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太没志气, 实在是这件事带给他的压力，不比当初一无所有时，决定从最底层，爬到最高层要来得轻松。
至少当初他有百分之30的把握，现在连百分之5的把握都没有。
无声地叹息一声,吐出一串泡泡,静静地望着泡泡消失在深海。被无尽黑暗包裹着的人鱼,看起来孤独又寂寞。
在泡泡一个接一个消失后, 约翰斯顿使劲儿拍拍自己的脸颊，还是振作起精神。他要好好做一下接下来的计划，看从哪儿开始比较合适。
就算成功率不足一成,他也要试着挣扎一下,反正结果总不会比现在还差。
轻轻摆动鱼尾，人鱼从珊瑚礁上起身,游动到亚特兰蒂斯遗址废墟的上方。默默感受着与这座城市的联系，他苦中作乐地想到，糟了这么大一番罪，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他有了崛起的资本。
不过换句话说，要不是他觊觎这座神之城，妄图取得它的控制权，也不会惹得海神震怒。
人呐，总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将种种负面的情绪压到心底，约翰斯顿活动活动身体，摆动着健硕有力的鱼尾，开始巡视亚特兰蒂斯。现在这座城可以说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了，自然要好好计划一番。
顺便也熟悉一下自己全新的身体，好快点掌握暴增的实力。
其实关于这件事，他有一个疑问一直想不通。
为什么海神不直接占据他的身体，而要将珍贵无比的神格交给他来继承？并且还为了让他能顺利容纳神格，还特地用自己的神力给他重塑肉身。
想要报复自己的仇人，难道不是自己亲自上场，将敌人踩在脚下来得更爽快吗？
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看当时的记忆，约翰斯顿心里冒出种种猜测。
这位神性十足的海神，情况也许并没有他看着的那么好。如果他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现实不是小说，神明不会看到主角就惊为天人，然后将自己的神格无私奉献出来。这样的神，不要说等到主角出现了，只怕在成神的瞬间，就会陨落。
再者说，他约翰斯顿也不是什么主角。要真是有这样'助人为乐'的神明，也不会看上他，种花的那位楚颐修士还有可能。
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被规则垂怜的宠儿。
所以约翰斯顿猜测，海神他虽然熬过了诸神黄昏，但也只是勉强维持最后的清醒。如果没有他，可能海神也会随便抓一个人来进行'考验'。
也许不管海神对被考验的人印象怎样，最后可能都会给出自己的神格。然后在神格里刻上契约：只有打败海神唯一的宿敌——太阳神，才能真正得到神格的认同，成为新一代海神。
每每想到那镌刻在神格上的契约，约翰斯顿就十分想叹气。
说得好听点这叫'契约'，露骨一点那就是赤裸裸的'诅咒'。
要求继承人打败自己的老对手太阳神，同时又立下规定，必须要打败之后才能完全继承神格。在此之前，即使再努力，也不可能突破神格的封锁，最多只能修炼到法神级别。
之所以将法神排除在外，是因为大部分天生的神明压根儿没将'法神'当成神级。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人类的自娱自乐罢了。
不过约翰斯顿才不在乎神明的看法呢，反正他正好能占个便宜。不然这打败太阳神的计划连百分之1的成功率都不会有。
可作为跟海神同级别的二级神明，太阳神自然也不是什么弱鸡神。想要打败对方，获得神格的认同，即使是法神也够呛。
不管是他们，还是以越级挑战著名的种花，神级之下的能力者，都不可能轻易撼动'神'。两者对战，除了极少数极少数的例外，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
所以约翰斯顿才会说这是'诅咒'。
成功率不足百分之5的事情，不叫诅咒叫什么。
摇摇头，再次将杂念收起，约翰斯顿.泰勒加快摆动尾巴的速度，穿梭在亚特兰蒂斯城内。
现在有空想这些，还不如将思绪放在怎么展开计划上。
就算继承到的神格处于半封印状态，也能做到很多事情。像是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发展同族，现在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就是神格残缺，这些同族不能像精灵族或是血族那样，一转化就能拥有可观的战力。他们得慢慢往上修炼，全靠自己的天赋。
好在他们也是长生种族，不用担心寿命的问题。
慢慢来，总有主掌海域的一天。
回到寻真书院的禁闭室，楚颐挂着心疼的表情，将掏出神格后显得十分虚弱的海神马甲，收回系统衣柜。
要不是因为西方的体系不一样，她才不会这么折腾自己的马甲呢。
