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涧缠春_炩岚【完结+番外】(153)

  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收回视线,觉得对方可能是又有什么新谋划,心中一边琢磨,一边听着底下的臣子吵架打机锋。

  *

  谢苓起来时,已经是晌午了。

  她浑身酸痛,手撑着床沿半坐起。

  “雪柳,白檀。”

  一出声,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

  又哑又媚。

  她这才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如何求饶哭泣。

  闭了闭眼,脸色红了又白,谢苓咬牙切齿。

  “……”

  该死的谢珩。

  平时看着斯文冷淡的很,怎么床榻上这么疯。

  跟捕猎的野兽有何区别?不知餍足,凶狠得她根本招架不住。

  上辈子她是有经验的,但王闵和司马佑,床榻上并未有他那般……令人胆颤心惊。

  摇了摇头,把昨夜的荒唐清出脑海,她动了动酸软的腿,心中有些无力。

  雪柳和白檀不一会挑帘进来了,看着谢苓疲乏的神色,以及微微红肿的眼皮,目光都带着愧疚。

  尤其是雪柳。

  她红着眼眶走到床边,看到主子露出肩头锁骨一路向下,没入被衾中的肌肤上,尽是红痕,顿时心疼不已。

  屈膝跪下,哽咽道:“主子,奴婢没用。”

  “昨儿晚上等奴婢发现不对,含章殿所有人都昏迷了,奴婢不敢声张,怕被巡逻的侍卫发现异常,于是想独自进去阻拦。

  谁知…谁知一时不察,被人从背后打晕了。”

  “今早醒来已经是卯时,陛下正在收拾上朝。”

  谢苓心底一软,将人拉起来,温声道:“这与你无关。”

  “况且……我并非全然不愿。”

  雪柳一愣,茫然看向主子。

  可对方却似乎不愿再多说。

  她动了动唇,擦干眼泪,露出个牵强的笑容,吸着鼻子转移话题:“主子,奴婢去备水,您洗漱用膳吧。”

  谢苓点头,看向一旁的神游不在状态白檀,问道:“今日我起得迟,没去皇后那行礼,可有人说什么?”

  白檀回过神,回道:“陛下走时说您今日不必去问安,他已经派人知会皇后了。”

  谢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不论她去不去向皇后问安,都不少不了被其他妃嫔冷嘲热讽。

  她指着镜台道:“左边第二个抽屉有我的令牌,你拿了去见诏狱令,就说我想见流徽,能否行个方便。”

  白檀称是,按照谢苓的指示,从抽屉里拿出木质令牌,躬身退了下去。

  谢苓半倚在床头,目光幽幽。

  流徽想必已经吃够了教训,现在只需要雪中送炭,并以利诱之,便能将她收入麾下。

  第111章 虚提虚弄尽愚人~

  春雨初霁,庭院如洗。

  谢苓沐浴更衣,又用了些早膳后,白檀便回来了。

  不出意外,诏狱令是很乐意卖她这个宁昭贵妃面子的。

  现下宫中的诏狱令名仇士恩,年逾四十,是先帝在时御前伺候的大太监,辉煌时曾任大长秋,总领宫闱内侍。

  后先帝逝,他被逐出权力中心,一削再削,现在虽说是诏狱令,但实权却在左右诏狱丞手上,他能说话的地方不多。

  可即便如此,那也足够了。

  毕竟虽说诏狱令食六百石,位同掖庭令、永巷令,但实权却要高得多。

  因为诏狱算是皇帝的私狱,分许多部分,除了关押罪臣的监狱外,还有关押罪妃和犯错宫女内侍的暴室。

  这意味着掌管诏狱的内侍,手中都会握着不少辛密。

  谢苓不介意仇士恩手里权力剩多少,只想着能从他那得到些,关于先帝和云台城的秘密。

  仇士恩会这么爽快答应,让她暗访诏狱暴室,原因也很简单。

  他年事已高,手中权势一缩再缩,若再不找个新依仗,等彻底丧失权力的时候,便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宫里的内侍一向如此,他们不像宫女,二十五就能放出宫去,而是一辈子都要烂在深宫。

  为了活下去,年轻时会拼了命的把其他人往脚底下踩,顺着无数同僚的尸身爬到贵人身边。

  等年纪大了,权势一点点被新主剥干净,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谢苓上辈子虽说满打满算在宫里待了只有一年多,但她知道的事却不少。

