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江辞卿,不过几秒便收回了目光,摆弄着手上的相机,问前台, “找我爸的”
“是的。”
听这口吻,估计就是前台口中的小老板了。
一会儿要约他爸的稿子,眼下不打个招呼似乎也说不过去。
江辞卿站起来,上前走了几步,朝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漫窝的江辞卿。”
听见她的声音,易燎仔细打量起她来的,像是在回想什么。
江辞卿的手悬在半空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倏地,她听见面前这个男人轻笑了声。
“又是你啊,戴口罩的小偷,真是阴魂不散。”
同样无理取闹的口气。
江辞卿盯着他,总算跟几个月前在机场那个脾气古怪的少年的脸对上号。
江辞卿收回自己的手,脸色冷下来, “你说话一直都是这么没有礼数吗”
前台见见面就快掐起来的样子,连忙说: “江小姐是来见易老板的……”
易燎听了觉得好笑: “见什么见,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趁早赶走。”
江辞卿也被他的态度惹恼了, “上次分明是个误会,谁稀罕你们那个箱子,难道你听不懂人话”
“你再说一遍试试,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来者是客,这就是你们工作室的待客之道吗”
……
易沉从摄影棚里走出来,看见易燎和一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架这势怕是恨不得直接把房顶都给掀了,直接开口制止: “易燎,你在胡闹什么!”
易燎见是他,走过去指着江辞卿说: “爸,之前在家长那我们箱子的小偷现在又来店里纠缠不清。”
江辞卿怀着孕不易动怒,取下口罩深呼吸几口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淡淡开口: “我不是什么小偷,易先生您的儿子似乎对我有很深的误会。”
对面的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下来。
眼里的情绪太复杂,江辞卿看不透。
最后还是易沉稳重些,先反应过来,对自己的儿子说: “跟江小姐道歉。”
“我,我……可是她——”
“她是我的……”易沉险些说错了话,及时改口, “她确实是我的客人,上次机场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你的言辞太失礼了,快道歉。”
易燎是家中独子,从小被宠爱到大,如今年过二十脾气也不懂半分收敛。
是个十足的公子哥,但心眼却是不坏。 。
误会说清,易燎走到江辞卿面前诚恳地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针对你,因为之前遇到过同样的情况,我们损失了不少设备。”
江辞卿不同一个小年轻一般计较, “算了,没事。”
“楼上还有客人,你去帮他们拍。”易沉寻了个理由把易燎支走。
易燎看着江辞卿那张脸,心头藏着千万句话,碍于父亲的面子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看了江辞卿几眼,转身又上了二楼。
这里人来人往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易沉提议道: “江小姐来我办公室吧。”
江辞卿没有异议, “好,打扰了。”
易沉推开办公室的门,江辞卿跟着他走进去。
办公室内的装修相比大厅要古典些,暗红色的梨花木办公桌放在正中央显得大气稳重。
易沉招呼她在沙发上,吩咐助理去倒两杯咖啡,余光瞥见江辞卿隆起的肚子,又改口, “一杯咖啡一杯温牛奶。”
“江小姐能喝牛奶吧”易沉问她。
江辞卿没想到这老艺术家一头白发心还挺细,笑着说: “可以的。”
“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漫窝的漫画主笔江辞卿。”江辞卿颔首一笑, “今天本该来跟你见面的是约稿编辑,不过她临时有事我过来替她一下,易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
易沉倚靠在靠背上, “江小姐看着年纪不大,都当上主笔了,倒是我比那个儿子有出息些。”
江辞卿摸着肚子,自谦道: “我也是过了25岁马上做母亲的人了。”
易沉一怔, “你今年25岁”
“是啊。”
“几月生的”
江辞卿被他问得一愣,心头感觉他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却也如实回答, “春节前后。”
