有些东西越暖和。
梁孟津解了大衣,只剩下那件纯黑的高领羊绒毛衣,整个人的眉眼都锋利许多。他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自然地俯身低下头亲她。
另一只手轻轻扣着后颈,让人没法躲。
房子里太温暖,喻嘉一身懒骨头,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她被亲得发懵,觉得口腔的湿度和温度竟然也那么温暖。
喻嘉伸手碰到他的胸膛,而后被握住四指轻
轻压下去。
他的气息很近。
梁孟津也是温暖的。
他亲她一会就松开,留空间和时间给她换气。随即辗转轻碰,眸色渐深,气息慢慢不稳:“宝贝,圣诞快乐。”
第44章 你就只会说好听的
喻嘉半撩着眼,视线中男人耳上那枚耳钉在灯光下氤氲着银亮的光,随眨眼的频率一闪一闪。
她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很快又被一个深吻堵回去。
一层客厅明亮宽敞,落地窗外细雪飘扬。
几天前梁孟津在这里抱着她,神情深热地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他的吻。
大约是察觉到喻嘉的放松,细细密密的吻从唇角辗转向下,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抿着唇角偏过头去,想他的手顿了顿,犹犹豫豫又收回去,“我跟贺师兄…”
“没有。”梁孟津停下来,垂着眼轻轻喘息:“我不会多想。”
喻嘉不解:“那你——”
“想和我做吗。”
突然地。
喻嘉觉得自己可能被定住了,耳畔甚至能听见窗外呼呼的风声。
可细雪只是安静地落着,今夜无风。
那是梁孟津温热又紧绷的呼吸声。
左胸口下怦怦跳地肆无忌惮,犹如凌乱又震耳欲聋的鼓点,她张了张口想说话,紧张到眼神忍不住乱瞟:“……什、什么?”
他将人困在沙发与臂弯之间,侵占她视线的全部,目光深静又克制地重复了一遍:“和我做。爱吗?”
喻嘉被迫直视着这张近乎完美却又极有侵略性的脸,醉酒那晚他也是这样垂首看着她,喻嘉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嗓。
从没人给过她这样直白的邀请,特别对方还是那个素来沉冷禁欲的梁孟津。
“我……”
梁孟津握着她的手,引导着贴向自己的腰腹,狭长的眼睫垂下一片阴影:“要么。”
不知是他的话烫人还是腰腹的温度烫人,喻嘉蜷着指尖缩回来,涨红了脸说:“今天不行,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是一息间,面前的人便朝后退开一段距离,眼中似有某种黯淡的情绪。
“好。”梁孟津说。
也许七八年确实是很大的差距,哪怕心理上能强迫自己接受另一个人,身体上的生理本能却依旧无法接受。
即便如此,他却总是忍不住每天试探一点。
梁孟津眼中情绪未褪,抬手整理好她耳际的碎发,起身坐到她旁边。
喻嘉身旁沙发陷下去一块,下一瞬,听见他温沉的嗓音说:“周煜驰在京市宏立医院。”
这话题未免转得太快,喻嘉脸颊的热意还未褪去,更加茫然:“他?他怎么了?”
梁孟津语气平静:“割腕自杀。”
“什么?!”喻嘉倏地一惊,眉心紧蹙。
“别担心。”他低冷的眸光动了动,温声解释说:“他没想真的自杀,只是借此威胁他父亲。”
喻嘉从没想过周煜驰还会闹到这种程度,担心有之,但更多的是震惊。各种复杂情绪掺杂一起,她多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要…?”
梁孟津神情未变,抬眼看向她:“为了见你。”
“周绍宗一个月前将他禁足在英国,直至他答应与宋暖结婚为止。但他不肯,执意要回国见你,所以——”顿了顿,他继续说:“与宋家的联姻确实是他一手策划的,不过他的确只当做是权宜之计,没有想过要假戏成真。为了见你一面,他豁出性命赌了一次。”
他冷静地陈述着,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喻嘉身上。
须臾,梁孟津说:“嘉嘉会让他赢吗。”
喻嘉微微睁大了眼,心底轻轻震荡。
说了这么多,他是怕她会放弃这段婚姻,转而回到周煜驰身边?
她看起来像依旧对周煜驰余情未了吗?
所以刚刚那什么做不做的也是他的试探?
喻嘉看着他,眼眸更加清泠透亮:“梁孟津,陪我去一趟医院可以吗?”
“……好。”
晚上十点五十,宏立医院。
车停在医院门口,这个点人并不多,街上很安静,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圣诞夜的音乐。
下车后喻嘉便往贵宾住院部大楼走去,梁孟津沉默寡言地跟在她身旁,夜色中看不清神情。
到了三楼,梁孟津停下:“我在这等你。”
喻嘉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那抹纤瘦的身影越走越远,她在其中一间病房门口站定一会,接着便抬手敲门。
梁孟津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而后仰靠着身后的墙慢慢阖上眼。
既要人,又想要心,是他太过强人所难了吗?
如果他现在就将那些海城的过往说出口,她是会惊喜多一点还是厌恶多一点?
沉默半晌,他拿出手机打给一个备注为程工的人,嗓音在静夜中听来略微沙哑:“相机修好了吗?”
程工说:“梁总,您给我这款ccd款式比较老,是很多年前的产品了,几年前这款相机就已经停止生产了,我们正在研究,大概还需要一周时间。”
“不用了,”梁孟津呼吸微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让何言礼明天带回来。”
程工愣了愣,前几天这位大佬才将相机亲自送到他手中,请他帮忙修理。这才过去没几天,怎么又临时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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