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卿上前,死死地瞪着他, “你再说一遍”
晁荣不甚赞同地看着晁轲, “你看看你都什么眼光,这种女人怎么能进我们晁家的门!”
晁荣对晁轲来说算什么人呢
晁轲给不出一个定义,时隔多年再见面,竟也是这样不愉快的开场。
明明是父亲,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晁轲把江辞卿护在自己身后,冲晁荣一字一顿地说: “关你屁事。”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晁荣气极,抬手就挥过去。
“不行——”
几乎是条件反射,江辞卿眼疾手快挡在了他面前,背过身冲到了晁轲的面前。
晁荣用了狠力,一巴掌打在她的脑后,江辞卿失去重心,撞到旁边的装饰架,头和墙壁来了个亲密碰撞,腿被打碎的盆栽碎片划了一条口子,鲜血直流。
“卿卿!”晁轲跑过去扶过她, “摔倒哪了哪里疼”
江辞卿摆手,撞到的是头,受伤是的腿,她却捂着自己的肚子,额头被疼出了冷汗, “我肚子疼……”
晁轲将她打横抱起, “别怕,我带去看医生。”
晁荣在身后怒吼, “你给我站住!”
晁轲转过头,目光肃杀,多年积怨下发出的警告让晁荣心里莫名的发凉——
“她要是有事,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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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院长也被这情况吓了一跳,跟着晁轲前后脚出去,引着他直奔楼下的急诊室。
急诊室的护士认得江辞卿,找来同事替她包扎,见她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问道: “你还有哪不舒服”
江辞卿指着自己的腹部,疼得说不出话,晁轲替她回答: “她刚刚摔倒了,头撞到了墙可一直说肚子疼。”
护士拿不定注意,准备出去叫值班医生,院长在旁边若有所思,叫住她吩咐了句: “安排个B超,另外去妇产科叫个医生下来。”
“好好好。”护士拔腿就跑。
一番折腾,江辞卿被推进了B超室。
晁轲在门外心急如焚,十多分钟后,护士把他叫了进去。
医生给江辞卿进行了简单的处理,脸色比刚才看起来好了些,晁轲帮她披上外套, “好些了吗”
“没事。”江辞卿脸色喜忧参半。
医生适时的开口, “你是她的丈夫吗”
“我是。”
习惯使然,医生笑着宣布, “恭喜你,你的太太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晁轲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喜不自胜。
“卿卿,我们有孩子了。”
江辞卿何尝不开心, “祝贺你啊,喜当爹。”
“客气客气,也祝贺你喜当娘。”
身为妇产科的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她轻咳一声打断夫妻二人的世界, “前三个月是危险期,像今天这样的摔倒不要再发生了。我检查过了胎儿没有问题,算是你们运气好。一会儿去医院建个档,回家静养几天,定期来产检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
晁轲扶着江辞卿从诊室走出来,夫妻俩嘀嘀咕咕,欣喜之色不言而喻。
还没走到两步,就被人叫住。
晁荣和晁琳一路跟着,见二人从妇产科出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没什么大碍吧,你爸刚才也不是有意的,小轲你别往心里去。”晁琳一改之前在办公室趾高气扬的模样,走上前殷切地问, “医生怎么说,是儿子还是女儿”
江辞卿一阵恶寒。
晁轲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越过两人并不想搭腔。
“晁轲你站住。”
晁荣受不了被自己亲生儿子这样无视,但到底是觉理亏,顿了顿,又说: “有些事我们坐下来聊聊。”
生气归生气,江经和的事情必须得到解决。
晁轲和江辞卿交换一个眼神,见她点了点头,才出声说: “医院旁边有个咖啡厅。”
“那就去那。”
晁琳顺势走到江辞卿旁边,正欲拉她的手好好寒暄一番,被晁轲不着痕迹的挡下。
碰了一鼻子灰,晁琳讪讪地收回了手。
等电梯的空档,晁轲小声地跟江辞卿说: “还难受吗要不你去车上等我。”
江辞卿摇头, “不用,我也想听听。”
“对不起。”晁轲把手放在江辞卿的肚子上,难言自责, “我没照顾你和孩子,下次你别冲上来了,哪有女人护着男人的道理。”
江辞卿全不在意这些, “怪不得你。如果被打的人是我,你也会冲上来的,这是一种本能。”
“本能也不行,不许有下次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
……
四个人来到咖啡厅,晁轲给江辞卿叫了杯温水,抢先出声打断晁琳准备好的那手亲情牌,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客套话没有再说的必要,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晁荣横了他一眼,幽幽开口: “你妈这些年都教了你什么跟长辈说话这般没有礼数。”
一句话戳中晁轲的痛处。
“是吗可我小时候听大家说,我性格跟你最像。天赋秉然,都是晁先生的功劳。”
晁荣怒斥一句: “混账!”