  仇士恩也是死在孙良玉手上的,以前秦奸细之名。

  她要对抗孙良玉,就要把和他有仇的内侍宫女,一个一个都拉拢到身边来。

  *

  春天的白日总是短暂的。

  谢苓现在正式册封为贵妃,手中有了协理六宫之权,自然十分忙碌。

  等她把零零碎碎的事务处理完,天色就暗了下来。

  司马佑遣崇明来递话,说是要同新入宫的天师论道法,今日先不来看她。

  谢苓巴不得司马佑不来。刚好也省得她想办法支开他,夜深去诏狱见流徽。

  崇明离开后,谢苓吩咐安插在筠妃身边的人继续盯紧了,尤其是注意她是否和宫外的人有接触。

  她总觉得,筠妃利用陈婕妤小产陷害自己的手法,和之前的九连环一事十分相似。

  都是捏造莫须有的证人和证物,构陷她毒害她人,并且逻辑缜密,很难让她短时间找到漏洞。

  虽说都让她以釜底抽薪之法解决,但同样的,她查不到幕后之人的身份。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紧筠妃,看看她到底和哪些人有过接触。

  安排好了繁杂的事务,便有宫女叩门进屋,屈膝行礼,问她要不要摆膳。

  谢苓看了眼天色,才发现已经过戌时了。

  晚膳上桌,她不习惯有人在旁边布菜,把人打发下去后,慢慢吃了些。

  用过晚膳后,谢苓披了外衫,在庭院里走了几圈消食。

  路过偏殿旁的桃树时,她停下脚步,借着宫灯的暖光,看向树枝上的桃花。

  雪柳顺着主子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正盯着一株半枯萎的桃花,有些出神。

  她没忍住问道:“娘娘为何要看枯萎的花?”

  谢苓回过神来,回道。

  “只是想起来昨天白日里看时,树上的花都还生机勃勃,开得正好,没想到一夜过去,竟枯萎了大半。”

  雪柳总觉得主子神色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为什么,挠了挠头道:“可能是昨儿夜里雨太大了,将花浇坏了。”

  说着她指向树下的泥土地,说道:“娘娘您看,泥里也落了不少呢。”

  谢苓点了点头,说道:“倒是可惜了,本想着过两天了收集些做桃花饼的。”

  “罢了,你去拿剪子来。”

  雪柳闻言快步去了屋里,将侍弄花草用的银剪拿了出来。

  “娘娘,要剪一枝吗?”

  谢苓点头,接过剪子,踮脚左右看了看,提起裙摆走进湿软的泥里,剪了枝桃花还算娇嫩的。

  她拿着花枝,吩咐一旁静默的白檀:

  “去把那个白釉点彩天球瓶取来。”

  过了一会,白檀把东西拿来,谢苓从养着锦鲤的水缸中舀了一瓢水灌上,才把桃花枝插/进去。

  雪柳在一旁看着,不知道主子为何忽然有了插花的闲情逸致。

  心想可能是昨夜的事让主子心绪不佳,因此想找点事做,以防胡思乱想。

  谢苓把瓷瓶摆在窗沿上,又道:“白檀,去院里剪些星杳草来,不然这花瓶单调了些。”

  白檀不疑有他,拿着剪子,提了宫灯转身出去了。

  谢苓忽然朝雪柳眨眨眼,目光落在她们藏迷香的书柜上,

  雪柳这才反应过来主子要做什么。

  她探头瞅了眼还在庭院剪草的白檀,快步去取了迷香出来。

  禾穗给的迷香是丸状的,谢苓拿到手后整碾碎了整颗丢进花瓶里。

  做好这些白檀也正好进来了。

  她把草点缀桃花枝旁边,拨弄了几下,看着迷香化在水里,若无其事的去净手。

  禾穗说过,这迷香遇火慢燃,遇水会化,皆无色无味,一般的太医是查不出异常的。

  她在想,把迷香放花瓶的水里 ,花枝吸收水分后,花朵散发出的香气,是否会带些迷香的作用。

  若可以,那这迷香的用途…可就大了。

  弄好这些,谢苓命人引开了偷偷监视她的宫女和太监,才披了件深色的薄斗篷,带着雪柳出了含章殿。

  *

  诏狱在宫里的最西北,和掖庭永巷在一块,十分偏僻。

  她对皇宫的其他位置记得不太清楚,但对永巷却极其熟悉。

  只因上辈子死前,她被关在永巷冷宫里半个多月。

  当时为了活命,她多次尝试逃跑。虽说最终没成功,但她却对永巷附近偏僻的小路认了七七八八。

  雪柳最开始还担心天黑走错了路,或者撞到巡逻的侍卫。

  但走了一路,她发现主子格外熟悉侍卫巡逻的时间间隔以及位置,且走得都是一些无人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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