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门口,钥匙还没掏出来,门正好从里面打开——何橘就站在门口,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了何霄,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抬手就要摸他的额头,“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手还没碰到他的额头,就突然被何霄拉住手腕。
他阔步走进去,顺手关上门,几乎是门关上的同一时间,猝不及防的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自从那次在酒店吻了她以后,何霄就再也没吻过她的唇。
这次更是来的突然。
何橘被迫接连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一旁的墙壁。
这次不再只是轻轻亲一下那么简单,他一手扣着何橘的腰往怀里摁,另一手撑在她的后脑勺。趁着间隙,半带喘息的声音响起:“别咬牙,你乖点……让我进去。”
何橘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脑袋一片空白,看着眼前欲色难掩的何霄,稍稍回过神,惊得急忙说:“不行,我……唔!”
何霄得了机会,毫不犹豫的吻下去,肆无忌惮的攫取着独属于她的的气息,唇齿交缠,他根本不给何橘退缩的机会,何橘避无可避。
直到何橘因为不会换气而喘息急促,才近乎本能的双手才用力地想要推开他。
好在何霄还算识趣,竟真的就这么放过她,暂时结束了这一吻。但却仍喘着粗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殷红润泽的唇瓣,像个没吃饱的幼兽,未能餍足。
可下一秒——
“啪
!”
清脆响声响起,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何霄纹丝未动,仍是在看着她的唇瓣。
仿佛这一巴掌都在意料之中。
“何霄,你太过分了!”
“过分吗?我还可以更过分,想试试吗?”
刚说完,就又一次低头吻上她的唇,这次比上次来的更猛烈,他像是恨不能要将何橘拆吃入腹,扣在她后腰的大掌也更是用力的将她往怀里摁。
何橘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不管怎么用力,始终都没能将他推开。
直到何橘猛地咬下去,血腥味在两个人唇齿间弥漫开,何霄仍不肯松开她。像是干涸多年的土地,总算是遇到了水,他又怎么会因为那一点点的疼就放开她?
她几乎是被何霄引导着与他缠绵不休,可这个吻也从最初的猛烈,逐渐温柔。
何霄冲上天灵盖的怒火与欲望渐渐平静,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却愈发浓烈,他清楚事情还不能彻底失控,即便贪恋、甚至沉迷于这个吻,却也不得不逼着自己结束这一吻。
像是难舍难分的热恋中的情人,他望向何橘唇瓣时,仍旧满眼的欲色。
想要再吻一次的欲望在体内疯狂叫嚣,但何霄不得不压制住这种感觉。
“要再来一巴掌吗?”
他侧过脸,把另一边没被打过的脸凑上前,“打这边,正好两边对称。”
何橘趁其不备,猛地一把推开他。何霄被推得踉跄一步,差点撞上了背后的鞋柜。好在大掌撑在鞋柜上,但等他站稳,何橘也已经去了客厅,显然是不愿意再让何霄逮到机会吻她。
“何霄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哼!何橘,明明是你先躲着我的,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多陪陪姥姥姥爷。”
“何橘,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有多心虚?”
何霄去了客厅,直奔何橘而去。
他步步逼近,她步步后退。
那双生的格外好看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着红,何霄委屈又生气的说:“我最近好像没有惹你生气,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一点点等你慢慢适应,你为什么还要躲着我?还是说我有哪里做的不够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可你别躲着我!”
他极其无力的说:“何橘,你别躲着我……”
客厅本来就不大,何橘一次次的后退,竟直接退到了阳台。
眼见无路可退,才不得不止步。
何橘扭着头不看他,小声说:“何霄,我们之间只能是姐弟,不可以这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何橘口中听到这句话了。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何霄脸色一沉,“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是谁?”
“没有,是我自己觉得我们这样不行。”
“何橘你骗不了我,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你明明已经在慢慢接受我了,不可能会突然说我们是姐弟这种话!”
何霄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是不是你那些亲戚说了不该说的?”
