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涧缠春_炩岚【完结+番外】(213)

  “昱儿,别胡说,好好治病。”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皇位只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司马昱推开她,坚定的看着沈苓,凤眸里是和他父亲一样的沉静:“不,母后,昱儿根本从未想过做皇帝。”

  “我只想…斗蛐蛐放风筝,想云游四海,想去塞外看看。”

  “我根本不想做什么劳什子的皇帝!”

  沈苓知道这都是为了让她安心的假话,她端详昱儿的神色,眉心一蹙,忽然浮现出怒火:“你竟为了让我登基,不惜生病毁坏身体!”

  司马昱脸色一僵,不敢吭声了。

  这些年,他早都看出来母后想要皇位,他一直觉得这没什么,并且很乐意让出来。

  毕竟母后生他养他,生产时还差点难产丧命,区区一个皇位,怎能比得上母后的半点。

  只是他有心给,却又疑心谢珩会黄雀在后,毕竟他这亲爹,他最为了解。

  不折不扣的伪君子,野心家。

  一直到今年,谢珩卧病在床,疯病严重,被迫卸职在家休养后,他才放下心来。但又怕母后优柔寡断,故而出了这个装病的损招。

  药是他偷偷问禾穗姑姑求的。

  沈苓看着他的表情,还哪里有不明白的,她心中又气又怕,哽咽着朝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逆子!你知道母后差点要被你吓死!”

  “母后宁愿不要皇位,都不想你出事。”

  “我生你一场,并不是要你来报恩的,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到底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司马

  昱平日纵然再早慧沉稳,听完这话,眼泪却也忍不住了,他有些羞愧,心中又隐隐高兴。

  母后爱他胜过皇位,真好。

  他趴在沈苓怀里偷偷抹眼泪,沈苓也跟着抹眼泪。

  母子俩总算是把心中的那层隔阂消除。

  ……

  在司马昱的坚持下,沈苓选择接下皇位,只不过女子登基前所未有,她纵使手握兵权和政权,也不敢托大。毕竟众口悠悠,民间反对声浪足以让她皇位不稳。

  更遑论不少士族还对这皇位虎视眈眈,试图将她拉下马,挟持少帝摄政。

  天嘉八年初,沈苓派辅国大将军余有年及骠骑将军陈漾,镇压关陇李氏及大司马谢择叛乱,同年五月诛杀尤务、薛翼等潜在威胁的将领。

  同年十月,命叶施督造明堂,伪造《大云经》称“女主当王”,在建康城郊设立大云寺。

  次年二月,秦淮河出“圣母临人,永昌帝业”碑,同月获“赤雀衔丹书”于朝堂。

  四月,寒门官员组成“劝进团”七月,谢珩托着病体,亲率百姓几大士族,上百人上表请改国号。

  同月,沈苓诛杀司马宗室子弟十余人,利用酷吏针对政敌,株连上千人。

  六月,太极殿宣改靖为梁,司马昱退位,冠母姓,名沈昱。

  沈苓登基为皇,是为开皇元年。

  斩红尘,算人心。窥天机,破死局。

  执棋筹八方,落子夺九州。

  她终执掌天下,独坐高台。

  第147章 黄粱一梦醒时醉结局

  沈苓登基不久,谢珩的病情加速恶化,严重到将梦境和现实混淆,大半时间都沉睡不醒。

  禾灵自打司马玥伏诛,就再次消失不见,她内心焦急,派了无数人去寻,却依旧不见踪迹。

  她想将谢珩接到身边,却又记着禾灵的话,怕二人见面,会让他连这个冬天都撑不过去。

  愤怒之下,沈苓将谢府暗室中半死不活的郑佩竹接到了诏狱,亲自审问,可对方疯疯癫癫,出了大笑就是大哭,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有心直接杀了泄愤,可又怕这是谢珩活命的唯一希望。

  一直到十月,谢珩愈发病重。他总是能看到许多幻觉,三弟的死,亲母的执拗,父亲的虚伪,以及…他和沈苓间的每一件件事。

  他也经常梦到上辈子的她。

  那些梦境中,他和沈苓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却从未成功在一起过。

  他看着她从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被残忍的剥去天性,像一只被折断羽翼的困兽,在建康这座牢笼里挣扎。她一直惶惑不安,战战兢兢,一步步的成熟下,是她一次又一次咽下去的苦泪和屈辱。