咖啡厅内安静怡然,这一声吼引得周围人的注意。
晁琳和晁荣都是要脸的人,这么一闹不禁收敛半分。
“作为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是他的天职。可在进行救治之前询问病人或者家属的意见也是程序中免不的一项,因为江经和的擅自作决断,我父亲不幸去世,这样的医疗事故,我们难道不应该讨个说法”
晁荣说得有理有据,仔细一听,不难发觉有得意之感。
“我喜欢你的直接,既然提到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那我就来跟你详细说说,到底什么才叫做治病救人。”
晁轲指着自己, “我是个早产儿,听我的母亲说,在她怀孕期间因为一点意外导致早产,在产房里,她已经失去了意识,无法为自己做决断。但情况紧急,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否则孩子和她都保不住。很巧是的,当时她也没能联系上家属,最后医生擅自做了决定,我和我母亲才活了下来。这是治病救人,却不符合你口中的程序。”
“全部按照程序来走,不联系上家属医生不进行任何救治,任由病人自生自灭,那么我想问问晁先生,你觉得我和我的母亲能够撑多久或者说,我们需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亲属来给我们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晁荣哑口无言。
沉听云当年早产,他人在国外出差。
他和沈听云的婚事没能得到家中长辈的同意,就连她怀孕的事情,家中也无人知晓。
年少轻狂,偷了户口本出来跟她结婚,以为能靠自己,脱离家里的支持闯出一片天。
现实远比想象中更残酷,不仅磨光了他的志向,跟磨灭了他和沈听云之间有情饮水饱的幻想。
时隔多年,晁轲说起这些事也能平静地应对。
他轻笑一声,继续说: “据我所知,去世的病人一直是独居,子女不少却没有一个能长伴膝下。你们平时没有尽到子女的责任,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回到病人的身边,医生替你们做了正确的决定,现在病人不幸去世,你们反而倒打一耙,哦忘了,晁先生是在跟我讲程序而不是亲情人伦,抱歉。”
“从你们目前对江医生的为难,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就算当时二位在场,是会选择不救治,任由病人在病床上自生自灭这样来说,江医生确实做得不对,他违背了家属的意愿,医生想的是怎么让病人尽可能的活下来,但家属可能不是这么想的。”
晁琳被晁轲的话激怒,大声质问道: “你胡说,难道我们会希望自己的亲人去死吗!”
“不然呢你们这样步步为难,难道不是因为事态没有按照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吗”晁轲不为所动,面对自己形同虚设的血亲,眼底尽是冷漠, “因为一己私欲,谋杀一位在位多年,尽心尽力勤勤恳恳的好医生,真是好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好一个书香门第。”
“晁轲,你适可而止。”晁荣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膀,暗示她冷静。
这番话停下来,晁荣才切实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不再一个亲生儿子,而是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陌生人。
他对这个儿子终是有愧的。
晁荣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为你老丈人开脱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任凭你现在说得如何有理有据,程序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晁轲一开始也没指望仅凭几句话就能打动这家人, “所以,你们的条件是什么,说说吧。”
“把你的户口迁回晁家,入我家谱,认祖归宗。”
晁荣势在必得地看着他,眼神从江辞卿身上掠过, “你再不情愿身上流的也是我晁家的血。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接受你的妻子进我晁家的大门。跟你目前在外居无定所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