见他像是要打电话,何橘吓得急忙冲过去,“何霄,别——”
“那你说,谁跟你说什么了?”
何霄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手机在沙发上弹了下,最终屏幕朝下落在沙发上,他轻声哄着她说:“何橘,你告诉我,是谁说了什么?”
大掌轻柔的抚上她的脸颊,那双眼此刻更显得委屈,何霄诱哄着她:“告诉我,我来解决,好不好?”
一边温柔,一边发疯,却又一次次的告诉她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他,他一向如此。
身上有着一种让何橘十分放心的安全感,可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觉。
——何橘无数次觉得,何霄像是夏日里一罐充满气泡的冰镇可乐。
一罐下去,连喉咙到肠胃,似乎都清爽了,夏季的闷热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橘只觉得那一灌可乐现在就在她手里。
可是现在是初春,不是夏季。
这灌冰镇可乐,来的似乎不是时候,可仍是让她的心底里的那滩死水,泛起几不可查的涟漪。
她垂下眼,墨睫遮住了眼底的无力与慌乱,“何霄,我们就算已经不是姐弟了,但是我们以前是姐弟,这层关系还在,而且会有很多人记得。”
“我觉得我们做姐弟就挺好的,你有什么事我还能帮你,这样也挺好的,你说呢?”
她说话时甚至没敢看何霄。
但仍是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转瞬间,冰融化成水,被怒火灼烧,直至沸腾,却也烧的人心慌。
何霄气的冷笑一声,质问道:“做姐弟?都已经接吻的人了,还怎么可能做姐弟?还是说你觉得只有睡了以后,才能做不成姐弟?真要是那样,我也不介意现在就试试!”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何橘震惊:“何霄!”
何霄却不管不顾的将她扛了起来,直奔自己的卧室。
吓得何橘急忙捶打着他的后背,大喊:“何霄你放我下来!”
“你接着喊,这房子隔音不好,你最好是喊得楼上楼下都听见!”何霄是懂怎么拿捏何橘的,只这一句就吓得何橘再不敢喊。
进了屋,何橘被他直接扔到床上。
她甚至还没坐起身,何霄就已经欺身而上。
她吓得双手撑着他的肩头,以此确保两人之间至少还能有点距离:“真的没有人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会有人说三道四,我……我承受不来那些议论。”
偏过头,何橘红着眼说:“何霄你别逼我。”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那些人的议论,我来想办法解决?就算没办法解决百分之百的议论声,我至少也能解决百分之八十,这也不行吗?”何霄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倒映着何橘的无措,却也充斥着属于他的怒火。
他压着怒火,尽可能冷静的问:“何橘,到底是你自己的想法重要,还是那些人的议论重要?你是因为那些人的议论才把我推开,是不是太可笑了点?”
“可是谁能不在乎议论呢?”何橘含着泪迎上了何霄的目光。
四目相对,何霄严肃又认真的告诉她:“谁都可以在乎,只有你不能在乎!你不能!”
他捏着她的下巴,那双眼,毫不掩饰的将何橘的脸上下打量一遍,含着几分探究。
沉默几秒,他认真的说:“何橘,自从爸妈去世以后,你就已经没了心气。你心里是空的,没有人能走进你心里,我也只是一只脚在你心里面,另一只脚在你心外面。”
“更要紧的是你心里面……也没有你自己!”
是,何橘早就已经没了心气。
幼年时母亲因病去世,原以为至少还有父亲,后来还有后妈,她以为她又可以拥有幸福了。可是二十岁那年的一场车祸,抢走了她所有的幸福。
父亲和后妈的离世,将她心底里那一盏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从前,她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想着挣大钱,买房子、买车子、带父母到处旅游。
可父亲和后妈离世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灵魂与梦想也一并被带走,只剩下一副驱壳还在。
这样的她,能勉强活下去就不错了。
何橘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有一丝一毫的颓丧言论,整天装的没事人一样,可现实是,她就是觉得活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