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报复,把IHG整个弄过来,改名换姓,不是更好?就差一点点了。”
“IHG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我不抽身出来,怕陷进去,想出都出不来了,”陆野将登山包掂了掂,往肩上一背,“做音乐有什么不好的?”
虎哥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要停工多久。
他打开陆野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温馨的声明:“陆野出外采风,会带着不一样的五专归来,大家不要惦念,敬请关注。”
陆野出了文化园,打了辆车去机场,就像无数次天南海北地演出飞行一样,说走就走对他来说早已是稀松平常的事。
。
翌日,林栖从东京搭乘回国的飞机。
小薇坐邻座,时不时悄悄刷手机,关注陆野的动向。
自从昨天那条公告发出来,陆野的粉丝群就空前地热闹起来,有人担心他的状况,阴谋论的推测层出不穷,多数人还是相信哥哥在悄摸地憋大招,期待他带着作品归来。
林栖看小薇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没事,你刷吧,待会儿起飞就看不到了。”
“谢谢姐!”
林栖瞥了眼她手机上“陆野粉丝六群”的字样,转头看向窗外。
她并不介意助理刷手机追别的明星,事实上,小薇总让她想起学生时代的自己,原来自己追星的时候,是这样的。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银白色机身挣脱跑道束缚,飞向云霄。
林栖戴上耳机,听着演唱会的录音回放小憩。
两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打开演唱会视频,将边角放大再放大。
她终于知道陆野坐在哪了!
两小时后,一行人从机场出来,暂时没有其他行程,林栖让方安迪他们坐保姆车走,自己开车回家。
方安迪的保姆车吸引了大批代拍的火力,林栖在地库一角找到自己的miniCooper,坐进去,拨通陆野的号码。
彼时陆野刚下飞机,背着登山包往出口走,来自北方高海拔的寒气迎面扑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接通”,脚步停在出口旁的落地窗前。
“我知道你坐在哪里了。”
陆野眉峰一挑,“听出来了?”
“对。”
她听出来了,就在她的歌声之中,在一排和声之中,一个稳稳的,低八度的声音,牢牢托举着她。
声音很轻,像蝴蝶轻吻一颗易碎的露珠。
却自始至终包裹着她的声音,温柔至极。
“你够无聊的。”她轻嗔。
对方低低地笑了笑,“技痒。”
林栖调转了话题,“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一晚上的时间不够你说一声告别吗?”
“抱歉啊,”陆野将冲锋衣地拉链拉到最高,看着窗外的停机坪,“说了告别,就好像要走很久似的,我……一直说不出口……打算落地后再告诉你的,没想到虎哥手那么快。”
“……要去多久?”
“不知道,等到我能睡个好觉就回来。”陆野呲牙,“怎么,怕我不要你了?”
林栖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昨晚不是睡得很好吗?”
陆野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望着浮在天边的远山,“抱着你是能睡好,但是,还是想靠自己的力量,你应该懂的。”
林栖默了半晌。
“当然。”
又默了半晌,“我不会给你打电话。”
我们永远并肩,但各自独立生长。
第74章 “Iseeskie……
一整个夏天,陆野失去音讯。
乐坛新歌层出不穷,忘记一个人很快,即便是天王巨星,不再有新闻和热点挂在身上,也会渐渐被遗忘。
相反地,上升期的林栖忙得昏天黑地,第三张专辑如火如荼地开
始制作,全国巡演开得风生水起。
她终于摸到一点点,陆野曾经如日中天时的感觉了——
会在粉丝的拥趸中不小心膨胀,也会在某个寂静的深夜患得患失,盘算着自己的花期还剩多久。
十一月秋风乍起,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渐凉。
林栖得空去给爷爷过生日,仍旧是错开家庭聚会的正日子,独自前往。
这次是她自己尝试做的寿桃蛋糕,用罗汉果汁代替砂糖,一个大大粉红色寿桃,花了一整天时间,做得有模有样。
尽管食材都相当健康,她还是不让爷爷多吃。
“您尝尝就行,意思一下。”她切下一小块。
爷爷说,“这个年纪,医生都说想吃啥吃啥,还在意什么?”