易沉的眉头拧得更紧些了。
助理把喝的端进来,他拿起咖啡喝了口,有意无意地叹了句, “你跟我女儿倒是同岁,差不了多少。”
江辞卿只当是个客套话, “易先生好福气,一儿一女长伴膝下。”
易沉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 “我半个小时后约了人,我们谈快些。”
江辞卿求之不得。
从包里拿出约稿合同,语调轻快地大概陈述了一遍。
易沉听着,时不时点下头,心思却全不在这份合同上。
太像了。
二十五年了,他不止一次想象过她会长成什么模样,也不再奢望有生之年还能与她见上一面。
若说面容和年龄都只是巧合,那他也知足了。
“……条款就这么多,易先生你仔细看看,如果没异议的话我们就签约吧。”
“行,就这么着吧。”
易沉回过神来,拿起合同草草地浏览了一遍,拿起笔就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般爽快倒是江辞卿没有想到的。
她以为这种老资格的摄影师多少都有点架子,得端着摆谱才是。
“那今天先这样,后续的交稿时间和方式会有我们的编辑跟你谈。”
江辞卿站起身来,收好合同,也不准备在此多逗留: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易沉点点头, “合作愉快。”
他吩咐助理送江辞卿出去,自己坐在沙发上对着江辞卿喝了一口的温牛奶发呆了许久。
最后,拨通内线电话把易燎叫进了办公室。
易沉拿过纸和笔,写了个人名和电话号码,放在他手上: “你去跑趟警察局,找纸条上面这个人就行。”
易燎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爸,你确定是她吗……”
“不确定,所以让你跑一趟。”易沉捏捏鼻梁,眼底喜忧参半, “她和你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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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江辞卿怀孕七个月的时候,通过江经和的熟人在产检的时候偷偷知道了腹中孩子的性别。
是个男生。
本来四个月的时候就能看,只不过她一直在犹豫,总想给自己保留一点惊喜。
不管是男是女都一样。
只是上周她和晁轲在外面逛街的时候无意间进了一家婴儿用品店,这人的父爱神经像是一下子被打通似的,恨不得把整个店都给买回去。
幸好江辞卿及时制止了。
不知孩子性别添置起必备用品来确实有点麻烦。
思量之下,夫妻俩决定提前知道这个小惊喜。
做完产检从医院出来,江辞卿想起今天是方嘉沁家里那个小公主的生日宴,看见时间还早和晁轲去了一趟商场。
小公主还不到一岁,江辞卿不知道买什么好。
晁轲的心思全不在这上头,牵着她往婴儿用品的店里走, “你这当妈可不能这么偏心。”
“我怎么偏心了”
“自己孩子的东西还没添置就想着别人家的了,我都替儿子委屈。”
江辞卿失笑, “溺爱孩子要不得。”
晁轲拿了个店门口最大号的推车,看见中意的东西就往车里扔,现在明确了性别颜色全挑蓝色准没错。
“我疼我自己的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几分钟过去,江辞卿看着快被塞满的购物车,抓住了晁轲的手, “疼孩子也不能这么败家,光是尿不湿你都拿了六个牌子的了,还有这个小毛巾,你拿了十多张了。”
“不败家,儿子都用得着。”
“婴儿车你预订五个干嘛,儿子躺得过来吗”
“五个颜色,防止视觉疲劳。”
“学步车现在买太早了……”
“不早不早,小孩子发育得可快了。”
“……”
被父爱支配的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最后晁轲买的东西太多车子都装不下,店长为了留住他这个大客户,免费叫自己的员工把剩下的送到了家中。
江辞卿见晁轲一脸满足的样子,无奈又好笑。
到方嘉沁家中的时候已接近饭点,她最后给小公主选了个动物形状的水晶吊坠,动物是她的属相。
方嘉沁请了许多人,在酒楼包了一层。
当初小公主满月由于方嘉沁和高岩工作繁忙并没有庆祝,所有由头便都集中到了这一次。
方嘉沁今天一身红旗袍,和小公主身上的是同款,高岩配合母女俩穿了红色的长衫。
江辞卿和晁轲携手而来,看见这阵仗,打趣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口子又办一次婚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