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火,尸体怕是得堆成山了。
Z市应该救不起来了。
“小宝这边,快,这边没有畸体。”
楼下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和故意压低的声音让白鸦从中心公园收回视线,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十几岁的孩子往这边奔来,神情紧张慌乱。
“妈妈,爸爸说去荒野会变成流民的。”
“流民也比变成畸体好,快。”
女人催促着,带着孩子跑远了。
不一会儿又有几人从下面跑过去,远处也有人往这边跑。
白鸦意识到情况不大好,爬到楼顶。
火光投射下,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正在自市中心向周边移动,事态发展比她预料的快许多。
她把医院有用的东西搜罗着带上,除一些能用上的药品和医疗工具外,还拿上了食堂里的锅碗瓢盆等厨房用具,营养液没了她得自己搞吃的,外面畸体多不至于挨饿,前提是做饭的家伙事得有。
她又找了个带轮子的护理床,把菊花和姜来放上绑好,其他东西挂两边或者索性放他们身上,推着满满登登的护理床跟着人群往外跑。
向外跑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汇成一小股人潮。
没人有时间说话讨论,疲于奔命的路上甚至连哭都没有时间,空气中充满紧张的呼吸慌乱的脚步声。
北郊面积不算大,跑了半个小时就到尽头了。
绝望的事,离开的路被一堵通天的石墙堵死了。
白鸦知道会封城,但没想到是这种方式,这石墙哪来的?
“什么意思?为什么启动了封锁装置?”
“封锁装置不是应对畸体的吗?我们又没有畸变,让我们出去。”
“就是啊,什么情况。”
“快打开啊,再不让我们出去整个Z市都会沦陷的。”
“我们去做流民,绝不连累其他市的人,就算被污染了在荒野也是和畸体们一起,碍不着其他人,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别吵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吼:“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上面已经放弃Z市,我们出不去了。”
“不可能的,收容队都被派来处理了,如果放弃,直接封锁就好了,干吗还要赔上收容队呢。”
“对,你肯定是在胡说。”
“我胡说?!他们什么做事风格你们不知道吗?收容队来真的是为了救咱们,还是救某些人,该走的人怕是已经到了另外的城市吃香喝辣了吧。”
“就算是这样,荒野上都是畸体,我们自愿出去Z市也不会变得更糟了,为什么还要堵死我们的路?”
“以为我们隔壁还有个Y市,他们害怕我们跑到Y市去扩大污染。”
“那封锁Y市就好了呀,把我们放出去啊。”
“双管齐下总是更有保障。”说话的人声音不大,透着无奈和绝望。
大家不愿相信,但心里都清楚他说的是真的,他们生在北郊,是被Z市、被人类边缘化的人,有一多半都是黑户,一群早就被抛弃的人,怎么可能还指望有人来救呢。
所有人都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姜来因发烧难受而发出的粗重呼吸声。
白鸦轻轻碰了碰旁边人的手臂:“这墙是哪儿来的?”
那人愁眉苦脸,根本没心思回答这种问题,看白鸦年纪不大瘦弱的可怜,勉强回道:“每个市建成之初就在四面建了封锁墙,避免和畸体发生大规模冲突时无法守城,没想到竟成了我们自己的坟墓。”
“那也不应该全都封死了。收容队来了不走了?他们也要出去的吧。”
“他们走大门,只有他们离开时才能打开。”那人越说越绝望:“我们接触不到大门的控制开关,没用的,没有路了。”
白鸦看了眼受伤的姜来:“会有办法的。”
畸体对Z市的蚕食飞速的进行着,成倍增长的数量让畸体们肆无忌惮,它们占领无人的房子,咬死跑路的普通人,抓着新畸变的畸体在天台上狂奔……
畸体不断向他们所在的地方蔓延,他们时间不多了,如果再想不到应对策略,他们或许被污染成畸体,或许成为畸体的腹中餐。
怎么办?
