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涧缠春_炩岚【完结+番外】(204)

  二人走出去,马车正好驶来,谢珩将沈苓丢进去,自己也掀帘进去坐下。

  “回。”

  马车缓慢行驶,碾过一地碎琼乱玉。

  谢珩没有说话,目光紧盯着她,想听她解释,但快到谢府门口,沈苓还是垂着眼帘默不作声。

  他怒极,忍无可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欺身而上将人抵在车壁上,咬牙切齿:“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沈苓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轻笑一声:“说什么?谢大人的属下难道没说吗,我被人掳走了。”

  谢珩攥紧沈苓的手腕,正要逼问,就感觉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发黑,所有的情绪像是被无限放大。

  他看着她,心中浮现一连串质疑。她就这么厌恶他吗?厌恶到不屑撒谎,用这种可笑的借口去搪塞他。

  谢珩头越来越痛,感觉脑袋里被搅成一团,快要碎裂。

  周遭一片漆黑,他似乎只看得见她的脸,看见她那种厌恶的、无所谓的,像看一只虫子的神色。

  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喋喋不休,充满蛊惑——将她关起来,囚/禁起来,这样她就是独属于他的,不论她厌恶与否,都是他的。

  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好像毒又发作了,遂晃了晃脑袋,想让沈苓快走。

  但他低估了这次毒性发作的程度,放沈苓走的想法转眼就被脑海里的声音吞没。

  马车停下,他彻底沦陷在幻觉的蛊惑中,动作粗暴,猛拽着沈苓下马车。

  第144章 更隔蓬山一万重二合一

  沈苓被拽下马车,差点栽倒在地上,被狠狠扯起来后,她才发现自己到了谢珩的言琢轩。

  谢珩行为极其粗暴,她被拽着,踉跄着往琢轩的主屋走。

  沈苓意识到谢珩又发疯了,拼命挣扎起来,怒斥道:“你又发什么疯,快点放开我!”

  谢珩充耳不闻,推开屋门后一把将人甩了进黑漆漆的屋子,沈苓没站稳跌倒在地,摔得一口气没喘匀。

  她忍痛站起来,就看到谢珩合上屋门,居高临下看着她。

  月光惨白,雪色凄凄,屋内被覆上一层冰冷的霜,谢珩的半边脸沉浸在黑暗中,像是雪山攀爬上了黑雾。

  他步步逼近,脸上带着浓烈的杀意。

  沈苓这才发现他不对劲。

  她踉跄着后退,直到靠到冰冷的博古架上,戒备地看着对方,抖着声线道:“谢珩,冷静点,你不对劲。”

  谢珩停下脚步,沈苓还未松口气,就听到对方森冷低哑的声音响起。

  “我就不该让你留在宫里。”

  沈苓呼吸几乎凝滞,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窜上来,她咬破唇瓣,强行让自己不要害怕。

  她一点点往旁边挪,放缓了语气,“有话好好说,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谢珩没有说话,却也没动。

  沈苓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她轻咽口水,瞅准了时机,拔腿就往门口奔。

  谢珩的动作的更快,他一把拉出沈苓的手腕,将人连拖带拽往内室走。

  沈苓用手紧紧扒着博古架不放,生怕自己被拖进去强迫。

  谢珩一根根掰开她的指头,博古架上的花瓶和书册被晃下来不少,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他将她抱起来摔到床榻上,沈苓竭力反抗,一巴掌甩他脸上,手掌震得发麻,谢珩动作顿了一瞬,她又是一巴掌。

  “你今日若敢冒犯于我,我定与你鱼死网破!”

  这话却更加激怒了谢珩。

  他双目发红,宛若一个没有感情的野兽,将沈苓的手脚捆住,欺身而上。

  毒性带来的幻觉,让谢珩根本听不到沈苓悲愤的呵斥和哭求,脑海里只有她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以及今日她欺骗他利用他,不顾安危消失几个时辰的行为。

  他只顾粗暴发泄,就像是刀剑穿透娇弱的花,将花瓣劈得七零八落。

  这一晚,言琢轩的伺候的人,都被远福找休假的借口遣回了家,只有兢兢业业守着的暗卫和他,听到了沈苓宛若将死之鹿的哀哭。

  清晨,谢珩终于清醒。

  他扶着额头坐起来,看到蜷缩在床里侧昏迷的沈苓时,脑海中终于浮现出昨夜发生的一切。

  谢珩瞳孔一缩,慌乱将双目紧闭的沈苓半抱在怀里,去探她的鼻息。

  待感受到微弱的气息,他才颤抖着手将人放回被窝,慌乱披了衣裳拉开了屋门,白着脸看向门边的远福,“快,快去叫医女来。”

  谢珩脸色苍白又可怕,远福响起昨晚的动静,没忍住打了个颤,他连滚带爬往院外跑。

  不一会,医女提着药箱来了,谢珩面色痛苦的坐在床榻前,目光紧紧盯着沈苓。

  医女掀开被子看了沈苓的情况,看到对方浑身都是印记,便猜测到是谢大人强迫于这小娘子,她皱了皱眉,没忍住怒声训斥:“大人怎么如此不怜香惜玉?”

