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没有想让昌荣进门的意思，没哪个人喜欢把债主请进家门，况且她可不想把刚赚回来的仅有的一千基点拿去还债。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做个老赖。
***
观望塔150层，收容队一队办公室。
俞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什么？你说会长想撮合白鸦和昌所长？”
森向文擦掉脸上被喷的水，无语地点点头。
“为什么？他们两八竿子打不着啊？”俞时突然反应过来：“等等，Z市的事被压下，不会和昌所长有关系吧？”
“确实。”森向文压低声音：“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但会长说白鸦的免疫能力对人类很重要，是人类的希望，昌所长似乎很看重她，如果她进了收容队，站定立场，刚好用她来拉拢昌所长。”
俞时皱眉：“我不是很懂。”
森向文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懂，我们才刚认识白鸦，昌所长……，更不用说了，这事太冒险了。”
栗天宇走进办公室：“我也觉得，对白鸦我们并不了解，她不仅能净化畸体，自身的抗能力也很强，能一个人解决章鱼绅士，还能独自从蛹的手下活着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不会被污染，除非死在外面，不然她永远都是人。”
对于收容队的人来说，死亡不是最大的威胁，污染才是，大部分队员都是被污染后死亡，相比于失去人性失去理智的污染，他们宁愿一死。
白鸦对污染免疫这个能力，简直就是收容队的天选之子。
森向文客观道：“如果昌所长汇报了蛹的情况，证明Z市那个畸体他是参与了的，不能全算在白鸦头上。章鱼绅士我觉得也有点不对劲，似乎并没出全力。”
“即便没出全力，白鸦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白鸦猎杀章鱼绅士和净化手术的过程，无论是打斗还是手术，他们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包括给菊花的手术。
菊花现在还在闫哲那边配合研究呢，却也没得到什么能借鉴使用的东西。
白鸦很厉害，不仅仅是净化手术的厉害。
一个没经过原体植入、没经过义体改造、没接受过培训，甚至一辈子住在城里连畸体都没见过，身体还摇摇欲坠随时都能垮掉的年轻姑娘。
所有做的一切都远超他们的认知。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怎么能肯定她会始终站在我们的立场，就算她加入了收容队，也不是永远都不会背叛的，她能力很重要，植入原体培训过后更不容小觑。昌所长更不必说，如果撮合成功，两人都背叛了怎么办？”
第27章 B市
◎昌所长真的来了？◎
俞时很快得出答案：“那我们就不用活了。”
现在的局势人类处于劣势，畸体繁衍很快占领了大部分生存空间，人类只能在狭小的高墙城市里生活，还有更少数在荒野和畸体争夺生存空间，随时面临死亡。
白鸦的能力可以净化畸体，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必须牢牢把握住。
昌所长是至今为止最强且没有站队的觉醒者，有他加入，能让人类的战斗力更上一层。
都很重要，但要将这两个还没有明确表示立场的人撮合一起，对他们来说很危险。
姚冉一边看手里的资料一边开口：“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畸体的攻势越来越猛，城市一个个沦陷，我们只能尽快尽力加大筹码，是冒险，但别无选择。”
对面的杨禾始终没开口。
栗天宇将话题从沉重的一面拉走：“那……，你们觉得昌所长和白鸦有可能吗？”
“有没有可能不知道。”姚冉放下手中的资料，往出走：“反正昌所长要了白鸦的地址，会长已经给他了。”
很不地道。
白鸦一个小姑娘，地址怎么能随便给人。
他们一致决定得保护白鸦，接连出门，走在最后的森向文顺手关上办公室门，对着杨禾摆了摆手：“队长，好好看家啊。”
杨禾：“……”
***
昌荣还是进屋了。
他把白鸦的债带来了，她的债是个畸体，门口｜交易被人看见难免多事。
进屋后，昌荣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折的方块，放在桌上，那叠方块自动膨胀开，原地膨胀成一个小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身上是一套艳粉色的裙子，艳色点缀，扣子是亮蓝色大盘扣。
