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卿婉拒, “还是算了吧,你们去。”
杨向晨下车,替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热情到不行, “你客气什么,来来来,上车,你说说我和晁轲俩大老爷们吃火锅算什么事,加上你正好,完美组合。”
江辞卿满脸不情愿, “向晨这……这不合适……”
杨向晨推她上车, “合适得很,能跟两个高材生吃火锅是我的荣幸。”
江辞卿叹了口气,只得取消了打车订单。
一路上多亏杨向晨那张一说话就停不下来的嘴,气氛不至于太僵。
这家火锅店是百年老店,每天生意都很不错,杨向晨提前定了位免去了排号等待的时间。
杨向晨把菜单递给江辞卿, “来,点菜,今天我请客,都敞开了肚子吃。”
江辞卿摆手拒绝, “你点吧。”
一来一去客套反而显得生分,杨向晨拿过笔,点起菜来。
服务员进来上油碟,准备往里面放姜末的时候,晁轲开口说道: “她那一碟别放姜。”
江辞卿本来在喝水,听见这话险些呛到。
姜和芥末一样,她吃了都会过敏。
杨向晨促狭地瞧了晁轲一眼,重复了一遍, “对,别放,听他的。”
惹来晁轲一记眼刀。
菜陆陆续续的上齐,红油汤锅翻滚,香味四溢,江辞卿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杨向晨扮演着话题担当,让江辞卿和晁轲两个人谁也没闲着,都能在话题里插一脚。
江辞卿一直注意着时间,八点的时候摸出手机准备查看一下更新情况。
晁轲嘴快,出声说了句, “到点肯定更新了吧。”
江辞卿手上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晁轲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拿过杯子喝了口水掩饰慌乱,轻描淡写地说: “屠名的文我一直都有看。”
江辞卿谈不上是什么感受, “嗯”一声,便再没有后语。
过了会儿,晁轲手机响起来,一看是来电显示是张游,遮遮掩掩地用衣服挡住手机屏幕,起身站起来走出了包间。
杨向晨趁晁轲不在,总算逮着机会八卦一番, “辞卿,你跟晁轲聊过吗”
“聊过了。”
“聊过了你俩关系还这么僵,不应该啊。”杨向晨万般费解,继续说, “其实我也觉得他不该瞒着你这么多年,可这事儿吧——”
江辞卿不愿听劝,打断他: “蒙在鼓里的人只有我,连你的亲妹妹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我却不知道。向晨,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杨向晨一怔,一拍脑门,忙不叠地解释: “晁轲只跟我一个人说了他的消息。至于向珊那边,这怪我真怪我,你也知道我这人管不住嘴,她是我唯一的妹妹,这不是经不住套话吗瞧瞧这让你误会的,我可真成罪人了。”
江辞卿收起手机,音量不自觉地抬高, “是你告诉她的”
“对啊,晁轲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杨向晨解自己妹妹的性子,指不定又在背后使了什么坏,满脸尴尬,一个劲地道歉。
听到最后,江辞卿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行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杨向晨喝了一口饮料,话锋一转,颇有感慨, “我是个局外人按理说不该掺和你俩的事情,可我觉得你俩分手这事也不能全怪晁轲,毕竟你当年说的那话也挺绝的,没给他留任何余地啊,这谁还没个自尊心呢。”
江辞卿一头雾水, “我说什么了”
杨向晨笑, “你这什么记性当年你不是说自己死都不会跟晁轲一起去美国,这辈子恨透了美国。不是我帮晁轲说话,咱换位思考一下,这话谁听了心里受得了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这异国恋不是闹着玩的。可这话真的特伤人。”
江辞卿攥着衣角,不自觉地发力: “他怎么知道的”
“你跟方老师说这话的时候,他就在门外啊。”
良久。
江辞卿松开衣角,苦笑不止。
上帝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他们之间付出了七年的代价。
“这话不是你说的”杨向晨试探着问。
江辞卿摇头, “是我说的。”
“那你……”
“没事。”
江辞卿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凉茶也压不住心头的情绪,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第21章
那顿火锅之后,江辞卿赶在方老师回加拿大之前,约了她周六见面,地点就在她家中。
