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扭头看着她,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认真说:“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姐姐。”
戚淮清的手指微微一蜷,为裴景川的执着感到头疼,回忆着过往的一点一滴,竟不知道这孩子居然从来没拿她当过姐姐,不知是他伪装得太好了,还是自己真的有那么迟钝,她闭了闭眼,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裴景川重复着戚淮清的话,低声笑了笑,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床头还摆着那个哆啦a梦,戚淮清想着裴景川那晚的话,温声规劝:“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爱。从小到大,只有我对你抱有善意,所以你理所应当的把这种感情错认为了爱情,其实,并不是。”
“就像你说的,我总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你把我当做你的哆啦a梦,你依赖我,感谢我,离不开我,可这并不就意味着,你爱我。”
裴景川眼睫颤了颤,听着戚淮清这些话,低低笑出声来,语气里带了几分凉意,“你真的这么认为?你觉得,我会错把感激和亲情错当做爱情吗?”
“难道……不是吗。”戚淮清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才多大,你什么都没经历过,幼稚不成熟,你懂什么是爱?”
“你不要拿我的年龄做借口!”裴景川恨恨地说:“我只比你小四岁。”
戚淮清纠正:“是四岁零四个月。”
裴景川强调:“四舍五入,就是四岁。”
戚淮清无奈地笑了笑,“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一副小孩子耍无赖的模样,我说你幼稚难道说错了?”
裴景川:“好,就算我年龄小,幼稚不成熟,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我爱你这件事是假的。”
戚淮清温声说:“我没说这是假的,我的意思是,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爱我。也许只是朦胧的好感,也许只是从小到大,你熟悉的女性就只有我一个。所以在懵懂的青春期里,你理所当然的就以为你对我产生了爱。”
裴景川冷笑一声,语气不忿:“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爱你。”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戚淮清深呼吸一口气,冷静说:“我不爱你。”
这话让裴景川脸色一白,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颤声道:“我知道。”他看着戚淮清平静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脸色,继续说:“可是你也不爱别人不是吗?”
戚淮清没有说话,冷静地听着裴景川的话。
“既然你不爱别人,为什么不能试试看爱我呢”
“我确实比你小,可这不应该是我被拒绝的理由。”
“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们彼此熟悉。我知道你晚上十一点必须睡觉,我知道你喝水只喝温水。我知道你吃饭时无辣不欢,我知道你喜欢穿素色衣服。我知道你喜静不爱热闹,我知道你讨厌咖啡的苦味。我知道你讨厌吃香菜,我知道你讨厌睡觉有光,我知道你看似温润其实比谁都冷漠。”
戚淮清:“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爱你。”
“为什么不可能?”裴景川眼眶泛红,他颤抖着伸手握住戚淮清的,似乎她手上的温度能给他一些勇气,“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不是吗?既然你能把我放在心上,为什么试都不试一下,就说不可能爱上我呢?”
戚淮清看着裴景川哀伤的眼神,心莫名抽动了一下,问:“你……何必这么执着呢?”
“小时候,我只是看着你就很开心,见不到你就会想念。后来,你把我接回家,我为你喜而喜,为你悲而悲,你喜欢什么,我就努力去做。渐渐地,我不想你把目光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我想要你满心满眼都是我一个人。我越来越不满足,从一开始只是想远远的看着你,到后来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你。想要你只关心在乎我一个,想要抱你,吻你,占有你。”
“我为你疯狂,也想要你同我一起疯狂。”
裴景川话里的执着让戚淮清心悸,他说着他对她愈加疯狂的感情,却不知戚淮清最怕的就是他的深情,最惧的就是他的执念。他越来越不满足,到最后,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呢?他的执念越来越深,到最后,迟早会逼疯自己。
戚淮清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似乎刚才裴景川那一番话对她没有一点点的影响,平静道:“如果我试过以后,还是不能爱上你呢?”
