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涧缠春_炩岚【完结+番外】(161)

  暗人对比了画像,发现那女尼的样貌,和失踪女郎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不出所料,这玉笼庵就是寒山寺新发展的yin窝。

  信上说的拜贴,需要月十五去玉笼庵上香,捐五百两香油钱,然后抽一挂签,提出要庵堂静空师太亲解。

  至于见到师太后会发生什么,暗人还未探查到。

  按照长公主的意思,是希望她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最好能重创桓、王两家。

  可事情哪有这么容易?

  那日在正阳殿,她从谢珩口中得知了太后、皇后皆与寒山寺有关,并且被严肃劝诫不要插手。

  只是后来思量之下,她还是给长公主去了信,得知了长公主一早就知晓此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线索,长公主自然不想轻易放手。

  虽然她也不甘心就此放过,可谢珩的告诫却也时时在耳边回荡。

  在这方面,她肯定更信谢珩,更何况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实在太巧合了,巧合到像是在钓鱼,等着她们上钩。

  谢苓长睫微垂,静静思忖。

  窗边阳光明媚,于青色幔帐洒上一层金芒,风一吹,帐子被掀开条缝儿,一隙明亮蓦地泻入,刺到了谢苓的眼睛。

  她回过神,将信纸揉成一团,翻身坐起,趿拉着鞋子,将床头边上的烛火点燃,把信纸放在火舌之上,看着它被吞没化为灰烬。

  纸张成灰,飘落在地毯上。

  谢苓躺回床上,一点困意也无。

  总要解决的,可还是得再谨慎些。

  *

  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谢苓身着白色寝衣,披着外衫,坐在书案前处理宫务。

  书案边的支摘窗外冷月窥人,繁花暗影摇曳,有浓绿的桃枝探上墙头,伸展蜿蜒。

  谢珩翻墙而入,立于在树影之下,目光所及,便是此等景象。

  身披青衫的女子左手按册,右手提笔写字,由于侧面对窗,故而看不到正面,只窥得侧影窈窕,细腰一搦,那只握笔的手莹白如玉,手腕随字而摆,姿态飘逸。

  他眉眼微舒,提步走到窗根前,抬手轻叩了下窗框。

  谢苓正认真批阅文书,闻声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去看。

  一轮银月透过树隙,自青年的面容上荡开,细碎的光略过眼角眉梢,凝在他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化作一点萤火。

  “阿苓。”

  清泉般的嗓音响起,谢苓回过神来,她赶忙将毛笔搁在笔架上,侧头一看,纸张上已经洇了一团墨迹。

  她有些恼,嗔道:“大半夜的你想吓谁?”

  谢珩低笑:“莫气,我给你赔罪。”

  说完,他转身离开树下,径直进了寝殿。

  谢苓坐在椅子上,打量着他的一身夜行衣,问道:“怎么这会来了?”

  “是不是又把我殿里的人迷晕了?”

  谢珩嗯了一声,把外头那层夜行衣解开,丢在一旁的屏风上,走上前去抱起谢苓放在自己腿上。

  “处理了点事,顺路来看看你。”

  他搂着谢苓的腰,将下巴搁在她颈窝上,嗓音有些低哑:“我们已经七日未见了。”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颈窝,有些发痒。

  谢苓不自在的侧头躲了一下,又被揽住后背按回了怀里。

  她有些无奈,推了推他的胸膛,说道:“不是说要赔罪吗?”

  闻言,谢珩捏了把她的侧颊:“小没良心的。”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个信封,放

  在谢苓手里。

  谢苓看了他一眼,拆开信封,里头赫然是个红底烫金的拜贴。

  上书“笼月山谷,浮玉溪头。”

  她愣了一瞬,仰头看着谢珩:“这是玉笼庵的拜贴?”

  谢珩点了下头:“可满意?”

  谢苓当然满意。

  只是心中难以避免的升起一股寒意。

  她不免忧虑,自己做的事,是否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现在唯一可确定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云台城的代理副城主。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底牌。

  可如今这拜贴……

  怎么就恰如其分的送上门了呢?