江辞卿不想过多打扰,特地避开中晚饭点,挑了下午三点左右的时间前去拜访。
方老师给她开门,见她手上的大小礼品口袋,嗔怪道: “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多破费。”
江辞卿换好鞋随她进屋,见家中就她一人,便问: “赵老师不在家吗”
提到自己的先生,方老师脸上尽是笑意, “不在,一大早就约朋友去钓鱼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抓紧时间叙叙旧。”
“这倒也是。”
方老师提前沏了一壶茶,招呼江辞卿在沙发上坐下,将茶盏推到她面前,说: “尝尝,前两天晁轲过来送我的花茶,不苦的。”
听到他的名字,江辞卿怔愣几秒,而后自然地拿起来,小酌一口。
口有余香,清淡带些苦,是方老师一直爱喝的味道。
江辞卿放下茶盏,大方地承认, “我不懂茶,喝着都一样。”
“不懂没关系,敢尝试就好。”方老师慈爱地笑,话中似有深意。
过了几秒,江辞卿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他是一个人来看你的吗”
“是,他跟你一样。”
“什么”
方老师看着她,启唇道: “目的一样。他为了你而来,你为了他而来,你们这些学生都拿我这老太婆当挡箭牌。”
想法被拆穿,江辞卿只能干笑。
“他问了我很多关于你高三的事情。”
江辞卿兀自说着: “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方老师颇为感慨, “我教书这么多年来,读书期间谈恋爱的学生不在少数,性格五花八门,走到最后的少之又少,只是我没想过你和晁轲也会如此。”
“年少不知愁滋味,现实中的不可抗力太多。”
方老师摇头,并不赞同, “当初晁轲的妈妈找到我,托我问你愿不愿意去美国读大学,只是没想到你态度很坚决,若你当时多考虑一番,你们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一步。”
江辞卿淡淡一笑, “你再问我一次,我还是那个答案,方老师,很多事情都是命运安排好的。”
当年和方老师在办公室谈话的场景,如今还历历在目。
那是周六放学前,江辞卿有要紧事要去医院不方便与晁轲直说,只告诉她自己家中有事,下课后晁轲和杨向晨便先走了一步。
江经和在方老师进教室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江辞卿莫名的害怕,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 “结果出来了吗”
江经和拿着手上的鉴定报告,不忍开口。
“爸爸,我想听实话。”
“卿卿。”江经和盯着那串数值,千言万语汇成几个字, “我和你妈妈都很爱你。”
江辞卿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感觉难以接受。
“……我知道了。”
江经和不放心女儿的状态,问道: “下课了吗我过去接你。”
江辞卿不知道如何面对,只好撒谎, “晁轲说送我回去,你先忙吧。”
没等那头开口,江辞卿第一次抢先挂了他的电话。
方老师路过教室,见灯全亮着,江辞卿一个人站在窗边发呆,不放心地叫了声, “江辞卿,怎么还不回家”
听到声音,江辞卿回过神来,转身撑起一个笑, “方老师好,我这就走。”
方老师点点头,走了两步,回想起一件事又倒回去,对她说: “正好你没走,来我办公室一趟,我问你点事。”
江辞卿拿上书包, “好。”
忙碌了一周,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着急回家,办公室里已空无一人。
方老师拉过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这马上放暑假了,你们艺考集训是不是快开始了”
江辞卿点头, “对,期末考结束后能休息一周。”
“有想过换一个环境吗”
“换个环境”
方老师不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 “是这样的,晁轲的妈妈今天上午来找过我,她打算送晁轲出国,若你也愿意出去看看她愿意支付所有费用,让你和晁轲一起走。”
“晁轲要出国!”
这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对,详细情况你去问问他。我今天叫你来主要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这太突然了。”江辞卿完全无法接受,思绪混乱想到什么问什么, “问我的意见可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啊,我父母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