刺眼，这几个颜色亮到比昌荣的泪痣刺眼，配到一起，白鸦感觉自己快瞎了：“这就是你说的B市流行套装？”
昌荣倒不是很在意：“它自己选的。”
空心头眼睛因为上次的潮湿，晕开了就一直可怜兮兮的，看着白鸦转了一圈，有点不自信：“不好看吗？”
“唔……”白鸦别过头，给昌荣倒了杯水：“好看，挺好看的。”
“不过，你不是男生吗？这么变成小姑娘了？”
空心头眼巴巴瞅着：“我是纸人，男女随心情。”
白鸦忍着被艳瞎的双眼，里里外外将空心头检查了一遍，毕竟打了欠条的，得验货。
“昌所长对我可好了。”空心头记得昌荣的嘱托，和白鸦卖乖：“可是他说已经把我带进B市，短时间没打算出去，也没地方收留我，你能暂时留下我吗？”
白鸦：“……”
这是送了个拖油瓶来？
“B市的安保很严，空心头没有合适的地方躲藏，很容易被抓走处理。”昌荣递给白鸦一张验收清单：“要是没问题就签下字吧。”
验收清单很详细，关于空心头进行了哪些修复及替换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空心头的反应原有轻微裂痕，已修复完成。
身体损伤严重，每一项都详细列出并写了修复情况，白鸦扫了一遍，又对着空心头核对一遍。
不得不说，他们的服务确实很细致到位。
白鸦签字将验收清单还给昌荣。
昌荣收好，不忘宣传一波：“觉得我们不错的话，可以在论坛给五星好评，认准杂七杂八事务所，下次来我们所消费可以八折哦。”
“上次还说能给我打七折呢。”
昌荣被揭穿了一点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我们所有折扣实时更新，也分人看心情，您的折扣已经是众客人中很可观的力度了。”
“那真是谢谢了。”
白鸦敷衍道，如非必要白鸦不想和这个人再有什么瓜葛，她总觉得这人有些问题，具体哪有问题又说不太上来，总之离远点比较好。
至于空心头，不过萍水相逢。
她没义务为个畸体负责。
危急关头空心头尽心尽力帮她，她也为了救空心头性命欠了2500基点的外债，空心头恢复如初，和之前一样活蹦乱跳，这就够了，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结束。
而且她刚刚到B市，自己还没安排明白，确实没有多余的能力去管空心头。
“我这房子是收容队安排的，对你来说安全性还没有大街上高呢。”白鸦想送一人一畸体离开：“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空心头闻言又转过那张可怜巴巴且惊悚的眼睛看着昌荣。
昌荣并没看它，仍然很认真地看着白鸦：“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个人建议最好先给我们一个五星好评。”
五星好评这种东西是追到别人家死皮赖脸硬要的吗？
白鸦实话实说拒绝的干脆：“我没有通讯器，没办法登论坛，以后再说吧。”
昌荣一脸惋惜：“那只能按原价来了。”
说着他将拎着的医疗箱放在白鸦身旁的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套品相十分好的手术工具，像是某种畸体的骨头制作而成，比白鸦末日自己打的那套还要好。
那套已经是她用自己能力范围内猎杀的最好畸体材料制造的了。
这么好的东西摆在眼前，白鸦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想据为己有。
好比你刚当上士兵准备上战场，手里没武器，偏偏有人拿了把顶配的枪，还配上了防弹衣放在你面前，这……谁不想要！？
但白鸦依然保持着主人家端正的态度，很有礼貌很矜持：“昌所长这是什么意思？”
昌荣嘴角似扬非扬，一双眼睛很认真地看着她，看得白鸦心慌慌的，总觉得自己被他给完全看透了。
“受人所托。”昌荣将医疗箱往白鸦面前推了推：“你的水平我见过，这套手术工具只有你能配得上。”
“受人所托？”
又是受人所托，在何念念的污染区，昌荣就说他是受人所托。
昌荣没打算展开这个话题，从衣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有人托我给这批手术工具找个合适的主人，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带来给它碰碰运气。”
他拿出欠条时，右眼的痣又变亮了，就像在何念念的污染区里一样，仿佛那是一颗隐藏在他平静的表情下，因为要骗基点而跃跃欲试疯狂跳动的心脏。
杂七杂八事务所，业务广泛到无所不能，听起来也像骗基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