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回答,裴景川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眉眼间再不见之前的颓废,染上笑意的眼眸仿若盛满了星光,熠熠发光。
“那我明天还会继续来。”
戚淮清皱眉:“你……”
“不这样的话……”裴景川看着戚淮清,他很想伸手抚平她的眉心,却因为她刚才的动作不敢妄动,只是轻声说:“我怎么追你。”
这天过后,裴景川就开始每天陪着戚淮清晨练,他没有其他过多的行为,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这样的相处模式,让戚淮清有种恍惚感。
就好像回到前世,他们两人也经常一有空就一起晨跑。
那时,偶尔戚淮清犯懒,也会到裴景川家里去蹭饭,两人像朋友,也像家人一样相处。
可现在却又不一样,平淡的相处中平白多出了些让戚淮清忽略不了的东西。明明两人前一刻还很舒适地相处着,可在下一刻,裴景川总是能让戚淮清意识到,他做这些的目的只是为了追求她,他们不再是朋友,或者家人都关系,而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
或许是现如今的裴景川和前世那个裴景川重合,这样的相处模式让戚淮清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下来。她渐渐没了之前的抵触,也慢慢习惯了裴景川的存在。
也许是真的太过了解彼此,裴景川能轻易地察觉到戚淮清态度的转变,发现她渐渐软化下来的态度后,他开始除了晨练,还会每天早上给戚淮清带一束花。有时是桔梗,有时是玫瑰,有时是雏菊,有时是蝴蝶兰,一天天没带重样的。
戚淮清拒绝,他面上答应,可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他没有逼着她接受,只是用着温和的姿态,一点一点的渗透。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冷了下来,江边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戚淮清慢慢把晨练转到了室内。
她本以为这样,能避开裴景川一些时间,后来却发现,她低估了他的毅力和决心。第一天没去晨练的时候,她下楼时依旧在楼下那个位置看见了裴景川。
那时已经早上九点多了,已入冬的时节,早上的气温很低,戚淮清不知道裴景川是什么时候到的,却清楚的知道,他一直等在楼下。
裴景川的脸被冻得发白,戚淮清还未走近他,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有那么一瞬,戚淮清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愧意和心软。
也许是裴景川这段时间内温和的手段,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方式,让戚淮清慢慢将他和前世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回忆起两人曾经相互扶持,互相温暖的感觉,她便渐渐忘却了他们之前的纠缠。
裴景川看着终于下楼的戚淮清,扯出一个笑来,他手上还拿着一束蔷薇,粉红色的一簇。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仍是带着笑意说:“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上去撬门了。”
戚淮清看了眼递到手边的花,还是伸手接过,却在不经意间碰到裴景川手,冰冷的触感让她怔了一瞬,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我以后不出来晨跑了。”
“原来是这样。”裴景川点点头,他看着戚淮清,笑问:“那我以后岂不是不容易见到你了?”
戚淮清沉默了一瞬,移开视线,然后说:“你以后别来了。”
“那可不行。”裴景川把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放在脖子上捂了捂,“怎么,你心疼我?”
戚淮清一噎,瞬间失去了再和裴景川交谈的欲望,又把手里的花塞回他怀里,“你自己拿回去,我去上班了。”
裴景川亦步亦趋地跟在戚淮清身后,手里捏着花,“我等会儿就直接去公司了,带着花像怎么回事,还是你拿着吧。”
戚淮清:“那你就扔了吧。”
“我一大早去花店买的。”裴景川捏着嗓子,故作委屈道:“你就这么狠心吗?”
戚淮清被他着语气弄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裴景川,睨了眼花,视线又重新回到他身上,“裴景川,你能要点脸吗?”