虽说马甲是系统生成的，不具备真正的生命，但就像发展到极致的人工智能一样，你能说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道具吗？
而且硬生生将自己的神格掏出来，就跟人类将自己的心脏生剖没什么两样。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不说，以后还永远都无法再恢复，只能以现在这种虚弱的状态存在。
直白点说，海神这个马甲，就相当于废了。
所以楚颐花费那么多的积分，那么多的心思，到头来只是给人家白送了一个金手指而已。
简直就是最有良心的商家，都不会做的亏本买卖。
回归原本的身份后，橘子就回到了虚拟空间。陪着楚颐从头看到尾的它心里有无数疑问，忍不住在空间里用意念询问到：'铃铛，你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法？ '
然后不等楚颐回答，它又接着说道：'都用套装们代替不好吗？这样还更方便你掌控局势。 '
面对橘子的问题，楚颐低低地叹口气，将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眼里的情绪。开口解释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轻快，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伤感。
“这世间的法则不能被我一个人掌控，那会是一个灾难。而且两个宇宙融合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彻底融合的时间恐怕会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早。”
顿了顿，她接着道：“我之前打算的是由蓝星揭开文明碰撞的序幕，可依照现在的发展来看，恐怕对方会先我们一步找到我们。”
顺序颠倒的结果楚颐没有明说，但她和橘子心知肚明。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占据先手。
这样一说之后，橘子就明白了她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楚颐在发展蓝星上投入了全部的心力，她不能接受蓝星被其他文明打败、侵占。
可蓝星人类重新接触修炼文明才不过将将一年，连自身的文明等级都还无法提升，怎么可能是别的文明的对手。想要战胜对手，就只能投机取巧了。
而这个星球上除了幕后的辅助者楚颐，还能有谁来助他们一臂之力呢？
但橘子还是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
它明白，只要开了先例，海神这样的事件就不是唯一，以后肯定会有无数次重复。作为换装系统的小精灵，它既心疼衣柜里马甲们，又心疼被迫做出牺牲的楚颐。
难道就不能两全了吗？像种花那样直接用马甲充当神明不好吗？
这么想着，橘子也直接这么问了出来。
面对小精灵突如其来的小任性，楚颐低落的心情好转不少。
她笑着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到：“橘子你想过没有，如果可以这样，那主神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而是要拐弯抹角地让我接任务呢？”
“比起我，主神阁下可要厉害多了。有着偷天换日的威能，能直接篡改法则的记录。就算多项功能丧失，无法拿出奖励激励大家，但它肯定有无数其他的办法。”
楚颐将主神一通夸赞，然后又将问题丢回给橘子。
' ......'
脑海里暂时没了声息，显然橘子其实也明白这些问题。但它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楚颐能够有办法解决。
再次叹口气，楚颐自顾自地说道：“想要进行良性的揠苗助长，只有这种方法是最快的。我们没有时间了啊。”
种花的修真者渡劫成仙之后，并不会占据某一法则，让后来者永远只能屈居他之下。即使楚颐兑换出再多的马甲，都只是给种花增加靠山而已。
所以她能让顾嘉言、秦航、柳寄梦等修士脚踏实地地慢慢发展，因为他们身后有无数靠山支撑。
对于西方的能力者，她只能选择将现有的神格取出，人为造神，以减短他们修炼的时间。没有靠山，就只能自己成为靠山。
不过也不用担心西方会压种花一头，毕竟在外界眼里，种花活跃的神明是外国的数倍。他们可不知道这些是楚颐的马甲。
最后，两人对于楚颐'牺牲'马甲的讨论就到此为止。
在拿不出解决办法的情况下，讨论这些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第119章
回到学院, 楚颐闭上眼睛，用神识稍微搜寻一下，发现同学们正在训练场上接受萧羚的剑术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