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瑛也不客气,“就比射箭。”她指向旁边不远处用来给大家练手的靶子,“就比谁射箭射得准,这个应该不难吧。”
“好。小爷我应了。”
他们二人来到靶子前,潘棠和一众凑热闹的人站在后面看着。
崔锦姝也在其中,她毫不顾忌地和旁边人说小话,“你说这潘棠到底要做什么,竟然引得两个人为她比试。”
旁边人道:“不知道啊,不过那个赵郎君据说是她未婚夫,还是个商贾之子呢。”
崔锦姝冷笑一声,“她不会觉得旁人为她比试,她会很有面子吧。但其实谁在意呢,她的宝贝未婚夫不过是个商贾之子,如此低贱还要出来丢人显眼,真是不知羞耻。”
旁边那人摇摇头,没有接话,“唉,看吧看吧,坐着也是无聊,不如来看人射箭。”
潘棠听见她们说话,微微蹙眉,还是将视线看向了面前比试的两人。
他们请了位小兵为他们主持比试。
总共三次机会,射中靶数多的人获胜。
一声令下,比试开始,还没等赵澄做好准备,严瑛就拿起最重的那把弓。
赵澄道:“这把最重,你拉得开吗?”
严瑛没有理会他,兀自取出三只弓箭,拉弓上箭,将弓拉得圆满。
所有人都看向严瑛。
“她怎么一下就搭上了三支弓箭,这样能射得准吗”
“不知道啊,但严瑛是将军之女,可能真的有点本事吧。”
赵澄见到,忍不住发笑,“小娘子你莫要逞强,输了也没什么关系的。”
此刻,严瑛手上三箭倏然而动,如三只轻灵的飞鸟,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飞向远处的三个靶子。
三靶皆中。
小兵迅速跑过去查看,大声道:“严娘子三靶皆正中靶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说话。
“没想要严娘子射箭如此厉害!”
“天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她本领这么高。”
潘棠和严瑛相视一笑,严瑛表情恣意,又望向赵澄,满满都是挑衅。
瑛姐姐自幼随军征战,她的武艺自然不容质疑,只是大家都对她不甚了解,就算知道,也只会觉得她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娘子罢了,不知道她的功绩,都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杀出来的。
潘棠如是想着,只觉得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凭什么这样一个报效国家的好娘子,还要在鼠辈面前受这样的气,若瑛姐姐是个男子,怕是早就靠着军功加官进爵了。
赵澄见到严瑛如此厉害,也是吃了一惊,他看向自己手中的弓,硬撑道:“不过是雕虫小技。”
开弓没有回头箭,是他一口应下比试的,现在放弃更加没面子,他只好拉起弓,一箭射出。
随后又是一箭。
三箭之后,小兵前去查看靶数,道:“赵郎君第一靶八环,第二靶六环,第三靶十环。”
败局已定,或者说,严瑛将三箭射出时,赵澄就注定输了。
身后有许多娘子为严瑛鼓掌,潘棠跑向严瑛和她击掌。
“瑛姐姐你真厉害!”
严瑛抱臂,“小事一桩。”
“走吧,现在我们可以去骑马了,没有人阻拦。”严瑛看向赵澄,对他抱拳道:“承让。”
赵澄愤然丢下手中的弓,一脚将它踢远。
心中怒气难消,他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今日找潘棠随他去骑马,本意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潘尚书家二娘子如今是他的未婚妻,好让那些看不起他赵家的人知道,赵家就算是商贾出身,也能取得官家嫡女。
但没想到竟然被这个严瑛搅局。
他大步踱到潘棠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随小爷走。”
潘棠不可置信看着他,“你又发什么疯?”
他极度不耐烦,“女子出嫁从夫,你是我未婚妻,就该听我的。”
“你放开!”
“不放。”
严瑛看不下去,拉住潘棠另一只手腕,也带着怒气道:“赵澄,莫要做背信小人。”
赵澄不以为然,“她本就是我赵家的。”
他强硬拽住潘棠的手腕,想将她往自己这边拽。
潘棠手疼得直皱眉头,挣扎着让她放开自己。
此时,有一手搭上*赵澄肩膀,顿时疼痛感如排山倒海,手下半分情面也没留,几乎要将他肩膀捏碎。
赵澄疼得送开手,转头怒道:“谁!”
