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涧缠春_炩岚【完结+番外】(67)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明明之前他没少和对方近距离接触,甚至握过她雪白的足,搂过她纤细的腰……吻过她柔软的唇舌。

  可除了猎场那次吻,因为中药的缘故差点失控,其他时候都没有特别的感觉。

  而今日不隔衣物的触碰,竟然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栗,脑海里出现几近兴奋的情绪。

  谢珩觉得那刀上或许有毒,不然为何会有如此奇异的感受。

  ……

  自打那日后,谢苓就被迫留在了素娘的院子,今日已经是第五天。

  她端着茶坐在窗边看雪,心里焦急得厉害。

  还有不到半个月,荆州的地龙翻身和紧随其后的雪灾就要来了。

  可她现在被迫留在这,根本没有机会出去联系元绿,更别说吩咐对方采买粮食。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谢珩。

  他一身月白长衫,气质冷淡矜贵,仿佛那天晚上野兽般侵略的气息和目光,是她的错觉。

  他又恢复了那个不喜形于色,宛若山巅之雪的谢大人。

  此刻他正端坐在案前,神态认真又漠然,提笔批阅着文书卷宗。

  自从那天以后,谢珩就一步都没踏出过院子,也不允许她跟素娘出去。

  甚至连朝都不上,卷宗什么的,全部都由暗卫送来了这里,堆了满满一书案。

  她隐隐有种感觉,等她出去的那天,就是林太师倒台的日子。

  正出神,她就听到外头传来雪柳的声音。

  她心里一松,搁下茶杯后朝外走去。

  为了让雪柳过来,她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说动谢珩。

  好在现在雪柳来了,可以把外面的信息,以及元绿那边的情况告诉她。

  只可惜雪柳来了就再不能出去,采买粮食的事,她还是得另找机会出去一趟才行。

  第53章 檀深雪散探梅晚南枝可折莫待残

  屋檐覆雪,冷风横扫,院中的枯树簌簌落雪,发出轻微的脆响。

  谢苓一直找不到和雪柳说悄悄话的机会,怕突然离开这间屋子,会让谢珩起了疑心。

  无他,谁叫这院子太小,只有三间房,这几日夜里她都跟素娘挤在一张床上,白日里就在书房里待着。

  她现在才知道跟谢珩共处一室是件多么难熬的事——就像现在,他看似全神贯注在看卷宗,实际上只要她起身,或者试图穿上披风,对方那淡漠却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就会落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自从那天晚上帮谢珩包扎完伤口,她就觉得对方变得有些怪异,偶尔会用一种奇怪又冰冷的目光审视自己。

  谢苓思考着原因,在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惹得谢珩不快,还是说她的哪个计划暴露了。

  正出神,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她朝外看去,就见穿着厚棉袄,裹得圆咕隆咚的远福踩着厚厚的积雪跑来。

  推门进

  来后,远福朝她问了安,连落满了雪的蓝色毡帽都没摘,就走到谢珩跟前,俯身耳语了几句。

  谢珩嗯了一声,将狼毫笔搁在玉质笔架上,起身由远福伺候着穿上白狐毛氅衣。

  谢苓心说打瞌睡就送枕头,运气也真是够好的。

  她装作毫不关心的模样,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浅啜了一口,余光扫着谢珩的动作。

  远福从侧边拉开屋门,谢珩阔步走到门跟前,吹进来的冷风卷起了他玉色的衣摆,露出金丝白面云纹靴,腰间悬着的玉佩碰到氅衣上的金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复又收回来,转身看向谢苓,语气冷淡:“好好在这待着,我回来前,不准出去。”

  谢苓放下茶盏,仰头看谢珩。

  他视线带着股凉意,眸子像是浸在溪水里的黑色石子,上面有层朦胧的水光,下面则冰冷无情。

  她站起身,朝谢珩福身一礼,乖柔道:“是,苓娘省得了。”

  谢珩深深看了谢苓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院子里的大门被合上,脚步声彻底消失,谢苓和雪柳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雪柳拉开点门缝儿,探头朝素娘的屋子看了两眼,确保那温柔又奇怪的女人没有出来的打算,才轻轻关好屋门,朝谢苓点了点头。

  谢苓斜靠在罗汉榻上,雪柳搬了个板凳坐到她腿边,低声道:“小姐,外面现在太乱了,我不知从何讲起。”

