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说完,何橘自己都觉得可笑。
真是疯了,她怎么能指望托梦这种事呢?
看来还真是被何霄那些话说的脑子都糊涂了。
她望着冯樾的遗照,红唇微微张开,却迟迟没再说出一句话。主卧安静,就连窗外的车鸣声都没了。
却恰在此时——
对面的房间突然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震动声猝不及防响起,安静的环境下,何橘惊得心都跟着颤了下。思绪抽回,她扭头望向自己房间,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着,震动声还在继续。
她心下一紧,该不会是何霄打来的电话吧?
提脚走过去,见备注是小姨,松一口气。
忙接通电话,何橘喊了声:“小姨。”
“橘子,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好好想想,不着急,一个月之内给我答复就行。我得先赶回去了,等你确定想去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小姨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何橘嗯了声,“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通话结束后,何橘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玉佛,又看了看主卧的三张遗照。
这电话来的还真是够巧的,她才刚上过香就响了,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
当天晚上,何霄回来,进家门却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
难道何橘又在躲着他?
“何橘?”何霄试探性的喊了一嗓子。
屋子里没有回应,他不死心,又挨个去每个屋子查看,连何橘的那间屋子也打开了,但就是没有何橘的身影。
掏出手机就要给何橘打电话,却忽地听见钥匙插进锁芯里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何橘呼出一口哈气,冷的搓了搓手。
看见何霄时,冲他淡淡一笑。
“我出去买了点东西,又和褚惜逛了一圈,顺便吃了顿饭。”手里还拎着从外面买回来的小零食,何橘去到客厅,将拎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何霄的视线始终在她身上,莫名觉得何橘有点不对劲。
像是卸下了那些压的她喘不过气的事,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轻松。
这太不对劲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何霄问。
何橘没回头,慢慢将脖颈间的围脖取下来,背对着他说:“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感觉出去逛一圈,和褚惜聊聊天,心情好多了。”
“不过今天走的路有点远,有点累了,要先去洗漱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便提脚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从何霄身边路过时,何霄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与家里的那股檀香味不同,她更像是去了另一个烧香拜佛的地方。
是去了寺庙吗?
他没来得及询问,何橘就已经回屋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手间洗漱了。
当天晚上,何橘没给他机会问个清楚,早早的回屋休息了。何霄随意的吃了点何橘带回来的零食,填饱肚子后就回屋开始忙兼职方面的事情。
照旧是忙到凌晨两点才结束工作,匆匆洗漱后,穿着何橘前段时间刚给他买的新睡衣回到屋内,站在床尾,看着自己的床——
是他强迫也好,是何橘被逼无奈也罢,总之,他这张床上是沾上了何橘身上的气息。
脑子里也不受控的又想起了何橘在他身下的一幕。
何霄顶着半干的发丝,又一次沿着床尾位置趴在那张沾了何橘气息的被子上,闻到何橘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道,疲惫感尽数消除,眼底的欲色翻涌而上。
夜色之中,欲色再难压下去,理性被彻底压制。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何橘的身影,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干的发燥,就连喊出来的声音都沙哑低沉:“何橘……”
*
当天晚上,何橘睡到一点多就醒了。
她听见洗手间的花洒打开,水流声在她的屋子里也能听见。随后,洗手间的门打开,何霄像是回了自己的屋子。
大抵是睡了一觉的缘故,何橘没了困意,躺在床上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不到半小时,何霄又一次进了洗手间,何橘也又一次听见花洒打开,水流声格外清晰。
奇怪,何霄是洗了两次澡吗?
第28章
次日上午,何霄照常去店里开门做生意。
临近中午的时候,如往常般回去做饭,进了小区后,却看见了何橘就在单元楼下。
她像是出门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棕色的小盒子,正在往小纸袋子里装。
何霄没喊她,看着她上了楼,静静的跟上去。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又一次闻到了檀香味。
与昨天晚上何橘身上的味道一样。
难道又去寺庙了?
他走路快,上楼梯更快,何橘前脚刚进门,就看见何霄出现在从二楼到三楼的台阶上,她没关门,半敞着,转身换鞋去了客厅。
何霄进门后,平静缓慢的问:“去哪了?”
“和褚惜一起去了趟庙里。”
何橘把小盒子打开,正巧何霄换了鞋走近,看见小盒子里是一块玉观音,便猜到了一切。
但他还是听何橘静静的说:“上次车祸,你的那块玉观音摔坏了,我就又给你买了一块,今天刚拿去开光了。本来是想着昨天晚上去开光,但是时间太晚了,就今天上午去了。”
她把玉观音从盒子里拿出来,眼底是难得的轻松自在。
仿佛是这段时间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了。
“你要不要试试看?”
何霄低下头凑近,没说话,但显然是在示意何橘帮他戴上。
何橘慢慢将玉观音给他戴上,调节好绳子的长度后,心满意足的笑笑,“以后就戴在身上吧,保平安的。”
他仍是低着头,定定地看着何橘脸上的笑,更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橘脸上的笑僵住,看样子是被他猜中了。
沉默一分钟,何橘才说:“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年前见小姨的时候,她跟我说,让我跟她一起去南方,去给她当会计。我……我觉得,可以去试试,不能总在圻辕县待着,我想去大城市试试。”
她说话时,甚至没敢抬头看何霄。
说完以后,迟迟没能听见何霄的声音,她才僵硬的抬头,见何霄脸色阴沉,又垂着眼低下头。
整个屋子里都陷入诡异的气氛中。
他不说话,何橘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半晌,从头顶飘下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带着一股不
易察觉的自嘲,何橘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好像是生气了!
但他仍是不说话,何橘更是不安,心跳都不受控的狂跳,无措的说:“你要是不想离开圻辕县,可以留在这,水果店交给你,这房子也交给你,赚到的钱也都是你的……或者你想离开,就把房子和店铺租出去吧,都可以的,你做主吧。”
从天堂到地狱——何霄觉得,他似乎是体会到了。
昨天,她不排斥他抱着她,他以为两个人即将能走入下一步,至少何橘能慢慢接受他。
他只需要再多给她点时间,两人就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没想到前后也不过就二十四小时,她现在居然告诉他,她要去南方。
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去多久,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或者以后都可能很难见面。
他甚至不敢再细想!
明明心里不想让她离开,可偏偏他不能拦着她去大城市。
她要跟着自己的亲人,他更没资格阻拦!
何霄勾着唇,自嘲道:“行啊,你想去大城市,我不能拦你,也算是好事……”
何橘抬眼看他,像是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跟着小姨离开,总好过你以前一个人待在圻辕县。”
话音落,何霄闭了下眼睛,眉头紧蹙,像是极其不愿意接受这件事,但嘴上仍是说:“你想跟着小姨去,尽管去好了,水果店这边交给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店还交给你。”
等再睁开眼,就冲着何橘笑了笑,却比哭的还难看。
“我去做饭,你在这歇着。”
言毕,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何橘却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进了厨房。
她以为何霄会阻拦,或者是对此有十分激烈的反应,可他意料之外的平静。
但她还是觉得何霄像是生气了?亦或是难过?
何橘也分不清,只知道何霄的反应实在出乎意料。
……
厨房内,何霄双手撑在灶台上,心乱如麻,却也无可奈何。
没资格阻拦,才是最无力的。
他丢了魂似的做了顿午饭,最后饭菜端上桌,围裙脱掉,抬脚就朝着门口走去,貌似平静无波的说:“你吃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吃完把碗筷放水池里,我回来洗,你别动手。”