  她垂眸敛下眼底情绪,抬臂环住谢珩的脖子,在他喉结上亲了一下。

  “满意,满意的不得了。”

  谢珩感觉到喉结被柔软触碰,一阵酥麻窜上脊背。

  眸色愈深。

  谢苓感觉到了臀下的变化,僵硬了一下,想站起身。

  脚尖还未够到地面,她就被按回怀里禁锢。

  她有些无奈,仰头瞧他:“今晚不行,我身子不舒服。”

  谢珩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她这是来癸水了。

  他环着她的腰,将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小腹,缓声道:“我不乱来。”

  谢苓嗯了一声,试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查寒山寺?”

  第117章 金炉香烬春夜残~

  谢珩坐在案前,一只手暖着谢苓的小腹,另一只手随意搁在她后背。

  闻言他垂眸,目光先落在她卷翘轻颤的睫毛上,又微微下移,对上视线。

  华烛光灿,月影映窗。

  交错的光笼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琉璃珠似的眸中凝了一块亮色。

  她在怀疑他。

  阿苓一向机敏,也一向多疑。

  他微曲食指,指节轻敲了下她的头顶:“怕我监视你?”

  谢苓弯唇露出个浅笑,神色无懈可击:“就是随便问问。”

  谢珩似笑非笑瞥了眼她,嗓音平和:“虽说那日告诫过你不要插手,但我知你性子倔,定然不会放弃,所以亲自带人去查,省得你以身犯险。”

  谢苓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她抿唇抬头看他,和那双含笑的漆眸对上,心绪莫名纷乱起来。

  谢珩抬手将她发髻上的玉簪抽掉,随意搁在书案上,将人横抱起来。

  “别胡思乱想,夜深了,安寝吧。”

  谢苓搂着他的脖子,未干透的发尾在背上轻晃。

  她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慢慢平静了下来。

  罢了,有些事没必要想太多。

  他对她好,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总之目前来看是好就行了。

  她照单全收。

  至于日后他要做什么,那也是日后的事。

  想通后,她轻轻蹭了下他的胸膛。

  感觉到她的动作,谢珩脚步微顿,随后恢复如初。

  衣袂随行而动,他进到内室,将谢苓放在床沿上。

  俯身在她额头轻吻了下,又抬手揉了把她的发顶,嗓音低沉而温和:“我去沐浴,等我。”

  谢苓轻点了下头,目送他转身出去。

  她脱下鞋子,挪进被子里,一动不动躺在床里侧,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莫名有些慌。

  明明二人已经做过那事,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要同床共枕,就没由来的慌。

  可能是她和谢珩,还没有真正躺在一起,像寻常夫妻一样共眠过。

  过了许久,她躺的有些困了,略慌的心刚平息下来,忽听到了脚步声,心跳瞬间又快了起来。

  谢珩掀帘进来,瞥了眼床榻上的人,走到烛台前,将蜡吹息。

  谢苓捏着被子,心跳如雷。

  内室陷入一片黑暗,她一时间什么都看不到了。

  视觉消失,听觉会更加敏锐。

  她听到谢珩脚步声轻缓,停在床边,衣料摩擦,似乎是掀开了被角。

  窗边有月光透入,她适应了黑暗,借着月色,看到一身雪白寝衣,披散着乌发的他,很自然的进了被窝。

  谢珩习武多年,夜间视线也比寻常人清晰些,他看到谢苓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有些无奈,抬手将蜷缩在角落的一把捞进怀里。

  看了眼她紧张到微蜷的手指,以为对方是怕他乱来,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手抚了抚她僵硬的脊背。

  低声哄着:“我虽不是正人君子,却也并非禽兽。”

  “安心睡吧。”

  谢苓背对着被他抱怀里,鼻息间是沐浴过后的雪松香,以及独属于他的味道。

  极浅极浅,平日里闻不到,只在一些特殊时候闻到的气味。

  想到上两次的荒唐迷乱,她不由有些脸热。

  她摸了摸脸颊,慢慢翻了个身,和侧躺的他面对面。

  “不是因为那个紧张。”

  “我知道你不会乱来。”

  二人间隔着一掌距离,鼻息纠缠,发尾缠绕。

  他看着她模糊的面容,将手搭在她起伏的腰线上,轻声道:“嗯,那为何紧张?”

  腰间的手掌透过衣料带来一阵灼热。

  她眨了眨眼,主动凑到谢珩怀里,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在唇角啄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忽然和自己的堂兄同床共枕,很奇怪。”

  那句堂兄轻轻的,咬字却十分清晰,随着她唇齿中的桃香,飘到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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