林栖皱了皱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晚饭时,听爷爷说,何爱盈和她爸妈已经很久没来看过他了。
自从陆祖煦刺伤陆野,丑态曝光后,何爱盈很快就被《ShiningGirls》淘汰出局,合作品牌尽数割席,从此再也没有水花。
原先的经济公司被容凝嘉接手后,无限期冷藏了很多艺人,何爱盈就是其中一个,想要解约,她还要付天价违约费。
前阵子有八卦杂志拍到陆祖煦身现澳门赌场,模样浪荡萎靡,身边是别的女人。
当初从陆祖煦那里得的好处,不知道何爱盈能够留下多少。
林栖拿出手机搜索何爱盈的名字,出现一个网剧,她在里面饰演恶毒女配。
林栖拨动进度条,挑了半天,选了一个不那么五官乱飞的片段给爷爷看,安慰老人说:“爱盈她拍戏很忙,剧组不让随便出来,您别担心。”
爷爷戴起老花镜,盯着看了很久,说不像他孙女。
吃过晚饭从爷爷家里出来,雨已停。
墨绿色的小轿车在拥堵的车流里走走停停,柏油马路上落了一层黄褐色的枫叶,经过大雨,被车轮碾成湿漉漉的淤泥。
她习惯性地导航去录音棚,但其实也没有什么急需要处理的工作,习惯了忙碌,短暂地一得空,竟感到很惶恐。
思及此,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弥蒙,转瞬即逝。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了几下,她拿起来处理,是几条工作信息。
处理完,顺手切到围脖,习惯性地点进陆野久不更新的账号。
账号依旧空空荡荡,但是陆野的名字却意外地挂在热搜上。
她顿了顿,指尖犹豫着落在含有陆野名字地词条上,一个视频蹦出来,原来陆野在西藏被拍到了。
视频里,一群穿着民族服饰的乐师在演奏宫廷音乐。扬琴音色如叮咚山泉,长笛如飞鹰鸣空长啸,扎木念音色古朴执拙,让人想到辽远的草原。
陆野呢,半跪在乐师跟前,递麦克风做采样。
绿灯亮起,林栖匆匆扫了一眼,便将手机放到一边。
五个月没见,他的皮肤粗犷不少,黑了不止一个度,两腮布满胡渣,穿着黄色的冲锋衣,身旁是巨大的登山包,整个人想在岁月的风霜了浸渍了一番,显得旧旧的,却精壮不少。
驶过红绿灯,林栖将车拐了个弯,驶出拥塞的车流。
在少有人烟的小路穿行了一阵,她找到一段比较空闲的道路,将车停在路边,再次拿起手机来看。
画面里,陆野的神情十分专注,仰视的角度看着乐师打击扬琴的,粗粝黝黑的双手,姿态带着一丝虔诚的意味,又像是沉浸地琢磨这些乐器,旋律。
林栖会心一笑,拿出纸巾和随身携带的马克笔,画了一个满脸胡渣的圆圆脑袋,接着是身子,还有一把扎木念。
寥寥几笔,一个盘膝坐在草原上弹扎木念的卡通形象跃然纸上。他的身前围坐了一圈圆圆的三花猫,每一只猫的头顶都有几个“ZZZ”,看来睡得很香。
最后画了一个大太阳,将暖洋洋,绒乎乎的一张涂鸦上传到泔水车的小号。
发完围脖,她抬头四顾,想看清这是哪里。
街对面一溜酒吧和小饭馆,其中一间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她细看去,竟那么巧,正是陆野带她去过的那一家。
她犹豫着下了车,朝酒馆走去。
门一开,顶上的铜铃铛发出脆响,酒馆依旧不少人,今天是爵士之夜,没有那天非洲鼓和舞蹈的热闹,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台上一个白头发绅士打扮的老头正在吹萨克斯,唱歌的是个黑人老头,嗓音犹如未经打磨的砂砾。
“Iseeskiesofblueandcloudsofwhite”
“Thebrightblesseddaythedarksacrednight”
林栖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空位靠窗,木质的窗棱复古残旧,窗外是一排银杏,路灯照着满街浅黄色的落叶。
没一会儿,微胖的老板娘走过来跟她打招呼,满脸惊喜。
“真没想到你会一个人来,陆野那小子,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老板娘今天穿了一件大地色的披风,里面是天鹅绒长裙,衬得她浅褐色的肌肤跟香甜的巧克力一样,眼尾的皱纹随着笑意延展,颇有味道。
她依旧给林栖带了一份巴巴露蛋糕,慷慨地说:“你来这里吃东西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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