阿酌不动,眼中满是杀意,冷声道:“放开她。”
潘棠被严瑛拉到一边,她看向阿酌,再次见到了斗奴场中他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第51章 他会将所有冒犯她的人都杀死。
于是潘棠下意识地:“阿酌,不要...”
闻此言,阿酌冷然的眼神瞬间恢复正常,就在他怔愣的片刻,赵澄从他手下脱身。
赵澄道:“你个狗奴,竟然敢碰小爷我!”
赵澄仔细看了看阿酌,这才认出来,“你不就是上次在船上打我那个侍卫?”他邪笑道:“竟然又是你,上次你打小爷,小爷放过了你,这次嘛....”
他又看向潘棠,“阿棠,你家这狗奴好生霸道,竟然敢对自家娘子的未婚夫婿动手。你说说该怎么罚?”
潘棠不耐烦道:“若不是你方才拉扯我,阿酌怎么会对你动手?还有之前,哪次不是你无礼在先的?”
“那又如何?小爷处置一个奴才还需要理由吗?”
旁边一堆人看着,赵澄顾忌自己面子,心想不能被一个侍卫弄得脸上没光,如今是打定主意要让阿酌低头。
他走近阿酌道:“小侍卫,你猜你家娘子能不能保得住你。你猜她是会帮她的未婚夫,还是一个低贱的家奴。”
阿酌眸子冷淡,半分眼色也没施舍给他。
“离二娘子远一点。她只是被迫与赵家定亲,不是真的嫁给你赵家。”
“哦?看来你还挺关心她。”赵澄眼睛微眯,他比阿酌略矮一点,于是抬头审视他的眼神。
“怎么?喜欢她呀?”
阿酌立刻一个眼风扫向他,警告道:“休要胡言。”
“这是被我戳中心事了吧。”赵澄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身为下贱,竟然敢觊觎你家娘子,真是龌龊至极啊。你猜我若是将这件事告诉阿棠,她会不会嫌你恶心。”
“你敢!”
阿酌揪住他衣襟,力气大得要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赵澄呼吸困难,却还是咯咯笑道:“你看我敢不敢。”他用力掰开阿酌的手,失去平衡往后退两步,随后用嘴型对阿酌挑衅道:“狗奴才——”
赵澄退到潘棠旁边,潘棠连忙往旁边挪挪,生怕离他太近。
“阿棠别怕,我不拉你去骑马了,只是我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赵澄转身看向那边的阿酌,又转过身来。
潘棠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却猜不透他究竟要做什么,只听赵澄说:“你就那么相信那个侍卫,不怕他有什么秘密瞒着你?我看这个侍卫生的獐头鼠目,并非善类啊。”
“你管这么宽做什么,本姑娘用什么侍卫需要和你报备吗?”
赵澄挑眉道:“不需要。”
“但若是有旁的男子觊觎小爷的未婚妻,小爷我必让他没有好下场。”
潘棠无语凝噎,翻了个白眼。
谁知赵澄一个箭步上前,牵起她的手,低头亲了一口。
等潘棠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她迅速拔出自己手,将手举着,仿佛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
“你做什么!”她道。
严瑛将潘棠拉到自己身后,阿酌拔剑抵住赵澄后脖颈。
潘棠用袖子不停擦着自己手背,头从严瑛身后探出来,“你轻薄我!”
赵澄有恃无恐,厚脸皮道:“自己未婚妻,亲一口怎么了。”
旁边众人也看呆了,一个劲往这边指指点点。
潘棠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但看着阿酌的剑蠢蠢欲动的模样,她理智又知道,自己不能将赵澄怎样。
她看了看自己手背,叹一口气,这笔账她一定找赵澄算,不过不是现在。
“瑛姐姐我就不去骑马了,我要回营帐。”
严瑛没有多说,“行,我陪你吧。”
潘棠从赵澄旁边走过,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对阿酌道:“阿酌我们走。”
阿酌不甘地放下剑,将剑收起来,跟在潘棠身后走了。
只听赵澄在背后问道:“喂,这又是要去哪啊?”
潘棠没好气地:“洗手!”
——
回到营帐,般若迅速去打了盆水来,边端着水还边骂。
“赵郎君就是个没脸没皮的登徒子!流连花丛多年,现在又来轻薄娘子。”
“娘子,你若真是和这种人成婚,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