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后一间改造室有空位,相比于之前几间教室这间教室里的学生“人样”保留的更多。
老师将白鸦推进门去,指着一个空课桌:“坐这!”
桌前刻了一行小字:千万、千万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老师递给她一张纸和一支尖细的钢笔:“写,你是个坏孩子,你对不起父母,更对不起自己。”
老师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但对白鸦不起作用。
钢笔却好像有自己的主意,拽着白鸦,落在纸上歪歪扭扭开始写字,横是横竖是竖,叠在一起像天书。
老师满意地昂起头:“等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再带你去上课。”
说罢转身出去并将屋门关上。
白鸦想停手,手却牢牢被吸在钢笔上,完全不听她的控制。
她问旁边人:“你们写多久了?”
旁边的人正处在从圆头拉扯成方头的过程,脑形很是扭曲,他写得认真,并没理会白鸦。
白鸦探着头看到他们本子上写的内容,和自己的大同小异。
根据这些人的情况推测,改造室是一个将正常人变方的地方,同化成外面那些师生的样子。
白鸦有些心惊。
竟然能直接通过这种外力对人类进行改造!?畸体已经发展到这种水平了?
她又转而问另外一边的人:“你们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男生仍然保持着人形,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兴许状态能好点。
“名字?”
那男生被白鸦一问,反应有些呆愣,转过头来看白鸦手下动作却不停,他五官已经开始变长,向着方正的形状发展:“什么?什么名字?”
语气十分缓慢,犹如放了两倍慢速。
白鸦身后的女生也抬起头来,她的变化比男生还小一些,五官都还正常,思维相对清楚:“我,好像忘了我叫什么,为什么会忘呢?”
“那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那姑娘反问。
“我叫白……”白鸦皱眉,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感觉就在嘴边为什么说不出来,叫什么来着?
钢笔的作用和精神攻击不完全相同,一遍遍写下的字字迹工整,看似不痛不痒,实则如同刻在他们的灵魂上,将他们一点点打磨精修成横平竖直的模样。
白鸦可以不受精神攻击的影响,但来到人家的地盘,规则她无法突破,还是受了很大的影响。
进来前,姚冉给她买了个畸体数据检测的腕表,上面显示:
畸变值:4506d/小时
危险程度预估:def值>3.3
存活人数预估:6
白鸦的手和思维完全不在同一条线上,思维越迟钝,手下的动作就越快,似乎陷入某种死循的怪圈,直到她慢慢地连自己的姓也有些模糊,渐渐放弃思考。
因为精神攻击免疫,她的变化比其他人小很多,思维迟钝,外貌仍然没有变化。
和其他人一样安静木讷的用只有横竖的学院字体写着:我是坏孩子,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院长和老师,更对不起自己。
思维一点点溃散,她已然没了反抗的想法,腿上突然被灼热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剧烈的灼痛感让白鸦猛吸口气。
意识些许回笼,察觉到情况不对。
她深吸口气,另一只手快速抽出钢笔,趁着写字的手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扎在虎口。
不同于章鱼绅士反应原唤醒白鸦的试探,白鸦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用了十成力气实打实地把虎口戳穿了,剧烈的疼痛扩散全身,她紧咬下唇避免自己痛呼出声,思维因为剧烈的痛感也清晰起来。
纸上写的字被鲜血覆盖,抹去了刻在灵魂上的印记。
钢笔任务十分明确,仍控制白鸦拿笔的手奋力书写,白鸦胳膊狠狠扫过去,钢笔没支撑住倒在桌上,白鸦又将桌子踹翻在地,钢笔被巨大的力道甩出去,白鸦才摆脱控制,身体也恢复了对手的控制权,重新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被扔到一边的笔自己立起来,在地上一遍遍写着:我是坏孩子,我对不起父母,更对不起自己……
这个污染区建立了如此强悍有序的规则,奴役产生了这么多人,不像是以猎食为目的。
白鸦从角落拿了扫把,把每个人手中的笔都打掉,拉着人快速远离钢笔和桌椅。
脱离钢笔控制的几人先是迷茫,失去控制后,扭曲的五官和身体停止变化,变化不太大的,沿着人体原有的形状恢复正常,意识*才跟着一点点清明。
“这是哪儿?”