如果是前世的身体,白鸦还敢冲一冲,可用着现在这具骨瘦嶙峋的身体,还带着两个伤患,她是万万不敢冒头的。
“要不我们和他们拼了,左右都是死,总好过就这么等死。”
“你们说基金会没有可能还没放弃我们,会派更多的收容队来。”有人还抱着希望:“他们会踏着七彩祥云……”
“别做梦了。”
“在北郊活了一辈子,反正日子也就那么回事,也过不出什么花来,但至少要想办法让孩子们离开。”
“我倒是有一个不太靠谱的办法。”白鸦不是很有底气的开口。
第8章 Z市沦陷
◎杨队,找到美食家了,只是……◎
“你们听说过洒水车吗?用来冲洗路面的一种车。”
众人摇头。
白鸦讲了洒水车的工作原理,拿出从医院带出来的畸体抑制剂:“这是畸体抑制剂,这里大部分都是刚畸变的畸体,这东西很有用,可以抑制畸体行动,我们可以将它制成洒水车,一路开到大门去。”
“开过去有什么用,为了其他市的安全,收容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离开的。”
“我们又没有车怎么撒。”
北郊的人大多没车,少数有车的,因为北郊建筑限制,都停在北郊外的停车场,距离不近,现在赶过去大概率没命见到自己的车。
“况且抑制剂的就那么几瓶,不可能让我们从北郊平安到达大门的。”
“所以我们不只是要开过去。”
白鸦在护理车上挤了个地方站上去:“你们谁有通讯器,我们可以来个现场直播,将实际情况发给其他市民,这样家在医院附近或者家里有畸体抑制剂的也可以效仿我们对抗畸体,只要能将畸体压制住,收容队也还没走,一起配合,我们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不是吗?”
“对啊。”
人群中有人看到希望:“如果所有人联合着一起处理身边的畸体,活下去的人就会变多,到时候我们一起要求离开,收容队总不会不近人情。”
“即便他们不近人情,我们不能离开,畸体都处理了,我们也还是有生路的,没必要离开了。”
他们在Z市生活了几辈子,逃走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可以不走,他们当然是不愿意走的。
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离开城市去九死一生的荒野上讨生活呢。
“可只是些抑制剂而已,我们这种连义体都没有的普通人能行吗?那么多畸体呢。”
他们的力量面对畸体实在悬殊,很多人都觉得这个想法异想天开。
“畸体抑制剂是医用的,是为了防止治疗中有人畸变使用的,人家医生都有专业的用法吧,这么喷洒哪能管用,如果真的有用收容队的人能不用?犯得上成天成宿和它们火拼啊。”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方法。”
白鸦解释,她和这些东西打了一辈子交到不说,也正是因为才碰见过章鱼绅士,才想到这东西兴许能批量使用:“收容队的处理方式是用原体,未必能想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况且这也只是我的想法,到底用处有多大,实践了才能知道。”
“就算能成。”人群中有人提出异议:“直播后,所有人都会看到,没有身份证明的人该怎么办?”
被发现了是要被处理的。
“总得试试吧,不然在这里等死嘛,或者你们有什么其他好办法?”白鸦心里也没底,心血来潮想起来的方案,谁知道可行不可行。
办法自然是没有的,众人面面相觑,思考了一会儿,有人站出来表示同意:“试试就试试,左右生路已经被堵死了,我愿意赌一把。”
“我也愿意,可行不可行的,反正听着希望更大一点。”
一个两个站出来,便有了三个、四个……
不知可行与否,但这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要么试一试,要么等死。
最后全员通过,且表示如果不成就死在路上,至少壮烈。
若活的再久一点,就一路打到大门处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总好过在这等死。
“至于黑户,我本人也是。”
白鸦以身说法:“个人觉得我们需要解决了眼前的死局,再去解决下一个问题。而且直播后,他们肯定没有那么多精力马上过来处理我们,这么混乱的情况,身份管理局里有没有人在都不好说……”
“对啊。”有人恍然大悟:“到时候我们就能去把我们自己的市民信息输入进去,成为正经市民了。”
“那车怎么办?我们没有车拿什么喷洒?”
白鸦:“医院里还有很多护理床,我们把护理床连接起来改造一下,不求全麻,到了有车的地方,我们再换车。只要能减缓畸体的行动,我们能与之一战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