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
从警察局里出来,江经和被人叫住。
同科室的老张从自己车前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中午有空吗,咱哥俩吃顿饭”
“没有,女儿回来了,要回家做饭。”江经和婉拒。
老张摸了摸鼻子,装作不在意地问: “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科里最近事情多,缺你可不行啊。”
“读书的时候我们就是上下铺,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
“老江瞧你说的什么话……”
罢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江经和已无力去计较什么。
“科里我估计是回不去了,以后院里大小事都靠你了。”江经和走过老张身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别对不起穿的那身白大褂。”
“老江,这不是我本意,我家情况你知道的,儿子不争气就是个花钱的窟窿,老人的身体这两年也越发差了……”
“行了,别说了。”
同窗情分发展到这个地步何尝不是一种难堪。
江经和挥挥手,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跟你争。你有领导力,比我适合当院长,我这种死脑筋上上手术台得了,领导那一套我也学不来。”
老张愣在原地。
几欲张口,终是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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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经和回家的时候路过市场,顺便带了点新鲜的鲈鱼和蔬菜。
进屋的时候,一身人间烟火气。
夏凡在家坐立不安,听见动静,忙迎上去, “老江,你没事吧”
江经和握了握她的手,暗示她打住,笑着说: “没事,问了几句话,这不我回来的时候还顺道买了菜,你们吃饭了吗”
江辞卿见他不愿意说,也没再提,顺着他的话答: “没呢,我们都等着你大展厨艺呢。”
说话都还算轻松。
晁轲在旁边看着,心里紧绷的弦松了几分。
夏凡接过他手里的菜放进厨房,看着女儿意味深长地说: “你中午做饭,可得做五人份的。”
江经和不解, “有客人要来吗”
“一个小客人。”夏凡走过去,盯着女儿的肚子瞧, “还在这里面待着呢。”
江经和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卿卿怀孕了”
晁轲: “两个月左右,今天上午去医院查的。”
阴郁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家庭氛围,因为这个好消息总算有了丝毫被安慰的迹象。
江经和免不了感慨: “一直觉得你还是个孩子,转眼都要当妈妈了。”
夏凡陪着江辞卿回屋休息,晁轲到厨房给江经和打下手。
只剩下爷俩,有些话也不必藏着掖着。
“爸,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江经和停下手上片鱼的动作,看着自己这双手, “外科医生转行当厨师似乎也不错。”
听出里面的玩笑之意,晁轲没当真, “你这是拿手术刀救人命的手,只用来片鱼太可惜了。”
“当初追到卿卿她妈,就是靠我这手厨艺。她妈妈是学舞蹈的,需要控制身材可偏偏嘴馋,我当年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又不让她发胖,特地去考了个营养师证,也算是持证上岗了。”
“那我可以跟你好好学习了。”晁轲把手里洗好的蔬菜放进碗里, “卿卿一直说我做的菜不好吃。”
江经和笑, “那丫头被我和她妈妈宠坏了,你让着她点。”
“卿卿很好。”
“我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提前退休也没什么不好。”
晁轲抬头一瞬间,看见江经和的眼眶,在说完这句话变得有点红。
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在院方正式处理结果下来之前,晁轲借着上班加班的名字,这几天忙前忙后的跑关系打探消息。
他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元城的根基不稳,最后没办法只好打电话又麻烦了一次陈新北。
两天后,陈新北往晁轲的公司寄了一个快递。
晁轲觉得里头有事儿,没让纪驰接受,自己亲自去签收的,一直拿到了办公室才拆开。
里头的照片那叫一个香/艳。
酒吧,宾馆,度假村,甚至还有电影院。
各种口味都应有尽有,老头子口味还挺重。
陈新北掐着时间点给他来了个电话, “这次这个人情打算怎么还我”
晁轲喜上眉梢,几天来一直寻求的突破口总算有了苗头,说话也轻快了几分, “你和秋栀结婚的时候,我孩子给你当免费花童。”