  谢苓捏着帕子,柳眉微蹙,问道:“从我未回府那天晚上说起。”

  雪柳点了点头,想到这几日的事,眼里透出几分惊异。

  “小姐,那天晚上,其实您跟‘二公子’都回去了。”

  谢苓扶着浅青茶盏的手一顿,随即明白是谢珩派了擅易容的手下,假扮成二人。

  只是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虽早都猜到那日谢珩是故意受伤,为了以苦肉计达成某些目的,可具体的她却猜不透。

  没办法,她被关在这里,知道的为数不多的消息,还是从素娘那套来的。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继续说。”

  雪柳咽了口唾沫,朝窗外小心翼翼看了两眼,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那天晚上,有两个跟您和谢大人一样的人回了府,最开始奴婢都没察觉到不对……”

  “直到晚上要伺候她沐浴时,奴婢发现那女子后腰少了颗痣,后面又几番试探,才确定您被人冒充了。”

  “奴婢思来想去,准备去偷偷禀报谢夫人时,被远福拦住了,他让我安安静静待几天,就送我来您这。”

  雪柳说完,半天都没听到自家主子应声,一抬头,才发现对方正蹙着眉,出神想事。

  谢苓琢磨着雪柳的话,思索了一会,问道:“假冒的两人这几日都在府中做了些什么?说详细些。”

  雪柳点了点头,细细回忆起来。

  “二公子那边我注意到的不多,每日按时上朝,还请了宫里的御医来看伤。”

  “假冒您的那位,跟您以前的习惯一模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几日那两人会在下午同乘马车出去,只不过奴婢并不知晓他们去了哪里。”

  谢苓抿了口茶,心想这二人能去哪里呢?

  办事不太可能,太过显眼了。

  因为听素娘说,那天晚上昌平街死了十来个人,其中有三个是朝中六品以上的大臣,还有两个是士族出身的年轻郎君。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百姓富商受伤。

  再加上谢珩这位风头无两,武功不弱的三品大臣被刺杀,建康城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圣上大怒,提了执金吾的赵舟问责,结果赵舟说自己被人恶意拖住了脚步,才没及时去平息动乱。

  后面查来查去,查到了谢珩头上——那些恶意阻挠执金吾的匪徒身上,纹有谢氏族徽。

  也不知圣上怎么想的,顶着民间百姓和朝臣的压力,没有问责也没有免职。

  按道理,谢珩应当让那假冒他的属下老老实实在谢府待着,以防有人说他肆意妄为,或者怀疑他每日出门是为了联络党羽。

  但如果谢珩就是故意让那属下这么做的呢?

  谢苓摩挲着茶盏,手指忽然一顿。

  谢珩是为了引人上钩。

  只是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就猜不透了。

  她揉了揉眉心,感觉真相蒙了层纱,她怎么都看不清楚。

  只好暂且把这事放下。

  她又问了几句外面的情况,心里的不安感愈发严重。

  除了昌平街的事之外,不知从哪冒出个采花大盗,短短三天时间就祸害了十几户人家的女郎。

  而且这采花大盗与以往听到的江湖传闻不同——他格外心狠手辣,每个被掳走又送回来的女郎,都被割下脸皮,惨不忍睹。

  雪柳说她来的路上,连最热闹的秦淮河岸都冷清的可怕,许多铺子甚至都没开门。

  谢苓只觉得心沉的厉害。

  梦里分明没这些事。

  也不知是她做的哪件事,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变动,令她感到浓烈的不安。

  收回思绪,她才把话说回今日的正事上。

  “元绿那边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雪柳才露出点笑容,她回道:“很顺利,城南的布料铺子收回来的,就等您抽空去看呢。”

  谢苓也舒展了眉心,笑道:“总算是有桩好事了。”

  “一会出去你我兵分两路,你去找元绿,叫她把铺子低价挂出去卖了,一定要快,至多三天。

  “剩下那间胭脂铺叫她尽快收回。”

  雪柳不明白刚收回来的铺子怎么就要卖,但她一向听从吩咐,重重朝谢苓点了头。

  二人又说了会子话,确定了碰面的地方,便准备找机会溜出去。

  雪柳先假装院子里扫雪,边扫边看透过素娘屋子的窗户往里看,确定对方还在休息后,又提着扫把在墙根扫,寻找可以翻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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