白鸦:“横竖培训学院。”
“草!我就说这地方邪门。”白鸦后面的女生反差极大,刚才柔柔弱弱问白鸦名字的仿佛是另一个人:“我就说不让我妈送我来,非得不干!”
这姑娘进来得晚,控制不深,没几分钟就已经完全恢复了:“我看见桌前让记着名字的小字我还一直念叨着名字,眨眼工夫就忘了,够邪门的。”
白鸦:“你们现在能想起来自己叫什么吗?”
第32章 横竖培训学院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地儿。◎
有几个已经想不起来了,但脑子还算正常,也有几个彻底陷入另一个世界,垂着脑袋不言不语,身体形状和外面的师生极为接近,即便脱离控制也没见恢复多少。
白鸦查看了每个人的情况。
屋内的十二个人里,五个完全失去自我意识,三个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但脑子好使的,加上还算正常的一共七个,比监测数据多出来一个。
是畸体?还是其他的什么?
能完整记得情况和自己姓名的只有坐白鸦旁边的男生史鹏程,她身后的女生山蝶,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叫小喵,眼睛很大,不太爱说话,看什么都小心翼翼,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你们家哪儿的?怎么来的?”山蝶十分健谈:“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地儿。”
史鹏程:“我家在B市,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弄的报名表,给我搞了个录取通知书,她嫌我太笨,不正经学习,只想着搞对象,就把我送来了。”
山蝶同情地看着他:“你看起来也不小了,二十多了吧,谈恋爱是正常的,不要被他们PUA。”
史鹏程叹了口气:“可是我还在上初中呢。”
这个世界的生活规则是以文明世界为基石搭建起来的,学校什么的和白鸦小时候差不多。
白鸦:“……”
山蝶:“一时间竟不知道谁更可悲。”
这把年纪上初中,一言难尽,更一言难尽的是她们这些流民压根没学上。
所谓的横竖培训学院可以说是流民能上的唯一一所学校了,还是畸体开来骗人的
“我是个流民,每次出去猎畸都打不回来完整的,我爸说了好几次,我拿回来的还是不完整,我妈觉得是我故意的,就说有这么个学院,吵吵给我送来,我爸就同意了。”
“我当时就说不行,这学院是畸体给他们这些愚昧画的迷魂阵,他们就死心眼儿地往里钻。”
白鸦对自己的出现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只能说句言简意赅半真半假的实话:“我叫白鸦,开出租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先走吧。在这待着也不是事儿啊。”白鸦没打算管那几个已经没了意识的,她自己都对付不了院长,再带上他们,出门就得噶。
山蝶:“这里好像挺多Y市的,我进来时候碰见好几个一起入学的都是Y市人。”
因为改造室不够用,他们被拖到最后,幸运碰上白鸦捡了一命。
走廊里悄无声息。
“这里每个老师和学生都有自己的分工,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有人出现。”史鹏程贴着墙根,半蹲着身体往前蹭:“但是这些画框能传信。”
小喵跟在白鸦后面也小心翼翼,声音蚊子一样:“它们看着我们呢,那些画框。”
白鸦转头看去,果然墙上密密麻麻的画中人眼中的小黑点都滑向她们所在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
几人加快脚步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时山蝶突然拦住他们:“嘘!有人来了。”
她耳朵动了动,将人护在楼梯口。
楼梯下老师阴毒正看着她们,身后跟着几个学生。
史鹏程低声和几人解释:“区分老师和学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个头大小,除此之外老师的脸看起来比学生更沧桑更木讷一些,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用院长、老师和学生的照片做过例子。”
白鸦:“你们还上过这种课?”
“现在怎么办?”跟在后面的人声音有些发抖。
老师咬着一口长短不一的方形牙:“章阅安,以为你没了那些恶心的触手会好改造些,没想到越来越没规矩了,自己不服管教也就算了,还打扰别人。”
撞都撞上了,肯定是和谐不了,白鸦也就没什么可装,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杨禾他们进来救人,她不擅长干这种事,只能跟着本能走:“我打扰的不是别人,是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