“这么猛的料,一个花童就给我打发了”
晁轲把这些资料收起来放进袋子里, “你这情报够灵通的,手都伸到元城来了。”
“别做得太狠,狗急了都跳墙,知识分子也不例外。”
生意人说话,习惯说一句留一句。
“我自有分寸。”晁轲话锋一转, “出版社的老张手上有几个大作者的稿子,新鲜出炉的海外版权,秋栀有兴趣的话都拿去试试。”
“这还像句人话。”
两个大男人没那么多磨磨唧唧的客套话,三言两语收了线。
晁轲看了眼腕表,见时间还早,他拿上车钥匙和资料,只奔元城大学。
晁荣在大学里教书,晁轲没实现打探过,今天来也只是碰碰运气。
好巧不巧,连老天都在帮他。
跟学院办公室的值班的学生一打听,下午正好有一堂晁荣的公开课。
晁轲来到上课教室的时候刚打完铃。
教室里的学生真不少,晁轲找了个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瞟了眼周围学生的课本,发现还有其他专业过来旁听的。
大教授名声在外,威望很高啊。
晁荣上课还算准时,一袭长衫拿着课本从门口走进来,跟这个《古代文学史》一配,还真算是应景。
学生人多,晁轲坐得位置不显眼,一堂课下来晁荣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下课铃响,班上的同学特别是女生争先恐后地过去和他讨论问题,一派学术气氛,可怎么看怎么违和。
怪只怪晁荣一把年纪,还长了张妖言惑众的脸,平时注重保养,岁月的痕迹反而给他增添几分稳重之感。
骗骗这些象牙塔的女学生绰绰有余了。
晁轲全当看了一场好戏,待最后一个学生走出教室,他出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晁荣, “晁教授,我有个问题。”
晁荣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发现是他,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相隔着老远,交流也不能靠吼,晁轲拿着东西走下来,轻嗤一声, “教授你还真是受女生的欢迎啊,请问是怎么做到的”
“一派胡言!”晁荣气红了脸,不愿和他浪费唇舌,转身欲走。
晁轲动作快,抢在他前面,一脚踢上了教室的门。
“砰”的一声砸在晁荣的心上,直颤抖。
晁轲靠在门上,把手上的资料袋拿给他, “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给你也欣赏欣赏。”
晁荣狐疑地看他一眼,接过来,打开。
照片完没还全拿出来,他便变了样,伸手撕了个粉碎。
晁轲丝毫不阻止,任由着他撕,缓缓开口: “元城出了名的书香门第,若是传出元城大学中文系荣誉教授晁荣利用职位之便猥/亵女学生,不知道会不会上新闻头版头条呢”
晁荣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看着满地的纸屑,他沉声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放过江经和,我就放过你。”晁轲踢了脚递上的碎纸片, “我对你这些风/流/韵/事丝毫不感兴趣,大家各取所需,你不为难我的家人,我也犯不上来为难你。”
“我他妈的才是你的家人!你帮着外人来对付你的亲生老子,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吗!”晁荣一声吼,在整个空旷的教室内回响。
晁轲不为所动, “哦”一声,反问: “你对家人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作为子女,面对老去的父母不赡养,这是不孝;作为父亲,面对自己年幼的孩子不养育,这是不仁;作为老师,面对年轻的学生不传道解惑,这是不义;作为丈夫,面对尽职尽责的妻子不爱惜,这是不忠。”
晁轲比晁荣高了好几公分,步步朝他走进,声音落在教室里,字字铿锵有力, “老而不赡,生而不养,师而不职,夫而不怜,你这种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提家人二字你简直枉做一回人!”
晁荣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讲台边。
他与文字打交道一生,此刻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你最好适可而止,该有的道歉我们不会少,属于我们的责任我们担。”
晁轲打开教室的门,在背光的阴影里眯缝了双眼, “剩下的你若是非要硬塞过来,礼尚往来,我十倍奉还给你,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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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是自我放飞写的,勿考究。
第46章
江经和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