可惜裴景川并未体会到戚淮清这话里的意思,「试过」二字占据了他全部心神,在他听来,这意味着戚淮清愿意接受他,控制不住地咧开嘴角,他又重新握上戚淮清的手,语气坚定道:“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第34章
裴景川的固执让戚淮清无计可施,因此她只能避开,却也约定了在他成年之前,不谈感情。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室外热气腾腾,跟蒸笼似的。戚淮清两天没能好好洗洗,似乎自己都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儿。裴景川刚放下行李把门关好,就看见戚淮清直往卧室的方向走。
“淮清,你的行李……”从昨天开始,裴景川每次叫戚淮清,已经不会再添上「姐」字了,戚淮清拿他没办法,也就只好随他去。
戚淮清头也没回:“搁那儿吧,我先洗澡,你别进屋。”
戚淮清已经一脚迈进了屋,正准备关门,就被裴景川阻止,“医生说了,你的伤口不能沾水。”
“我会注意的。”裴景川一手撑在门上,戚淮清也关不上门,只能言简意赅地做出保证。
裴景川:“不行,实在难受的话……”说着,裴景川红了红脸,提议道:“我给你擦擦。”
“裴景川!”戚淮清气急,声音寒得跟冰渣子似的:“出去。”
然而如果说以前裴景川还会害怕戚淮清这样的态度的话,那么从昨天那场谈话后,他就打定主意,不管戚淮清对他怎么样,他都不会退缩,一定和她死磕到底。不过就算心里是这样想的,也不能把戚淮清逼急了,至少表面要示弱。
于是,裴景川撑着门的手不放,面上却皱着眉,小心翼翼道:“你的伤口真的不能沾水,也不能有大动作,本就才缝合没多久,不能这么折腾。”
“我有分寸。”屋里的冷气开始发挥作用,降了些戚淮清的火气,她的语气也就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裴景川还是一动不动,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坚持,“你要是真想洗,等明天行不行,我们去医院复查后,问问医生?”
戚淮清没再说话,沉默了一瞬后,缓缓放开了手,退回到椅子上坐着。见状,裴景川也转身回客厅把她的行李箱给她拿了进来。
看着裴景川的一系列动作,等他把行李箱放好后,戚淮清才开口:“我饿了。”
话音刚落,裴景川的眼睛就亮了几分,近乎有些雀跃地说:“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说完还不等戚淮清回答,就又道:“算了,你现在得忌辛辣,还是我看着你给做点饭菜吧。”
戚淮清见他这幅模样,眉头微蹙,却也只是点了点头,“你做好叫我吧,我先收拾一下。”
裴景川是真的开心,毕竟戚淮清难得和他提要求,尤其是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后,她更是能忽略自己就忽略,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现在她愿意说出自己的诉求。就好像是愿意给他接近追求她的机会。所以尽管是支使他做事情,他也甘之如饴。
答了一声「好」后,裴景川就出了房间,准备出去买食材。
几分钟过后了,裴景川就出了公寓,门刚一关上,戚淮清就锁好自己的房门,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裴景川这人固执起来,想要让他改变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现在还处于弱势,冷着脸已经吓不了他了,所以也就只好把他支开。这样想着,戚淮清叹了口气,愈发坚定了自己要搬走避开他的想法。
手上的伤确实不能沾水,不能淋浴,戚淮清只好用浴缸。
小心翼翼,动作缓慢,等脱好衣服泡进去,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温热的水缓解了疲劳,可是看着搁在一旁不敢沾水的右臂,戚淮清的心又升起了几分烦乱。
裴景川提着菜回来的时候,戚淮清的房门还紧闭着,他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去了厨房。想着戚淮清受伤的是右手,因此这两天的餐食他都尽量准备的能用勺子吃的。可是现在看着自己买回来的打算着「吃哪儿补哪儿」的猪蹄,转念一想,他把猪蹄煲着汤,然后煮了一小碗番茄鸡蛋面。
只是煮面用不了多长时间,把红黄相间,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后,裴景川走到戚淮清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这个时候,戚淮清还舒舒服服的泡在浴缸里,浴室的门关着,裴景川敲门的声音也不大,因此戚淮清并没有听见。敲门不见应声,裴景川心里有些担心,又敲得重了些,一边还叫着戚淮清的名字。
门里始终不见应声,裴景川愈发焦急,想开门却发现门锁着,备用钥匙放在客厅,他急忙去拿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