  “这位娘子本就气血两虚,肝气郁结,不能行房过度,亦不能动怒,你怎么还能如此不顾她的意愿乱来?”

  “还是如此…如此粗鲁的……”

  她想不通,看着斯文矜贵的谢大人,怎么能做出这般野蛮粗鲁的事来。

  医女诊完脉,写了药方,又交代了几句,看到沈苓手腕上的红肿时,没忍住又叹气劝诫:“大人莫要再胡来,这位娘子经不起这般折腾,若再强硬行房,就算身子恢复了,也怕是会郁结于心,弄不好…还会香消玉殒。”

  谢珩也知道这次是自己过火了。

  虽说是那毒药致幻的原因,但事确实是他做的,他真真切切再次伤害了沈苓。

  他照顾沈苓喝了药,在对方醒来前,阴着脸去了地牢。

  谢珩一直在回忆昨夜的事,方才终于记起了一切不对劲的开端。

  在马车时,耳边“叮”的一声轻响过后,他便开始头痛,开始出现幻觉,并且比先前任何一次发作都要严重,严重到失去了本身的意识,脑海里只有恶念。

  那毒,是郑佩竹抹在玉娘刺他的匕首上的,所以这异常定然和她脱不了干系。

  来到地牢暗室门口,透过小窗,谢珩看到郑佩竹正靠着墙睡觉。

  他叫人打开门,沉冷而憎恶的目光落在亲生母亲的身上,“你究竟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郑佩竹慢吞吞抬起头,目光在谢珩昳丽的面容上扫了一圈,便知道系统做成了。

  沈苓此人最恨别人强迫于她,昨夜谢珩如此对待,他们二人绝对再无回旋的余地。

  郑佩竹觉得自己离回家又近了一步,心中高兴,也没了顾及,于是笑着站起来,语气十分恶劣:“我的好珩儿,你就老老实实和沈苓反目成仇吧,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和她上上辈子,上辈子,这辈子,乃至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在一起。”

  谢珩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眉头紧锁,他道:“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不择手段拆散他们,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们无缘。

  郑佩竹深深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因为老天不想让你们在一起,明白了吗?”

  “我劝你乖乖做皇帝,娶了禾穗,不然沈苓会死得一次比一次惨。”

  “话已至此,你自己看着办吧,毒药的事你不必担心,死不了人,但只要你频繁靠近沈苓……”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就会一日比一日疯,彻底沦为疯子。”

  谢珩看着她脏污的脸,知道问不出东西了。

  但昨夜的事不可能不和她算账。

  他转身出了暗室,微微侧头,声音冷漠:“飞羽,将她下半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了。”

  “记得,要留条命。”

  郑佩竹没想到谢珩心狠手辣至此,她惊恐地看着飞羽,忽然又想起来两年前溪和的头正是被他一剑削了,鲜血洒了她一脸。

  她踉跄着后退,失了指甲的手指紧紧扣着墙壁。

  “谢珩,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如

  此对自己的亲娘!”

  谢珩看也不看,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长廊。

  飞羽从怀里拿出个精致的小锤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夫人,请吧。”

  不多时,地牢里传来令人胆颤的惨叫,门口的守卫都不敢多听,抬手堵住了耳朵。

  *

  沈苓昏迷了半日,谢珩办完事回去,她正好清醒。

  他将大氅挂到架子上,缓步走近,正想问她好点没有,就看到沈苓惊恐地看着他,颤抖着往床角缩。

  她眼里有惧,有恨,唯独没有爱。

  看到他靠近,沈苓忍着浑身酸痛爬下床,动作间,她看到了自己脚踝上,栓着一根细细的金锁链。

  沈苓愕然,转而发了疯的愤怒,她赤足踉跄到床侧的小几边,将药碗打碎,捡了一块碎片横在颈边,歇斯底里:“你别过来!”

  她脸色煞白,长发凌乱披散着,看起来分明柔弱又可怜,可那目光却又那么决绝,决绝到让谢珩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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