  而他呢。

  他自以为是,他薄情寡义,亲手将心爱之人伤得体无完肤,越推越远。

  她两次身死的场景,在梦中一遍遍循环。

  红色嫁衣自戕的她,烈火焚身的她。

  她哭着求他,一遍遍质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冷漠无情,为何不能救救她,她声声哭泣,说自己想活。

  他心如刀割,窒息感宛若浓稠的黑夜将他包裹,透不出半点空气。

  为了多清醒几个时辰,能死前再为沈苓做些事,谢珩将手臂上割出一道道伤痕。他想把一切都安排好,把该除的隐患都除掉,让她坐稳皇位。

  言琢轩里,开始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哪怕远福用了再多熏香,也压不住这些令人恐慌的味道。

  他看着主子连水都难以端稳,却费尽心力为沈苓谋划,心中难过不已。

  身为女帝的沈苓,日日听属下上报谢珩的情况,她愈发焦躁不安,疯狂派人去寻找禾灵,无数补药如流水一般赏赐入谢府,甚至亲自前往青城山请道士开坛做法。

  可一切都是枉然,谢珩的生命就像是沙子,一点点从她掌心漏走,什么都抓不到。

  次年上元节夜,满城灯火,沈苓未着披风,一身玄色赤边龙袍,孤身站在观星台上望着谢府的方向,浑身寂寥。

  子时,烟火绽放天际,与空中的星星交相辉映,却又飞速坠落,没入黑夜。

  她不免又记起来,谢珩给她告白的那个上元节夜。那是她入宫的日子,也是他们感情错误的开端。

  谢珩和她的感情,就好比是清晨。太阳未升时,纵使天边有了隙光亮,可月影却依旧朦胧的挂在天际。待太阳划破云层,那抹月色终将彻底消失。

  太阳和月亮,白天和黑夜,永远不可交错的线。

  一直在错过。

  雪柳看着自家主子孤寂的背影,心中难受不已,她拿着披风,走到沈苓身后,轻轻披在对方肩膀上。

  “陛下,冬夜风寒,当心着凉。”

  沈苓回过神,笑着摇头:“不碍事,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些。”

  雪柳还想劝,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寒光朝沈苓后心射来。

  她瞳孔猛缩,一把推开沈苓,只听“锵”的一声,一把匕首自二人中间飞过,没入身后的柱子上。

  雪柳惊魂未定,一面把沈苓往身后护,一面扬声道:“来人,护驾!”

  几息后,宫人和禁卫军鱼贯而入,将沈苓护在其中,另有卫兵前去搜查刺客。

  沈苓皱眉,抬手拔下没入柱子的匕首,取下扎在上面的信。

  她展开一目十行看了,顿时勃然大怒。

  信纸被攥成一团,她望着匕首飞来的方向,咬牙切齿,“给朕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捉不到人,提头来见!”

  “另外派人去谢府看看,谢尚书是否安然在家。”

  禁卫军领命匆忙离去。

  雪柳已经很多年没

  见过主子如此情绪外露,她担忧道:“陛下,信与谢大人有关?”

  沈苓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会,她眼神森冷:“信上说,若想谢珩活命,就去寒山寺的藏宝阁。”

  雪柳张了张嘴,愕然道:“此人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威胁陛下。”

  沈苓没说话,情绪慢慢平静后,垂眸思索起来。

  观星台在皇宫边缘,建得极高,能把匕首射/上最顶层的,不是一般人。就算是飞羽这般的武功高手,也做不到这一点。

  到底是谁,会有这般本领。

  她揉了揉眉心,疲惫道:“罢了,先回去。”

  两刻后,陈漾入御书房,跪地叩首后,沉着脸禀报:“陛下…谢大人他,不见了。”

  沈苓唰的站起来,昏黄的宫灯在她眼底映出两点火光。她脸色发白,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墨迹滴落到衣摆上都未察觉。

  “找了吗?”

  她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漾点了点头,愧疚道:“微臣已经派人去搜了,另外……谢大人的侍卫飞羽说,人是忽然不见的,他未听到异常动静。”

  沈苓半晌没说话。

  她皱着眉,把毛笔丢在御案上,接过崇明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墨汁,于案前来回踱步。

  少顷,她停下脚步,终于做好了决定。

  “调五千兵马,其中三千于寒山寺周边山路埋伏,剩下两千护送我上山。”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是沈昱来了。

  少年身形挺拔,身上已经有了谢珩的影子,一双凤眸冷得像雪,气度冷淡,却又多了几分端方。

  他疾步走到沈苓跟前,拱手行礼后,紧张的看着她,“母皇,您不能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女强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逆袭文  炩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