裴景川眨眨眼,理直气壮:“要脸的话怎么追你。”
戚淮清险些没气笑,只留下一句「懒得理你」,便直接上了车。
花是没能送出去,裴景川也舍不得扔,只能带回公司。
所以,当林秘书看见一贯冷言少语的总裁唇角噙着笑,拿着一束粉粉嫩嫩的花走进办公室时,险些没把眼睛瞪出来。他联想到这段时间裴景川每天的迟到早退,心底隐约明白了一些。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戚淮清本以为每天出门时都会在楼下看到裴景川,他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么些天以来,戚淮清害怕裴景川傻乎乎的一直等,她特地提早了一些时间出门。可这天,等她到了楼下,却不见人影。
有那么一瞬间,戚淮清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好像有些失落,又有一种觉得他终于要放弃了的解脱。她停了一下,没再多想,直接离开。
可接下来的那几天里,戚淮清却一直没再见到裴景川,就好像他突然消失在了她的生命。她忽视掉心里莫名的情绪,没有在意,也没去好奇,只是想着,也许他是终于决定放弃了。
平安夜那晚,戚淮清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纷繁杂乱,她一下梦到自己躺在血泊里的绝望,一下又梦到被迫接手戚氏后被谭书奕逼迫的痛苦。
偶尔是前世和裴景川一起相处的画面,偶尔又是被冰冷锁链囚禁住的无力。
她梦到了前世自己被子弹穿透身体时的疼痛,又梦到了自己的灵魂被囚在裴景川身边看见他在得知自己死亡时的绝望。
最后,她梦到了他骨瘦嶙峋地躺在床上,怀抱着玩偶,呕出鲜血的画面。
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戚淮清蓦地惊醒过来。
夜幕已过,拂晓降临,时针指向了七,天已经亮了,戚淮清躺在床上,心里还有些乱。
这些天她刻意忽略压抑的心绪,仿佛在这一瞬全部倾泻而出,她不得不承认,裴景川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她打心底里害怕他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之间的羁绊太过深,以至于多年前的伤害,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只余一个小疙瘩在心里消除不掉,却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他们曾经对彼此的在意却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不见。即便那不是爱情,却也在戚淮清心里占据了唯一的位置。就算彼此相忘,她仍旧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活着。
戚淮清从床上坐起来,她拿起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已经很多年未在拨过的号码。
几秒钟后,冰冷的机械音从手机里传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原本平静的心因为这突然的梦乱了起来。直到这一刻,戚淮清才发现,如果裴景川真的消失,她甚至不知道该在哪里去找到他。
她收起手机,迅速的换好衣服便直接出门。
清晨的空气都透着寒意,呼吸间带出丝丝雾气,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戚淮清迈开脚步走出去,那个曾经每天早上都站着人的地方,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好几天未曾再见的人,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赶了很久的路,许久未曾休息,疲惫到眼底都带了些青色。
他半眯着眼靠在墙上,手上捧着鲜红欲滴的玫瑰,艳丽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还是熟悉的画面,好似他从未离开,他们这么多天的分别并不存在。
听见声音,裴景川缓缓抬起眼,看清不远处的人后,他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声音带了点久未开口的干涩沙哑,“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不是第2节 才有课吗?”
戚淮清愣在了原地,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她怔了一瞬,缓缓开口:“你怎么……来了?”
裴景川手里捧着花,他浑身带着疲惫,漆黑的眼眸里却闪着光。他缓缓迈开脚步,脚步很轻,却又十分坚定。
鲜红的玫瑰捧到了眼前,戚淮清听见他用含着笑意的嗓音,轻声道:“来追你啊。”
第69章
清晨的风缓缓拂过,带了些许寒意,鼻翼间充满了玫瑰花的香气,戚淮清缓缓伸手接过了花,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人,“你这……”
她本想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可话刚一出口,又被她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她转而道:“我刚给你打电话,关机了。”
裴景川一愣,然后眼眸瞬间一亮,他从大衣的兜里摸出手机,被冻得冰冷的手有些僵硬,一开机,便看到了未接电话。追了这么久都没要到的电话号码,现在骤然得到,倒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他眉宇间皆是笑意,疲惫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刚下飞机,忘开机了。”
戚淮清眼眸闪了闪,她微微垂下头,低低的「哦」了一声。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裴景川却蓦地上前两步,他微微弯下腰,凑到戚淮清的眼前,低声问:“你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